<p class="ql-block">上學(xué)</p><p class="ql-block"> 1975年我和桂榮7歲，到了上學(xué)年齡，我二姐帶我倆到學(xué)校報的名，我和桂榮的名子都是二姐起的，我二姐大我七歲，我平時梳頭、系鞋帶和一些生活常識，都是二姐教我，桂榮沒有姐姐，她平時見到我二姐也喊的很親，二姐也很喜歡桂榮，有一次她給桂榮買一對發(fā)卡子，我還吃醋了，我心中的二姐，陽光、美麗、善良，我小時候木訥、怯怯寡言，像個小啞巴，二姐對我和藹、且很有耐心的照顧我。</p><p class="ql-block"> 我們上學(xué)的學(xué)校在古店街上，離家一公里左右，不過河、不爬山、路也寬，走讀，早晚干家務(wù)活。學(xué)校從一個大門洞進去，門洞上方有“古店完小”四個大字，里面有三排瓦房，后來，后面又蓋了一排房子，后蓋的那排房子還毀壓了幾座墳，有害怕的學(xué)生不愛到后面去玩，學(xué)生還是不害怕的多，后蓋的那排房子地勢高，得上臺階，西邊挨著卡房高中操場（那時是高中，后改的初中），每次高中操場打籃球，總有學(xué)生到這里來看，這里地勢高，居高臨下的觀看。</p><p class="ql-block"> 和大門洞平排的是一年級，后排的房子都是高年級，那時古店完小是七年制，小學(xué)五年、初中二年。一、二年級的桌子沒有肚（抽屜），長方形桌子配上一條長板凳，兩人一桌，到三年級桌才有肚了，我7歲前從沒接觸過書本，拿著新書愛不釋手，尤其愛看語文里的識字圖，翻開書面，是一張北京天安門圖畫，下面一排大字，“文化大革命就是好”，1975年‘文革’后期，我們是一群無知孩童，每次上課前跟著老師高聲念這句話。</p><p class="ql-block"> 教我們語文的是林大華老師，他嗓門大、嚴厲，黑板上方墻上貼著拼音字母圖，每次考拼音的時候，讓學(xué)生都轉(zhuǎn)過身坐著，背對黑板，提問誰若不會，就用細竹條打手掌，因怕打手，我背拼音從不敢馬虎，上下學(xué)回家路上邊走邊背，因為林老師認真負責，我的拼音學(xué)的很扎實。</p><p class="ql-block"> 那時候的鉛筆，頭上都帶橡皮，買不起鉛筆刀，用砍柴刀和菜刀削筆，有一次，我二姐花一角錢，給我買了一個紅色鉛筆刀，我當寶貝一樣呵護。和我同桌的是一女生叫徐英，她在古店街住，父母在機關(guān)上班，她文文靜靜，愛看書，她家里訂閱有少兒畫報《向陽花》，總拿到學(xué)校來看，有一次我看見畫報封面上，一個小女孩坐在草坪上，目視前方，我好奇不懂何意，就問徐英，女孩為么事要坐在這里？她在望么事？徐英回答我：坐在這兒沒望么事，我不滿意她的回答，連續(xù)問她好幾天，最后把她問生氣了，惱紅著臉喊著說：坐著就是坐著，不望么事，嚇得我不敢再問了。上課時，老師讓學(xué)生舉手答題，我會的題，也不敢舉手，甚至還低著頭，怕老師提問到我，小時候的我自卑膽小，怯懦寡言，下課后，同學(xué)們在教室里跑前跑后瘋著玩，班里女生殷春榮，性格活潑愛笑，還不愛發(fā)毛（生氣），每次課后，女生愛攆她跑著玩，她穿的松緊帶褲子，攆上了就拽她褲子，有時幾個女生扭抱在一起，聽到一片嘻嘻哈哈的歡笑聲，童年天真無邪，只是我融入不進去，我總是木訥的坐著，呆呆的，我也想跑前跑后，我也想哈哈大笑，也想叭叭的說，可是我不會，心里干著急。</p><p class="ql-block"> 上體育課時，體育老師在操場帶我們跑步、做廣播體操，然后讓學(xué)生自由活動，有打籃球、乒乓球、跳繩、撿石子、踢毽子、踢碗，踢碗就是在地上劃七個豎格，用碎瓦片一格一格踢，踢碗廢鞋，鞋頭容易踢破，父母管著不讓踢，我不愛運動，偶爾運動就是踢毽子，毽子有用公雞羽毛做的，有的用紙剪成條狀，把頭面穿進銅錢眼里，用線纏緊，銅錢主要起重量作用，為做毽子我還拔過活公雞毛，看哪只公雞羽毛好看，把它攆到墻角，往下濠（拔）毛，濠的公雞吱吱叫。</p><p class="ql-block"> 我們上一年級時，周總理逝世，全校學(xué)生都站在教室門口的院子里默哀，班主任老師告訴我們：不許說話、不許笑，誰笑抓起來坐牢，我班站在最后排，高年級學(xué)生擋住我們視線，看不見臺上的老師，突然，我班一女生與旁邊男生鬧玩，邊鬧邊笑，我心里很替她害怕，我緊張的連臺上校長講的話都沒聽清，還好，旁邊沒有老師，也就沒有發(fā)現(xiàn)她笑。同年毛主席逝世，我們學(xué)校和高中學(xué)校一起，到高中操場默哀，這次人更多，人山人海，我看見前面都是人，滿地都是腳，有很多學(xué)生、老師都哭了，場面很感人。</p><p class="ql-block"> 我們每次放學(xué)都要在院子里站排，我灣和鐵寺沖的學(xué)生站一排，老師一聲哨響，一排排學(xué)生整齊的往家走，到街中間就散了各走各的，我們這條沖學(xué)生多，熱熱鬧鬧，那些高年級學(xué)生走的快，我們跟不上，我只和桂榮一起走。</p><p class="ql-block"> 我們學(xué)校院里沒有廁所，廁所在古店街丁字路口往東，一個圓形水塘邊，離學(xué)校有點遠，每次下課我們一溜小跑來廁所，夏天，上完廁所愛到水塘里洗手，水塘很大，水深、色幽藍，街上的居民愛在水塘里洗衣服，水面上有村民養(yǎng)的水葫蘆浦漂，用來喂豬的，有一年水塘里淹死一個6歲男孩，是搖灣的，此后，我們不敢在水塘里洗手了。</p><p class="ql-block"> 學(xué)校每個星期有半天是勞動日，勞動主要是撿柴禾，班主任老師帶學(xué)生上山撿柴，我一般不跟老師一起，我家離學(xué)校近，就在灣左右山上撿了，柴禾撿回來都稱重，重量多的老師在班里表揚，那時，每個班級都有一堆柴禾，冬天，教室后面燒一堆火取暖，燒不了的就賣錢，湖北有來收柴禾的大卡車，賣的錢老師給學(xué)生買寫字本，每個學(xué)生都有份，有時老師留一些錢，給學(xué)習好的學(xué)生期末買獎品。勞動日我們也常去涼水沖茶場摘茶葉，涼水沖茶場離學(xué)校很遠，從下底河灣后面，往沖上走，得走一陣子，沖上有一個不太大的水塘，水塘上面就是茶園了，茶園不遠的半山坡上，三間土坯房就是茶場，摘的茶葉都放在那里，看到茶場人員很忙碌的炒著茶葉。有一年我們班學(xué)生到茶場旁邊竹園撿筍葉，筍葉能包粽子用，天晚了，師生都走了，我還在竹園里撿，他們走了一段路，老師點名發(fā)現(xiàn)少了一名學(xué)生，讓班長殷世明回來找，我才知道都走了，班長問我：老師、同學(xué)大聲吆喝回家，你沒聽見？我小時候木訥，只顧一門心思撿筍葉，真沒聽見喊聲。</p><p class="ql-block"> 我上四年級時，桂榮留級了，留級后遇上貪玩的同學(xué)鄧曉玲，上課時間，她倆到公社大禮堂屋里，用手絹蒙著眼睛摸貓貓玩，慢慢的她荒廢了學(xué)業(yè)。到我這一屆，村小學(xué)里的初中班取消了，從前的卡房高中改制成中學(xué)，各村小學(xué)生上完五年制，集中到卡房中學(xué)上初中，同時初中改成三年制，此后，卡房沒有高中了，高中集中到縣城，和別的人口密集的鄉(xiāng)了。</p><p class="ql-block"> 我上五年級時，學(xué)校很重視畢業(yè)班，由趙校長帶我們的數(shù)學(xué)，趙校長是息縣人，和藹又不失嚴厲，有時下課他把眼鏡忘在講臺上，我們好奇的戴著玩，戴上他的眼鏡看東西好暈。1980年，我們小升初考試在卡房高中教室里考的，頭一天老師告訴我們早點到考場，第二天早上下雨了，沒有太陽作比較也不知道幾點，我草草吃口飯，戴著斗笠帽子走了，到了高中院里，穿過操場邁上長長的臺階，心里一陣忐忑，雖然高中離我們學(xué)校一墻之隔，我平時幾乎不到這里來，這高高的臺階和那一排教室，是如此陌生，想到這里即將變成中學(xué)，心里又掠過一絲喜悅，我到教室門口，班長殷世明正在發(fā)卷子，班長大大的眼睛看著我，似乎在說：來這么晚，我接過卷子，趕緊找個位置坐下來，我稀里糊涂的考完試，分數(shù)下來我及格了，如愿上了初中。</p><p class="ql-block"> 我們初中一年級兩個班，各村的學(xué)生都有，我小學(xué)同學(xué)沒有多少，多數(shù)是撤學(xué)了，有的考上了也不讀的，我班里副班長夏友福，他學(xué)習非常好，也沒來上初中，初中兩個班，二班里一天鬧哄哄，后來兩個班來一次考試，學(xué)習不好的都分到了二班里，我一直在一班，學(xué)校有宿舍、食堂，學(xué)生都住校，我依然走讀，學(xué)校早、晚上自習，老師在早晚自習上講課，等我白天來上課時，老師接著自習課往上講，我又沒有時間來上早晚自習，有的課我就漏聽了，也是，學(xué)生都住校，老師不會因為我一個人再重講一遍，初一還好，到初二有《幾何》課，不上自習真弄不懂了，我回家要干家務(wù)活，又沒有時間看書。另外，我母親身體不好，體虛貧血、低血糖頭暈，天天躺在床上，每次我走到床前，母親就說：“別上學(xué)了，你二嫂懷孕了，要人照顧，家里還得人干活”，我小時候木訥聽話，就這樣，1982年14歲的我撤學(xué)了，從此，我永遠告別了學(xué)生生涯，一頭扎進了土地里，一扎就是八年，每次我站在灣對面的山上，遙望晚陽下的學(xué)校是那樣靜謐與親切，每次朗朗讀書中驚醒是一夢。</p><p class="ql-block"> 命運這東西，小時候太羸弱自己主宰不了它，遇上伯樂是一生命好。十八歲成年后，自力更生，把人生規(guī)劃的精彩，閱歷釀成智慧。</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