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情人節(jié)”小記</b></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文/劉潔</b></p><p> 我知道“情人節(jié)”好像也就近十年的事兒。煞是這三個字就足以讓人春心蕩漾,腦海里呈現出鮮艷欲滴的玫瑰花,垂目含羞的女人和一對對牽手而行漫步林蔭的情侶。兩個字“浪漫”就是我對這個所謂節(jié)的定義和最初的感覺。</p><p> 2017年的情人節(jié)這天,我早早來到花店,買了三支玫瑰花。這三支花是我今天有派用場的。</p><p> 那一年我高齡的爸媽因病同住一個病房,我天天往返于醫(yī)院和家的路上,大年三十也是在醫(yī)院里度過的。他們有生以來也是唯一一次在醫(yī)院里過年,嘆息聲不時伴隨著他們的喘氣。我找盡機會哄他們開心,我湊到父親的床前,大聲說:老爸今天情人節(jié)哦,您不和我媽媽浪漫一下嗎?老爸用他倦怠的眼神瞥了我一眼,我現在可是泥菩薩正在過河呢,哎......又一聲嘆息。我逗引著爸問,老爸,給我們講講您和我媽媽約會的事兒唄,您給我媽送過花兒嗎?“送花兒?那時候每次和你媽約會她都遲到”。他邊說邊將頭側向媽媽的床位一邊,還沒等和媽對上眼神就閉上眼轉正回來,好像他當年的余怒未消似的。老爸的話媽是聽得真切的,我笑著站在爸媽兩床之間,又向媽媽低下身問當年我爸有沒有送花兒給她,媽撇著嘴角說,你爸就是一個傻大兵,哪兒懂得送花兒啊。老爸立刻反問媽,我這幾十年還少一盆盆地往家里買花兒了嗎?老媽說,你那叫送花兒給我嗎?倆人一如往日的對白又開始了。我左右看著這對都沒有力氣吵架的老伴兒,習慣了他們在兒女面前的這種交流的方式。趁媽去衛(wèi)生間的空檔,我湊到爸耳邊說,爸,您今天不能總唱那首《九九艷陽天》了,我替您買了一支花,一會兒我們扶您坐起來送給我媽怎么樣?我爸小聲問我為什么送一支而不是一束花兒,我說一支花寓意深刻,說明是您一心一意啊,再說,今天花兒特別貴,您也不給我報銷。等媽媽從衛(wèi)生間出來走向病床時,老爸已經端坐在她對面的床邊,手持著我準備好的這支玫瑰,吸引著老媽的注意。我趕緊打圓場,說:媽,這是我爸特意讓我?guī)碚f要給您一個驚喜的。媽雙手捧著這支玫瑰,一種幸福滿足喜悅同時顯現眉宇間,他們這個過程雖然沒有一句話,但這個場景被我記錄珍藏了起來,至今我看到這張照片還感動涕零。</p><p><br></p><p> 是啊,父母之間沒有過海誓山盟,他們的愛,無需更多的語言,他們的眼神告知著對方,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共同攜手走在老去的路上,不再需要任何的形式和表白,哪怕是一個“愛”字也是多余的。 </p><p> 那天,另外兩支玫瑰,一支是我給正在戀愛的兒子準備的,囑咐他下班時送給他的女朋友。另一支,橫臥在我車的前擋玻璃處,看著她,嗅著她,分享著玫瑰帶給有情人有心人的芬芳。讓看到我車上這支玫瑰花兒的人們都知道:我,是個幸福的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