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春隨筆（3）——年夜飯郝向陽?和風(fēng)細(xì)雨 <p class="ql-block"> 說起每年除夕的年夜飯，我想，全世界有華人的地方，大概不分年代和地域，都會備有這份春節(jié)家人團(tuán)圓的大餐。我兒時的小城東勝，除夕的“年夜大餐”雖然不那么奢華，但從不會因?yàn)榻?jīng)濟(jì)拮據(jù)而缺席。在那個物資短缺憑票供應(yīng)的年代，過高標(biāo)準(zhǔn)的“年夜飯”，在我的腦海里，是壓根就不曾有過的奢望和想法。</p> <p class="ql-block"> 兒時的記憶里，小城的除夕，它遠(yuǎn)比不上現(xiàn)代城市里那五彩斑斕的節(jié)日氛圍，但它那份<span style="font-size: 18px;">素靜與祥和，更能泛起我濃濃的鄉(xiāng)愁。</span>我所居住的公安大院，大門二側(cè)掛起紅紅的燈籠，再貼二副紅紅的對聯(lián)，轉(zhuǎn)眼就起到烘托節(jié)日氛圍的效果。在燈籠的映照下，放一掛鞭炮是多么開心的事。</p> <p class="ql-block"> 當(dāng)除夕的夜幕降臨，伴隨著零星的鞭炮聲，家里的母親便早早開始張羅著“豐盛”的年夜飯。炒幾個像樣的“高檔”菜，例如，炒雞蛋、醋溜白、羊肉炒粉條，炒木耳，燉羊排。其中從羊骨剔下的羊肉和蘿卜剁成羊肉餡，為正月初一的餃子宴做好準(zhǔn)備。真可謂“一舉二得”。另外，餐桌再配上炸黃米糕、蒸花饃、白米飯等主食，年夜飯立刻顯得“高端、大氣、上檔次”。望著這些香噴噴的菜肴，能大口品嘗那是再好不過了。在我印象里，“年夜飯”最好吃的是豬肉勾野兔，現(xiàn)在想起來都流口水。像這樣的“頂級”菜肴可不是每年年夜飯的標(biāo)配，只有在臨近春節(jié)時，父親和他的戰(zhàn)友劉建功，騎上自行車，帶著獵槍，頂著寒風(fēng)去郊外打幾只野兔、野雞，一則改善生活，二則提升春節(jié)年夜飯的“檔次”。</p> <p class="ql-block"> 好菜上桌，母親總是教導(dǎo)我們不許“滿盤挑啥sa”。用餐中間，她把餐盤朝自己一面的大塊肉，分別挑選給我和弟弟、妹妹。當(dāng)香噴噴的兔肉入口，嘴角的香油還沒有收斂，又迫不及待再塞上一口熱騰騰的白米飯，瞬間，<span style="font-size: 18px;">這“滿口香”</span>在舌尖味蕾的蠱惑下，讓我有一種過著“神仙般日子”的感覺。要知道，那個年代的大米供應(yīng)，只有在過春節(jié)時憑票和糧本每人限購一斤。再說父親，辛苦一年下來，望著這一桌好菜，早早給自己倒一盅65度的鄂爾多斯燒酒，小抿一口，那種火辣辣的感覺直通五腹，回甘的那股“舒坦”勁，蕩去了他一年的艱辛和疲憊。</p> <p class="ql-block"> 進(jìn)入上世紀(jì)八十年代后，每家每戶的生活條件有了極大的改善。我們家的年夜飯也開始變得由簡變繁。就在飯菜味道，數(shù)量，品種等等方面，多年來老兩口一直就意見不合，每年除夕而因此發(fā)生口角是家常便飯，都是“富足”惹的禍。由于意見不一，各抒己見，久而久之家里“年夜飯”形成鄔氏萊肴和郝氏菜肴。鄔氏菜肴細(xì)致，講究，繼承山西人做飯的特點(diǎn)，蒸的、煮的、炸的、炒的、涼拌的，樣樣齊全。是屬于“七碟碟八碗碗”精致型的；其中蒸的有，蒸酥雞、蒸丸子、蒸羊肉、蒸條肉；炸的有，炸糖棗、炸茶食。這二種油炸食品工藝復(fù)雜，要有紅棗的觀感，要有花的外形，外層裹糖漿和芝麻，口感酥軟香甜；涼拌的那就品種太多了，其中涼拌豆芽僅粉絲、豬耳、黃豆等配料就不下七種。每樣菜肴都是用心烹制，絲毫不遜星級酒店的大餐。那些前來拜年的侄子、外甥甚至我的朋友吃完后還要打包，點(diǎn)贊。說實(shí)在的，小時候吃了母親過年做的茶食后，父親老家做的糕圈等就不愛吃，到現(xiàn)在都抵觸。原因可能就是母親的茶食精致上檔次，而糕圈沒有技術(shù)含量，手藝笨的人也能搞定，捏個圈完事。郝氏菜肴，貨真價實(shí)，有著內(nèi)蒙人豪爽的特點(diǎn)，燉羊肉、豬骨頭燴酸菜，簡單、粗放。山藥蛋是主要配料，因?yàn)樗麗鄢?；蔥姜蒜最好不放，因?yàn)樗粣鄢?，是屬于“個人喜好，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豪放型的。</p> <p class="ql-block"> 父母因年夜飯中的一些“蔥姜蒜”等小事可以說一輩子“較勁”，這已經(jīng)是“廣而告之”的事。上半輩子家庭生活拘謹(jǐn)，他們的“較勁”顯得平淡些。下半輩子物質(zhì)豐富了，他們的“較勁”反而更來勁?？梢哉f五十年的“較勁”沒有分出勝負(fù)。期間，三任裁判“下崗”。我是第一任，在評判中，父親認(rèn)為兒子向著母親有失公平而下崗。說實(shí)在的，父親的廚藝壓根和母親不在同一個檔次上。充其量他那是做飯，談不上“廚藝”。第二任是我的妹妹，她評判中認(rèn)為，二位老人廚藝都“差不多”。促“和”的因素比較大。母親又不認(rèn)可，“世上哪有做飯不放蔥姜蒜的廚子？”小妹也下崗了。第三任是長孫女，當(dāng)她接過裁判口哨才發(fā)現(xiàn)這份工作有難度。二位老人爭吵起來，牽涉的事情太多太多。甚至寬泛到家庭情感，家庭倫理，家庭背景，夫妻感情等諸多難題。深知學(xué)識不夠，沒“吹”就棄哨到國外繼續(xù)深造去了。而現(xiàn)任裁判是小孫女，堅(jiān)持平等公正，敢吹敢斷，這幾年兩位老人“炮火連天”的場面少多了，當(dāng)然零星“槍聲“也難免。</p> <p class="ql-block"> 說實(shí)在的，在老人名下做兒女的去評判誰對誰錯很難。為了今天這桌“年夜飯”，我年過八旬的母親，整個臘月都拖著疲憊的身軀，在家里家外忙個不停。兒女們卻說，他們從來就是以活動活動腰板為由搪塞過去。</p> <p class="ql-block"> 今天，父母老了。家里的“年夜飯”又落到妹妹，弟媳和我家人的身上。特別是我的妹妹，她繼承了父母的那份勤勞和樸實(shí)；她用自己的寬容和愛心撐起了家的責(zé)任。無論是自己的小家，還是父母家、婆婆家，她用愛感化著所有的家人。她用心做的“年夜飯”，讓每個家庭都嘗到有“媽媽的味道”；都品味到特別“心香”。</p> <p class="ql-block"> 回想父母幾十年“年夜飯”之爭，所謂的“爭”不就是讓自己的孩子吃的“香”？不就是讓自己的兒女感受的家的溫暖和父母的關(guān)愛？就現(xiàn)實(shí)條件下相比，我們做兒女、做晚輩的又能給老人回饋什么？…讓我們從虛擬世界里的微信聊天，回到母親身邊嘮嘮她所熟悉的家常話，這也許是老人心里想要的但不愿講的最大愿望。</p> <p class="ql-block"> 家有燙好的老酒，家有燉好的熱菜，家有燒熱的炕頭，家有擺好的碗筷。家有真誠的祝愿。家有溫暖的關(guān)懷。家有無聲牽掛。家有永遠(yuǎn)的期待。家有父母的情，家有父母的愛，父母在，家就在，父母把家撐起來。父母在，家就在，家吧兒女聚起來。</p><p class="ql-block"> ?；丶铱纯?。。。。。</p><p class="ql-block"> （ 2021辛丑牛年春節(ji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