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 永遠的岳麓書院</h1><p class="ql-block"> 弁言</p><h5> 2011年4月30日，我和樟樹捷安特自行車俱樂部一行十四人從樟樹出發(fā)騎行長沙。5月2日中午騎達長沙市區(qū)。第二天早上七點整，我抓緊時間最先吃完了飯，就和車友們告別（因為長沙桔子洲剛好有一場自行車比賽，他們要去看比賽的。本來我也要去，但下午就要返回，我可得先去看看岳麓山下的那座院子。二者不可得兼，只好忍痛割愛不去看比賽了），九點左右，我乘公交車到湖南大學站下，較容易地就打聽到了確切位置。我拿著數(shù)碼相機，直奔向它——岳麓書院——而去。</h5><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一來到岳麓山前面的廣場上，我就被它四周的環(huán)境所吸引。廣場的中央處高矗著毛潤之的白色大理石塑像。目光灼灼而又深邃地凝視著三湘大地，軒昂的氣宇，不禁叫人心生敬意；那微微掀動的衣角，又讓人感覺幾許親切。一看底座上的字跡，原來是一九七六年九月九日塑立的，那是一個讓億萬中國人民難忘的日子。再往后看去，穆穆青山，翠翠叢林。環(huán)繞著把岳麓書院輕輕地抱在懷中。</p><p class="ql-block"> 走到書院的黌門前，抬頭一看，就是我既熟悉又陌生，既莊肅又親切，既古樸又鮮活的大門。橫書“岳麓書院”。四個大字遒勁有力（據(jù)說，這是宋真宗的親筆所題）。我從心里念出門兩邊那幅真實而自信的對聯(lián)：“惟楚有材，于斯為盛”。字跡渾樸、厚重、滄桑，直擊你的心魂。盡管無數(shù)次地在電視、網(wǎng)絡(luò)、視頻、報刊等地方見到過它，但當我第一次真切地站在它的前面，認真品味著它，面對它不由自主地書空時，我還是被它擊中了，醉悠悠地跌進了歷史的長河。</p><p class="ql-block"> 我晃晃悠悠地走進了宋太祖開寶九年（公元976年）。漫步在湘江之畔，我遠遠地看見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徜徉于岳麓山下，徘徊于抱黃洞前，不多一會，幾棟簡陋的屋子就出現(xiàn)于山腳。從此，岳麓山就伴著這幾間草房子開始了他們長達千年的篳路藍褸卻又華美輝煌的歷程。我追隨到山門，想看一眼那位老人的鶴發(fā)童顏，可老人飄然而逝，只留給我一個名字：北宋潭州太守，朱洞。</p><p class="ql-block"> 斯人乘鶴杳然去，岳麓書院山下留。</p><p class="ql-block"> 北宋大中祥符八年（公元1015年），我不經(jīng)意間來到了大宋趙家的朝堂上，只見趙恒高高地坐在龍椅上親自召見岳麓書院第三任山長（即院長）周式：“愛卿興學有方，朕頗為欣慰。今特書‘岳麓書院’一匾賜汝。望卿不負朕望，勉力興學教化，以淳世風?！焙髞?，在周式執(zhí)掌下，岳麓書院的就學人數(shù)和院舍規(guī)模都有很大發(fā)展，遂成為天下四大書院之一。</p><p class="ql-block"> 公元1167年八月的一天（可惜沒有留下明確的日期），岳麓書院迎來了一個陽光燦爛，山氣空靈的日子——中國文化史和哲學史注定要記住這個日子。就在這天，一個三十七歲的年輕人和一個三十四歲的年輕人歷史性的會面了。三十七歲的便是當時名噪一時的大理學家——朱熹，另一位便是中興名相張浚之子，南岳衡山五峰先生胡宏的高足，時任岳麓書院山長的張栻。他們舉行了歷史上著名的“朱張會講”。前來聽講者絡(luò)繹不絕，其盛況空前為“一時輿馬之眾，飲池水立涸”。這次會講，推動了宋代理學和中國古代哲學的發(fā)展。所以不僅是長沙，也是中國古代文化史上的一件盛事。自此，會講之風在華夏大地盛行開來。朱張會講之后，岳麓書院名聲更加遠播，元代理學家吳澄在《重建岳麓書院記》中說：“自此之后，岳麓之為岳麓，非前之岳麓矣！”</p><p class="ql-block"> 今天，當我坐在講堂的磚階上時，總感到一股灼熱的風包裹了我的身心。我努力使自己沸騰躁動的心寧靜下來。但是，耳際卻始終轟鳴著千年前的遺響。一時間，語言的犀利，智辯的敏捷，理學的火花，哲學的交鋒，思想的碰撞讓整個宋朝的光芒一直耀照到今天。我不安地緩身起來，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講堂東西兩邊有些斑駁的老墻上，依然清晰地和我并肩站立著四個大字：忠、孝、廉、節(jié)。這是大理學家手書的四義。我趕緊坐下，請人用相機把我和這四個大字牢牢地嵌在一起了。</p><p class="ql-block"> 四周無人了，我讓自己靜下來，坐在堂下磚階上。只覺得從歷史深處，從我的心底隱約響起一種古老蒼涼而又略顯茫遠卻直擊靈魂的音聲：人之為我，因本性私我；道之不存，乃理之不明；天道循環(huán)，在萬物同命……驚愕仰止之際，我看見一個個豐碩的面龐和魁偉的身影淡定從容卻不失執(zhí)著堅定地向我飄來：</p><p class="ql-block"> 王夫之、彭龜年、游九功、胡大時、陶澍、彭浚、魏 源、 曾國藩、左宗棠、楊昌濟……</p><p class="ql-block"> 于是，我分明地聽到，他們或是在脫口而出：天地之間，無不是氣，即無不是理也；或是在啟蒙著中國近代荒涼禁錮的思想；或正以森嚴虔誠的禮教家訓著子孫；或是用近代的思想影響、啟迪著一代偉人……</p><p class="ql-block"> 冥冥在這高敞的殿堂，我感覺到頭腦中刮進了一陣深邃的風，心田中泛起一波智慧的浪，胸堂中激蕩著一股豪邁的氣，耳膜中振起了一聲千年的響。</p><p class="ql-block"> 我無法不嘆服這千年學府——岳麓書院。你，是三湘人才輩出的歷史記錄，是楚地瀟湘槐市的華美舞臺，也是構(gòu)成岳麓山人文景觀的另一道深蘊而永恒的風景，更是中華文化、文明傳襲綿延的一脈令人景仰的山脊。</p><p class="ql-block"> 就在我沉浸其中的時候，手機響起。我正要責怪對方打擾了我，一看，卻是車友讓我趕緊回去了，因為接我們的車子到了住宿地。我，得回去了……</p><p class="ql-block"> 我沒有聽到講堂上挽留我的聲音。但是，在講堂上回蕩千年的響我是必須復(fù)制在我的腦海里。我走了，但我相信，這聲音必將更其照亮我和許多像我一樣的人生及這個民族的未來之路。因為，我知道，無論遼宋金夏元明清如何變遷歷史，如何朝代更迭、還是城頭如何變換大王旗，唯有這庭院和他所包載的一切，千百年穆穆屹立，風霜雨雪中給那些追隨的靈魂以最光明而溫暖的指引。也正因為如此，我和你——我們，從來就沒有迷茫過，這個偉大的民族也從未失去過對未來的確信。</p><p class="ql-block"> 改用余秋雨先生的一句話，來作為我的岳麓之旅的結(jié)束語，他說：</p><p class="ql-block"> 你看，千百年以來（明清幾百年以來），那些需要費腦子的事情，不就被這個山間庭院吞吐得差不多了？</p><p class="ql-block"> 對，那正是千百年來回蕩在神州大地上的——岳麓遺響。</p><p class="ql-block"> 2011.10.01</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