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去年10月16日，潘天壽《耕罷》領銜華藝國際北京首拍“大美-中國書畫珍品之夜”，也是本季北京秋拍中最矚目的近現(xiàn)代書畫明星拍品。</p><p>當晚這張巨幅作品以8000萬元起拍，現(xiàn)場委托率先報價，一口一百萬的競價階梯開啟了這場膠著戰(zhàn)，在場內(nèi)買家和委托席之間展開競爭，互不相讓，甚至在過億元之后進入到50萬的價格階梯中，最終以1.555億元落槌，加傭金以1.78825億元成交，這一價格也超越了《耕罷》兩年前1.5893億元的成交價。</p> <p>潘天壽先生這幅作于1958年的《耕罷圖》，清健沉雄，精嚴闊大，不僅反映了潘先生的藝術個性和造詣，也體現(xiàn)了中國畫藝術表現(xiàn)的特征，其一大特色就是大疏大密和密處密、疏處疏：牛是一“大實”，橫貫左右；石為一“大虛”。</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潘天壽（1897—1971），</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字大頤，自署阿壽、壽者。</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現(xiàn)代畫家、教育家。其寫意花鳥初學吳昌碩，后取法石濤、八大，曾任中國美術家協(xié)會副主席、浙江美術學院院長等職。為第一、二、三屆全國人大代表，中國文聯(lián)委員；1958年被聘為蘇聯(lián)藝術科學院名譽院士。著有《中國繪畫史》《聽天閣畫談隨筆》等。</span></p><p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畫事之筆墨意趣，能老辣稚拙，似有能，似無能，即是極境。</b></p> <p>潘天壽存世的畫牛作品一共是三件：一件是《夏塘水牛圖》，現(xiàn)存于杭州的潘天壽紀念館；一件是1958年所作的《耕罷圖》，拍賣前存于潘天壽故鄉(xiāng)。</p><p>潘天壽以其獨特的筆墨語言和獨步的造險功夫創(chuàng)作出一幅幅具有生命價值的力作，此《耕罷圖》高達兩米多，是其畫牛作品中極其難得的精品，也是潘天壽存世作品中為數(shù)不多的大畫之一。</p><p><br></p> <p>畫家“取材”，往往是情性的寄托。古人所謂“樂山”、“樂水”、“歲寒三友”或“四君子”，都是在擬人化的表現(xiàn)中，賦予作者的個性。潘天壽先生出生農(nóng)村，幼時放過牧。他有感于水牛的強骨凝重和壯偉而馴樸的品性，先后有大幅“耕罷”變體數(shù)件，都是不同時期的精品力作。其中指墨二橫幅。尤其一幅1961年所作筆畫大軸，筆墨酣暢渾厚。</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 color: rgb(128, 128, 128);">潘天壽《耕罷圖》 1958年 2017年嘉德春拍作品</span></p><p><b style="font-size: 15px;">題 識：耕罷。水牛軀體偉碩壯健，性情馴樸耐勞，為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工作者之忠誠戰(zhàn)友，至為可愛。一九五八年盛暑，大頤壽。</b></p><p><b style="font-size: 15px;">鈐 ?。喊邸⑴颂靿?、止止樓、強其骨</b></p><p><b style="font-size: 15px;">鑒藏?。嘿n荃堂藏、應荃珍藏、天山孫氏廣信珍藏</b></p><p><span style="font-size: 18px;">清人論畫：“山水之道，虛虛實實，虛實實虛，八字盡之矣?！笔钦f畫要有虛有實（“虛虛實實”），不可只有實或只有虛；又要令實者為虛（“虛實”），令虛者為實（“實虛”）。這樣就可達到空靈不滯，有無相生，出人意表的化境。在中國畫中，山水相較于人物、花鳥，畫材更多，關系更復雜，經(jīng)營與表現(xiàn)就更顯得繁難。所以雖是說“山水之道”，其實是指整個中國畫之道。所謂“虛實”，包括濃淡、枯濕、繁簡、疏密、整散、斷連、秉承、揖讓等等，以及空白的變化。不僅指形體，同時又指筆墨。潘天壽先生諳熟畫理畫法，而在他的實踐中，更寄予藝術表現(xiàn)上“明豁”的主張，也就是平常所說“豁然開朗”的意思，即顯明、強烈、無所遮蔽，不拖泥帶水。也可見潘先生質直的個性。</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 color: rgb(128, 128, 128);">題款局部</span></p><p>這幅《耕罷圖》的第一個特色，就是大疏大密和密處密、疏處疏：牛是一“大實”，橫貫左右；石為一“大虛”。二者上下占了大幅十之八九。大石腳下和左邊的小石，相對于大石，實中有虛。小石聯(lián)接牛體與大石相間而成連貫之勢。牛身大筆用墨，而留以空白，實中有虛，實而不塞，質重而勢上舉。大石只勾輪廓，是為“大虛”，苔草綴之，使大石虛空而“有”。</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 color: rgb(128, 128, 128);">小石聯(lián)接牛體與大石相間而成連貫之勢。貫鼻的牛繩斷連承接，既嚴密又疏宕多變，絲毫不見怠懈。</span></p> <p style="text-align: center;"><span style="font-size: 15px; color: rgb(128, 128, 128);">山花野卉的雙勾，夾葉畫法，工整中有缺落，嚴密里寓灑脫。</span></p><p>除了上述大疏大密和“虛實實虛”的妙用，《耕罷圖》更有“密處密，疏處疏”的精微。惲南田說：“文徵仲述古云：看吳仲圭畫，當于密處求疏；看倪云林畫，當于疏處求密。家香山翁每愛此語，嘗謂此古人眼光鑠破四天下處。余則更進而反之曰：須疏處用疏，密處加密。合兩公神趣而參取之，則兩公參用合一之元微也?！保ā赌咸锂嫲稀罚陡T圖》大石上端的山花苔草，正是密處加密以襯托大石的疏處用疏（大石為疏，苔點畫法也是疏）。</p> <p><span style="font-size: 15px; color: rgb(237, 35, 8);">備注：節(jié)選自《童中燾解讀潘天壽》</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