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散文集萃】</p> <p class="ql-block">故鄉(xiāng)的老屋</p><p class="ql-block"> 作者:朱玉富(濟南市鋼城區(q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每次回到家鄉(xiāng)魯中小山村,走進幽靜的小巷,一種說不出的情愫和感受油然而生,盡管鵝卵石鋪成的路面很久沒人走了,但依然被一場小雨沖洗的清晰光滑,矗立在路兩邊的房子早已斑斕,脫落的泥墻還附上了一層層白白的,光燦燦的,像鹽巴一樣的東西;鋪在墻跟的青石板也蒙上了一層青苔。用手抹去青石板上的青苔,和鄰居們依石板而坐。兒時在此乘涼、無拘無束聊天時的場景好像就在昨天,小巷深處母親那久違的爽朗的笑聲仿佛又在耳隙響起,待想聽真切時卻是淚盈滿眶。無情的現(xiàn)實讓我無所適從。此時才真切地發(fā)現(xiàn)多少次夢牽魂繞的景象其實都儲存于一個確切的地方,那便是老屋。</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眼前的老屋,風(fēng)痕雨跡,斑駁離殤。曾經(jīng)驚羨上下村莊的老屋,不經(jīng)意間已變得如此蒼老和虛弱,不禁讓人唏噓歷史的無奈和歲月的無情。其實,老屋也不過百年的房齡,比起村頭三百年的觀音廟堂,實在是大巫見小巫。</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只有我懂得老屋深處的疤痕,理解老屋其中的酸苦。這緊閉的大門,鎖住了一個時代的秘密,那潮濕的房角,儲藏著早已塵封的往事和曾經(jīng)的鼎盛繁華……</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1840年,爺爺因病去世,我們從安徽鳳陽舉家遷至魯中,落戶于臥虎山腳下的羅漢峪村。不同的是,在鳳陽屋頂蓋的是窯瓦,而這里是下石上草的茅屋,外觀上看去比原來遜色了許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只是,房子雖然搭建起來,可日子卻是不好過的。我們家上下十幾口人,上有年七旬的奶奶,下有不到6歲的弟弟,生活艱辛可想而知。當時的合作社集體所有制,糧、草按勞分配,勞力多,掙的工分就多,分得的糧、草也就多。我們家就父親、大哥二哥三個人在生產(chǎn)隊勞動,工分少,分得的糧、草自然就少。年年超支,全家沒有一點經(jīng)濟來源,油鹽醬醋柴總是不能齊全。</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糧食不夠吃,我們還是能克服,可以變干飯為稀飯,變?nèi)蜑閮刹停甜嚢ゐI打發(fā)著早已習(xí)慣的日子。沒柴燒也總能想辦法,去山腰、田埂,割些荒草,挖些草根,省著點用,也就慢慢熬過來了。只是,沒有麥草蓋屋,我們不能勉強。麥草蓋在屋頂不經(jīng)腐爛,每年都得插補添加,稍有遲鈍,下雨便漏。漏雨的日子真是苦不堪言,很多時候,母親的臉上掛滿了水珠,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淚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約摸是1971年的夏天,老屋實在是漏得厲害,于是,父親決定賣屋梁。</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因為我家屋上所有的梁柱都是北方山區(qū)上好的榆木和槐木,這在當時的魯中山區(qū)是非常稀罕的,即使有錢也難以買到。一個公社干部的母親想要一副棺木,可惜一時難以尋求,于是打上了我家老屋木梁的主意。于是父親親一狠心,賣了靠墻邊的六根木梁,換來麥草,暫時避免了漏雨之苦。</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無漏雨的日子總算又熬過了兩年。到了1975年的春上,春荒再次逼得我們走投無路,于是,父親又決定賣大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老屋的大門也是上好棗木做的。整扇門三寸多厚,整板無縫,很是厚重,但凡來過我們家的人無不羨慕,手摸摸都要丟下幾句驚嘆。古語有訓(xùn),做人不能賣大門,住家不能沒門檻。而此時,父親已顧不上許多,他要顧的是一家人的活路,他背著被人指責(zé)的罵名賣掉了老屋的大門。但是,他沒有賣掉那道門檻,她為自己,也為全家留住了一道尊嚴。</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被傷筋動骨的老屋,依舊為我們一家遮風(fēng)擋雨,只是,傷了元氣的老屋總是在狂風(fēng)暴雨來臨時顯得有些虛弱。我們唯恐老屋會在狂風(fēng)中倒塌,是父親的安慰和他堅強的信念讓我們無所畏懼笑對那段貧困歲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末,我們離開老屋搬進了下石上瓦的瓦房,老屋就此空閑下來。我們兄弟幾個想賣了,可父親不許,他忘不了在老屋居住的日子,他不忍把珍藏在老屋里的舊日時光寄人籬下。我理解父親,理解他珍愛老屋的情結(jié),于是,不賣,也不租,一把鐵鎖住了我們曾經(jīng)的那個年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尋故找足,再次來到老屋,是老屋搖搖欲倒的時候。前幾日一場暴風(fēng)雨,讓老屋后沿墻邊陷下去一大片,山墻頭也出現(xiàn)了裂痕,病入膏肓的樣子。我知道,這都是當年卸木梁,下大門留下的后遺癥。房子也像人,年輕的時候壞了筋骨,壽命便折了許多。即使加固補救,怕是也保不了長久,想必只能拆了。難怪有許多人任老屋在風(fēng)吹日曬,雨打雪壓后自然坍塌,使人與老屋一起融進大地,化為泥塵。沒有殘垣斷壁就沒有歷史,沒有新舊就沒有時光交替。家鄉(xiāng)的老屋在一天天消失,老屋旁的老樹也似乎面臨著老屋一樣的厄運。能讓人充滿離愁別緒的老屋,她又像一只游動的小船,載著一代人的命運,一代人的興衰故事,在完成了繁衍棲身,經(jīng)歷成長之后,最后歸于沉寂,落定毀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朱玉富《中國鄉(xiāng)村》認證作家、《望月文學(xué)》特約作家。曾供職于《首都公安報》《淄博晚報》編輯/記者。自參加工作至今先后在《人民日報》《光明日報》《中國青年報》《農(nóng)民日報》等60余家中央省市媒體刊用新聞、文學(xué)和攝影新聞稿子110000余篇件。</p> <p class="ql-block">攝影:周慎寶</p> <p class="ql-block">顧 問:賈平凹王永利 王西京 王良瑛 許 晨 王耀東 李遠山 王建明 耿慶力李 偉 桑恒昌 何群倉 李樹寶 譚 杰 相國軍 倪進祥 余新志</p><p class="ql-block">總 編:周慎寶</p><p class="ql-block">總監(jiān):齊魯芽</p><p class="ql-block">副總編:陳欽成 許如亮</p><p class="ql-block">執(zhí)行主編:齊魯芽</p><p class="ql-block">執(zhí)行副主編:黨繼鑫 于菊花</p><p class="ql-block">本期編輯:齊魯芽 黨繼鑫 周益慧 韓翠芬 于菊花 張守平</p><p class="ql-block">美術(shù)編輯:周仁康 王 晶 曹淑豪</p><p class="ql-block">校 對:徐勤國 陳艷麗</p><p class="ql-block">小說投稿郵箱: </p><p class="ql-block">(1)604624960@qq.com</p><p class="ql-block">(2)2665867891@qq.com</p><p class="ql-block">散文投稿郵箱:</p><p class="ql-block"> 447006231@qq.com</p><p class="ql-block">詩歌投稿郵箱:</p><p class="ql-block">(1)1508987393@qq.com</p><p class="ql-block">(2)1098930347@qq.com</p><p class="ql-block">詩詞投稿郵箱:</p><p class="ql-block">81462543@qq.com</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