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一直喜歡油菜花，超級喜歡的那種。我對油菜花的喜歡與父母對它們的喜歡，肯定是非常不一樣的。我看到的是純粹的鮮花，有著金黃色彩漂亮花瓣甜蜜氣息的鮮花，它們總是鋪天蓋地轟轟烈烈，以浩蕩的氣勢撲面而來，裹挾蜜蜂的嚶嚶嗡嗡。油菜田就是一幅有聲有色的油畫，畫里畫外，我迷戀，淪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父母從不會像我一樣對著油菜花大呼小叫，也不會圍著油菜田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他們對花開花落不會生出別樣的情感，他們看盛開的油菜花，和看拔節(jié)的秧苗是相同的表情和眼神。他們頂多會欣慰地說，今年可以多打些菜籽多榨些油，你們?nèi)⒚每梢远嗄眯┎擞突厝コ浴?lt;/span></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老家小院里的海棠花開得比往年都要茂盛，火紅火紅的?；蛟S往年也開得如此茂盛，只是往年的我們沒等到它盛開，便匆忙返回各自生活的地方。年年陪著它們開開謝謝的只有和老家小院一同老去的父母。</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今年因為母親生病的緣故，呆在老家的日子多了起來，看到海棠從長出花苞，到咧嘴微笑，再到開懷大笑，熱熱鬧鬧地持續(xù)了很長時間。那許多因為心疼母親卻無能為力的灰色的日子，因為花兒們的點綴，也有了些許色彩和生機。</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站在老家樓上看到的風(fēng)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每天早上起來，站在走廊上，放眼望去，如詩如畫，美不勝收。</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每每這個時候，我總會對自己說：新的一天開始了，一切都是新的，一切都有機會，一切都還來得及。</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不是總有人悲觀地說：明天和意外，不知道哪個先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現(xiàn)在，＂明天＂已來！可希望出現(xiàn)的幸運和奇跡卻不知身在何方！</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母親告老還山后，倔強的父親不肯到兒女家，連小住都不肯。我們陪著年邁的父親走在家鄉(xiāng)的山水間。</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這條路，我們走過很多次。之前用輪椅推著母親，備上水和果，牽上小狗??，走走停停，說說笑笑。那時的母親，記憶力衰退得厲害，身體消瘦得可怕。但走在她生活了幾十年的這片土地上，她煥發(fā)了生機，恢復(fù)了活力。山水真的很治愈。</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這個泡菜壇其實很大，清理出來的泡菜裝了整整一桶??農(nóng)村挑糞的大桶〉，雖然壇口的水起了玄，變了味，但中下部的泡菜依然色澤鮮亮，香味濃厚。仔姜、山椒、豇豆、蘿卜、芹菜、青菜?全是母親仔細挑選、清洗后泡進去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父親母親常年在家，三個兒女每年在家的日子屈指可數(shù)。不知道母親為什么泡這么多的泡菜，難不成她也想著讓兒女們都帶回一些，燒個酸菜魚，做個酸菜粉絲湯？</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我和妹妹倒掉了酸菜，淸洗了菜壇，原本把壇子放到了院門外的花椒樹下，有人撿去物盡其用也是挺好的。后來想著實在可惜，又抬了回來，放在了籬笆旁，既是一個裝飾，又是一個念想。</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殘陽如血。</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拍了很多的夕陽??，透過院子里的那兩棵梨樹，看到夕陽掛在樹梢，像突然之間，樹上結(jié)出了紅紅的大柿子，掛上了大大的紅氣球?？傊憧粗?，心里滿是詩情畫意。嘴笨手拙的人，可能也情不自禁地吟詩一首，作畫一幅。</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這兩棵梨樹好像不太年輕了，父親不會管理，所以樹形不太好，果子也結(jié)得很隨意。有時碩果累累，有時零零星星。但果子都很大，金花梨，甜度高，水分足，果肉細膩，在我看來，應(yīng)該屬梨中上品。鳥兒常和我們爭食，母親會拿著響桿驅(qū)趕。母親一去一搖，鳥兒呼啦一下飛走；母親一走，它們又呼啦一下飛回。父親只好搭著梯子爬到樹上，給一個個梨兒套上牛皮紙袋。</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梨兒成熟，摘下放筐里裝好，父親母親總是挑小的、怪的、被鳥兒啄過的來吃，大的、乖的、好的留著等我們回來吃。</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搶拍的照片。</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一對老哥倆在院外馬路邊聊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夕陽西下幾時回 ，無可奈何花落去。</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拍攝這組照片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流。此刻看著這些照片，心如刀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這些油菜是父親種下的。</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那天母親拄著拐杖，帶我來到了這塊地里，父親正忙著栽油菜，我也幫著一起栽。母親坐在地旁的這棵橘樹下，那時橘子比乒乓球大不了多少，一身青澀。母親一臉幸福，一副心滿意足的樣子。她微笑著看著父親，看著我。</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如今，小菜秧已花開茂密，橘子也碩大金黃?？赡赣H，卻再也看不到這些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物是，人已非。</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威武的公雞，最酷的出逃方式。</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其實，公雞并沒有出逃，好幾次它從圍欄里跳起來，振翅而飛，穩(wěn)穩(wěn)地落在籬笆上來個金雞獨立，從沒有跳下來逃走的意思，也沒有付諸過跳下逃走的行動。它要么安靜地打會兒盹兒，閉目養(yǎng)神，要么向柚子樹方向走到左邊，或朝海棠樹方向走到右邊，像表演走鋼絲的雜技演員。</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當然，最后往往是父親吆喝著把它趕回圍欄里。</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幾天前，當我從老家回樂山的時候，我?guī)ё吡怂?。它被拴住一條腿困在了后陽臺。它撲騰得厲害。來家的第一晚，從入夜到天明，它一直在打鳴，不知道是因為興奮還是因為緊張，還是因為樓下馬路邊長明的路燈讓它以為是黎明而產(chǎn)生誤判。</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我睡得很沉，并不知道公雞通宵打鳴。是第二天樓下鄰居敲門拜訪，帶著掩飾不住的慍怒問我能不能把公雞殺了。我陪著笑臉連連道歉，替公雞說對不起。</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當然，最后，公雞確實被殺了。這是它的宿命。</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父親母親常常把他們辛苦養(yǎng)大的雞讓我們逮走吃掉，并以此為傲、樂此不疲。</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2021-3-3</span></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