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 作者:閔樂夫 圖源:張燕 制作:許寧 </span></p> <p class="ql-block"> 我是有四十多年教齡的退休教師。去年國慶節(jié)后入住燕園養(yǎng)老社區(qū)。剛?cè)胱?,在老伴忙著安頓廚房鍋碗瓢盆時,我已經(jīng)心急火撩地打探養(yǎng)老課程了。我看重文化養(yǎng)老,我就是沖它來的。</p><p class="ql-block"> 管家小姑娘送來兩張表:樂泰學(xué)院的課程表和居民俱樂部活動表。我一看,又亢奮又無奈。內(nèi)容都挺可心的,樣樣都想學(xué),可又無分身之朮。老伴看我猶豫不決,笑著說:“我看你先參加兩項,書法和太極拳。一文一武,一靜一動,挺好。貪多嚼不爛?!?lt;/p><p class="ql-block"> 對,來日方長,聽“領(lǐng)導(dǎo)”的沒錯。</p> <p class="ql-block"> 我坐在行書初級班的教室,有一種重返童年的幻覺,我的同桌不再是那個大字課往我臉上畫胡子的頑童,而是一位大約80歲開外老大姐,她朝我笑了笑。只見一位老先生走進(jìn)教室,他端坐在對面的投影儀旁,老人慈眉善目,莊重而和藹,他的第一句話是:“翻開《懷仁集王羲之圣教序》第一頁,今天我們從字的基本筆畫橫和豎入手?!?lt;/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書法老師姓程,85歲老先生,寫一手好字,說一口悅耳的北京話,他叫程秉勛,是燕園居民中倍受尊敬的義工老師。他先引導(dǎo)我們讀帖,分析每個字的筆順和每個字的表情。</span></p> <p class="ql-block">一打開圣教序,那些我們的熟悉的印刷體漢字,抖掉千年的歷史灰塵,以手寫體形象一個接一個向我奔來,原來漢字是那么鮮活、那么優(yōu)美、那么富個性!讓我們美不勝收。它的“橫”如千里布云,“豎”如萬歲枯藤,“撇”似風(fēng)中竹葉,“走之”如海浪涌來,“點”就象高峰墜石。程老先生一節(jié)課教幾個偏旁部首,我們回家練一個星期,下節(jié)課交一張作業(y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每次老師點評作業(yè)是我們最緊張時刻,雖然知道老師對我們這些七老八十的學(xué)生很留面子,但對初學(xué)者常犯的毛病,還是直言無諱的,“不要這樣,要這樣、要這樣、要這樣……”他一邊說一邊握筆示范,特別耐心。在他筆下,“撇”的陽剛、“捺”的陰柔、“點”的顧盼、“豎”的挺拔,一一精彩呈現(xiàn)。我的同桌老大姐悄聲問我:“老師的筆是哪里買的?怎那么好使!”我笑道:“別逗了,是手好使。”</span></p> <p class="ql-block"> 每天我細(xì)細(xì)研墨,慢慢試筆,很享受完成作業(yè)的過程。因為我在琢磨筆墨紙硯的性能,在嘗試撇捺勾挑的運筆,在虛實、連斷、枯潤、疏密的運用中,體會我們民族特有的審美情趣。拿起毛筆,格外找到中國人的感覺。我在享受著漢字的美,我在向書圣致敬,我在傳承著民族的文明,我在和“漢字失寫癥”作斗爭,我在推遲著老年癡呆。??!當(dāng)了一輩子老師,現(xiàn)在當(dāng)學(xué)生,真好!</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聽說,程老師的老伴,曾是一名抗美援朝志愿軍戰(zhàn)士,文藝兵。半個多世紀(jì)過去了,她依舊身材小巧玲瓏,步履還.挺輕快自如。她也擅長書法。不知道他倆誰教誰。</p> <p class="ql-block"> 他隸書工整秀麗,她行書奔放老健。我琢磨若倆口子拌嘴,“隸書”城池堅如盤石、固若金湯,“行書”旌旗飛揚、萬箭齊發(fā),這勝負(fù)難料了……</p><p class="ql-block"> 打住,我是學(xué)生,老師和師娘的家事,議論不禮貌。</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燕園居民閔樂夫</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