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紀實文學《楚弦絕》之一羅少亞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span><b style="font-size: 22px;"> 轟轟烈烈的江南大戲</b></p><p class="ql-block">——為羅少亞先生所著長篇紀實文學《楚弦絕》而作</p><p class="ql-block"> 中國作家協(xié)會副主席、湖南省文聯(lián)主席 譚談 </p><p class="ql-block">近從《三湘都市報》讀到關于少亞先生寫出四十五章八十多萬字長篇小說《楚弦絕》的報道，喚起我對他的關注。從《湖南省文藝家名錄》了解到，老羅是電影家協(xié)會會員，祁東縣人，對家鄉(xiāng)的祁劇有特別的情結(jié)。在湘南那樣的窮鄉(xiāng)僻壤，農(nóng)家子的學前時代，除了聽鳥叫狗吠，觀看在祠堂廟宇萬年臺為神佛生辰或還愿上演的大戲便是唯一的高檔娛樂了。雞聲茅店，月明星稀，穿著各式蟒袍玉帶長靠短打、插著野雞毛的戲劇人物出現(xiàn)在臺上，或唱或跳，或哭或笑，或吼或叫，千百圍觀人眾同時跟著戲劇故事和人物命運喜怒哀樂、升降沉浮，那是一個多么激動人心的場面呀。入學以后，音樂課教的也有祁劇唱段；課余飯后，老師們吹打彈唱的也是祁劇調(diào)門。在祁劇文化滋養(yǎng)下的孩子哪有不迷戲的；難怪湘南地區(qū)流行“唱不過祁陽”的話。《楚弦絕》寫的就是作者極為熟悉而又精彩無比的往事，字里行間充滿懷舊的鄉(xiāng)戀和尋根意識。</p><p class="ql-block">祁劇是湖南地方大劇種之一，至今已有500多年歷史。她盛行于湘南、桂北、贛南、粵北、閩西、黔東南，甚至遠達新疆、香港。幾百年來，無數(shù)祁劇藝人嘔心瀝血、歷盡人間苦難而創(chuàng)造出眾多栩栩如生的舞臺形象和表演絕招，當時稱雄一方或聞名全國，且代代相傳，給億萬人帶來激動和歡樂。她不僅為廣大民眾提供了喜聞樂見的精神食糧，而且對流行地區(qū)當?shù)貞騽‘a(chǎn)生過巨大的影響，甚至有落地生根取而代之的史實。小說描寫大舞臺班和眾多名班在湘南湘西和粵、桂、贛、閩鉆山串鄉(xiāng)的動人場景，祁劇與桂劇、湘昆、湘劇、辰河戲、潮劇、贛劇、高甲戲、漢劇、京劇等劇種的交流或融合，尤其全方位描述了被戲劇史家稱為戲劇活化石、而今已無法重上舞臺的全本目連戲演出的全過程，不能不說彌足珍貴。《楚弦絕》可謂一部曲折動人有聲有色的祁劇演義。據(jù)說，在我國東西南北數(shù)百種地方劇種中，獨有祁劇、紹興?。斞赶壬摹渡鐟颉?、《無?！贰ⅰ杜酢返刃≌f和散文寫的就是他對《目連傳》的“特別的嗜好”）、川劇等少數(shù)幾種戲劇較完整地保留著明朝鄭之珍雜劇《目連救母勸善戲文》的高腔原型，中國戲劇研究院與湖南戲劇研究所在上世紀八十年代初期組織祁劇老藝人進行搶救性發(fā)掘并錄像留存于世。單就這一點，《楚弦絕》會受到戲劇界業(yè)內(nèi)人士的十分看重。</p><p class="ql-block">這部小說更大的意義在于，它是一部二十世紀前半葉江南廣大地區(qū)波瀾壯闊的風云史、風情史。這五十年間，中國社會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大變革，祁劇的命運也隨著社會生活跌宕起伏。包括辛亥革命、南北混戰(zhàn)、東征潮汕、農(nóng)民運動與北伐戰(zhàn)爭、贛閩蘇區(qū)與土地革命、南方抗日與西南劇展、衡寶戰(zhàn)役等社會重大事件，都成了小說濃彩重墨涂寫的背景。毛澤東、周恩來、彭德懷、瞿秋白、李伯釗、陳賡、葉劍英、田漢、歐陽予倩、西蒙諾夫，陸榮廷、陳炯明、蔣介石、張輝瓚、唐生智、李宗仁、白崇禧等著名歷史人物在小說中風云際會，尤其使讀者驚心動魄。</p><p class="ql-block">在眾多的藝術形象中，少亞先生用幽默浪漫而又富有想象力的抒情筆調(diào)，描摹了伶人生角王、玉芙蓉、狀元旦、譚叫天、生羅卜、地雷公、花中喜，班主楊福祿，英雄傅觀音、蘇子敬，名儒黃五先生，健訟伍江蕓,縣太爺陳輕馭,戲迷闞卜尼,惡棍胡布卓,叫化頭窮不怕等可愛可敬或可憎的人的音容笑貌和命運，個性鮮明，富有傳奇色彩而又真實可信。</p><p class="ql-block">少亞先生廣泛搜集散見于湖南、江西、廣西各處的零星資料，自費出差尋訪年事已高散居各地越來越少的八旬以上的老藝人，親自踏勘東安席寶田、唐生智故地。在占有充足素材的基礎上構思寫作，可謂窮二十年之功，繪半世紀風云。作者的意圖之一，在于抗擊漠視傳統(tǒng)精華為落后、棄如敝屣、數(shù)典忘祖、妄自菲薄、虛無拜金的潮流，將還原故鄉(xiāng)歷史當成自己的責任。他認定在苦難人生中奮力創(chuàng)造的人性美和藝術美，會是后來難以企及的歷史文化高峰；也懂得只有具體的細節(jié)和脈絡才是歷史最生動的再現(xiàn)，才能有效地告訴和震撼未來。老羅將自己幾十年對社會人生的理解和積淀融入小說，厚積薄發(fā)，在深沉的社會內(nèi)容中注入厚重的文化底蘊，可謂“庾信文章老更成”啰。巍然營造像，長使邑人知，為搶救和保存地方民俗文化竭力打造成能流傳的史詩性作品；楚南風華留書中，她也是外部世界了解湘南、提高來此實地旅游欲望的高品位力作。</p><p class="ql-block">少亞先生力圖描寫出醉人的湘南和五嶺南北廣大地區(qū)的地域特色和風土人情，充滿土氣息泥滋味，但又不拘謹和過于土實。瀟湘源旖旎風光、五嶺奇峰異彩、瑤山原始古樸、湘西強悍野性、洪江古商城和巨無霸、漓江柳江山歌、贛南蘇區(qū)路不拾遺、武夷山石埋優(yōu)伶、潮梅汕和韶關戲迷、武昌洲碼頭戲臺……巨人偉績，凡人小事，宏其旨，異其想，夸其表，活色生香，鄉(xiāng)音土談，土到極致，雅到極致。典型的南方風情小說《楚弦絕》，情節(jié)曲折、知識豐富、趣味極烈，雅俗共賞，我有一讀為快的感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