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在這個冷暖不定有些神經(jīng)質(zhì)的春天,周末能碰到這么一個不算太好但也適合出行的日子,也實屬不易。和同事們商量了一周,直到周五才定下來去云臺山。說實話,這并不是我所期望的。雖說云臺山是我們焦作的招牌旅游地,但這三月的云臺山,不用想,諸如蒼翠欲滴、綠陰如蓋這樣的詞只能是后話。陽春三月,當然是賞十里桃花戲粉蝶、滿目梨花笑春風的時節(jié)。只可惜,想來想去終是沒找到附近有這般的神仙后花園,最后不得不定下了這云臺之旅。</p> <p class="ql-block"> 我們的小楊弟弟給我們幾位女士當司機,芳芳、愛芳、曉杰三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再加上個十二歲的小藝,這一路上是絕不可能冷場的。盡管天并沒有放晴的意思,但車內(nèi)卻是一片晴朗,這路途也好似短了許多。</p> <p class="ql-block"> 進景區(qū)時已十一點多,我們第一站先到了茱萸峰腳下,路上聽景區(qū)公交上介紹茱萸峰有一千三百多臺階時,雖然知道自己平日里確實是肢體不勤,缺乏鍛煉,但想起當年和朋友一起穿著高跟鞋登神農(nóng)山的壯舉,倒也沒被這數(shù)字嚇到,盡管已是近二十年前的事了,因為看著這幾位和我當初一般年齡的姑娘,自己也好像回到了當年。只是,“一千三百”這數(shù)字在臺階的數(shù)據(jù)庫里確實不算大,但“二十年”在短暫的人生面前就顯得特別長了。幾十個臺階就已經(jīng)讓我認清了真實的自己,腿也疼了,氣也喘了,胸也悶了,心跳也加速了。我如是,春霞亦如是。再看那幾位,四個小姑娘早已離我們一大截,可憐見兒的小楊弟弟,怕我們跟不上,走兩步就等等我們倆。很明顯,我們倆是來拖后腿兒的。歇了片刻,我們繼續(xù)往上走,但依然是走不了多少臺階就又是氣喘吁吁,人哪,得面對自己,實在不能逞強。于是,干脆讓他們先走,我們倆停下來休息,歇一陣再上,可一遇到凳子,就直接坐下來不愿起了。剛才只顧著重新定位自己呢,連這四周的景致都無暇欣賞,這倒好,坐下來慢慢欣賞好了。</p> <p class="ql-block"> 看過天氣預報,也知太陽是不會出來的,不過這風倒是蠻舒適的,淺淺淡淡的,是春風的感覺沒錯。四周是霧蒙蒙的,大山就這樣靜靜地矗立在霧氣之中,卻又深深淺淺層次分明,如一幅隨性的水墨畫,只是這作者是誰也比不得的。半山腰也不知是杏花還是桃花,在那些有些雜亂的枯草和單薄的禿枝間,顯得格外嫵媚又不失勇敢。它們就像水墨畫中的印章,很是醒目,也讓這幅畫卷增值不少。</p> <p class="ql-block"> 當然,這自然的杰作中還有一個個乘興而來的游客。有組團而來的,有一家同游的,有手牽手隨時準備撒狗糧的小情侶,也有拖兒抱女的小夫妻,更讓我們汗顏的是還有五六十歲的老人和蹦蹦跳跳的孩子,更甚者還有個裹著尿不濕的寶寶,也在父母的拉扯下一階一階地往上邁。不過,我們倆倒也并不去在意自己的不濟。人到中年,都已是經(jīng)歷了風風雨雨的人,見過喜悅的瀲滟,也嘗過悲傷的苦澀,雖不會就此妥協(xié)于命運,但也不會去難為自己。就像那些山,立于此世千年萬載,身上早已是千孔萬洞,但它們并未就此便塌陷,也并未執(zhí)著于完美而掩飾,它們承認自己的過往,將孔洞送于鳥兒棲息,它們放下自己的執(zhí)著,任種子在罅隙里生根,待到春濃雁歸時,曾經(jīng)的滄桑便會衍生出其獨特的綺麗。認知自己,與自己做知己,放過自己,接受歲月的洗禮,以自己最舒適的姿態(tài)面對時光的老去。</p> <p class="ql-block"> 我們確實放過了自己,一邊悠閑地賞著風景,一邊笑著評論那幾位年輕人發(fā)回來的照片,在休息到完全忘了上來時的疲憊后,登到了全程三分之一的小亭處便下山去了。而此時,那幾個年輕人已經(jīng)向玻璃棧道出發(fā)好久了。下山臺階沒那么陡,我們不消多時便到了山下,看著他們發(fā)回來的照片,我倆不禁笑嘆:“下回,人家肯定就不愿意帶咱倆了!”</p> <p class="ql-block"> 他們從玻璃棧道坐索道直接回到了景區(qū)原點,我們給孩子買了些紀念品,就坐車去紅石峽和他們會合了。我倆上山時間遠沒有歇息的時間長,所以一點兒也沒覺得累,可這群年輕人,跑了這么久,竟然看起來比我倆還精神,真是不服不行。經(jīng)過了彎彎繞繞的隊伍后,我們終于進入了紅石峽景區(qū)內(nèi)。<span style="font-size: 18px;">不知是不是姮娥打翻的胭脂染紅了這片山石,但不</span>得不說,紅石峽確實比茱萸峰漂亮得多,當然,也許是因為我沒有走上頂峰,無法領略到云霧繚繞的仙境之美。但紅石峽的美是另一種美。這里明顯不是大自然隨性而為的畫作,兩邊群山對峙,又相望相守,蜿蜿蜒蜒的伸向云霧之中,斑駁的紅石記載了它們共同經(jīng)歷的歲月。兩岸之間是深峪,低頭望去,突然有種恍惚。記得曾與一個朋友開玩笑:“下輩子我想轉(zhuǎn)世成一棵樹,在山谷中吸取日月精華,就算成不得仙,好歹遠離塵囂,不沾這一身的俗氣。若你來生從那山谷中經(jīng)過,試一試可否能認得我?!彼φf,那他就轉(zhuǎn)世成山中的頑石,再不考慮歲月輪回。只是,如今我還徘徊于紅塵,爾今從這橋上走過,不知這山峪中的樹木與頑石可否也與我如此相約過?許是沒有吧,要不我怎會不記得?還有這來來往往形形的人中,他們與這山中的山石草木可曾也有著已然忘懷的宿緣?不過,忘了也好,畢竟人的內(nèi)存也有限,惜取當前,自是好過虛無縹緲的惦念。還好,姑娘們讓合影的喚聲拉我回歸于眼前,只是對于不愛照相的我來說,實在是只會仗著個兒高湊個人頭。</p> <p class="ql-block"> 紅石峽的游人實在是多,行至山崖的小路上時,只能亦趨亦步緊跟前面的人行走,連想拍個美景都是邊走邊按快門,根本來不及仔細審視畫面構(gòu)圖,所以拍了不少殘次品。摸著些許冰涼的石壁,心里有種莫名的感動,但沒有時間去細揣摩這感動的根由,因為也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竟然聽到水聲了。阿彌陀佛,看了這大半天啞巴似的山石了,終于要見到會動會唱的了。都說女子是水,那是因為女子讓紅塵間有了柔情,便如這水一般,能化解俗世的戾氣。山?jīng)]有這柔情的滋潤,終究是頑石濁物,少了生氣,所以山水相依才出佳境。</p> <p class="ql-block"> 越往里走水聲越大,不多時,一股泛著白花的溪水穿過石罅以迷你瀑布的姿態(tài)奔至眼前,好似迎賓小姐般熱情好客。轉(zhuǎn)過故意阻擋游客視線的對面石壁,一個新的畫卷頓時鋪展開來。碧綠的溪水赫然成為整個畫卷的主角,而那些秀氣的瀑布便是其中的點晴之筆。這碧綠的溪水,除了翡翠,再無別物可比,可若用翡翠來比,卻又俗了這溪水的靈氣。因為這天的風尚且乖巧,這溪水也隨之嫻靜,兩邊的山石為了不失面子,也在盡力地以奇形怪狀來企圖尋回游人的青睞,只是這水更巧,直接把山石攬入自己懷抱,讓游人無須仰頭便看盡山水云天,果然是蕙質(zhì)蘭心。當然,若論最能獲得眾人青眼的,自然是那些小瀑布了。它們沒有“飛流直下三千尺”的壯舉,也無“瀉霧傾煙撼撼雷”的震撼,但它們卻秀氣得可愛,讓人生憐。不過,若是真想看的瀑布的話,還是要到潭瀑峽,三步一泉,五步一瀑,十步一潭,這可是潭瀑峽名聲在外的原因。要看壯觀的,那得是泉瀑峽的云臺天瀑。只可惜啊,在公交上聽人說現(xiàn)在沒瀑布,想來又要添一大遺憾了。</p> <p class="ql-block"> 我們走出紅石峽時,真的是有些累了。而趕到小寨溝時,天也開始犯困了。我們在漢服花朝節(jié)表演場地拍了照后,天也黑了,我們也沒精力再去驗證是否有那些瀑布,便就此踏上了歸程。這一天,雖然未能睹得云臺山最美時節(jié)的景色,但也已然盡興。人生中不完美是常態(tài),有錯過也未必都是憾事。沿途看景,入眼的是美景,入心的是快樂,一路有人陪同,有人說笑,有人牽念,有人扶持,足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