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女兒的教育故事

簡單輪回的生命

關于家庭教育的隨筆（一） 2021年1月30日，是我校高三補課的第一天。上第一節(jié)晚自習前，我到每個教室里巡查。當走到高三（1）、高三（2）班教室時，看到部分學生伏在桌子上，沒精打采的，還有的學生低著頭，有的輕聲聊著天，只有一小部分學生在復習功課或做作業(yè)，或看書，看起來大家的精神都不振作，顯得萎靡不振的樣子，學習狀態(tài)不是很好。 我一進教室，有些學生趕緊叫到“校長好”，大家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一下子抬起頭，驚醒過來，睜大眼睛看著我，個個覺得愧疚的樣子。 “孩子們，我來看下你們，你們夠辛苦了，可還是要堅持喲”，我笑著說，“尤其是現(xiàn)在離高考不到四個月的日子里，除了春節(jié)前后的放假時間，大概有三個半月的時間，我們要做最后的沖刺，這個時候的學習效果是平時的幾倍甚至是幾十倍呀，我女兒逄婷就是中考、高考考前的最后三四個月的時間里努力拼搏，才一步步的走向成功的。她的基礎不是很好，在中考、高考前的一個學期，都是迷茫、失落，甚至放棄。為此，我苦惱極了，還動手打了她，打了兩次，打得很疼，疼到我心里去了，到現(xiàn)在我心里還深深自責呢，但就是這兩次的挨打，兩次深入的交心，她徹底改變了自己，也改變了命運?！?lt;/p> “可憐天下父母心，天下的父母哪有不愛自己孩子的，更何況，她是獨生女，是父母的心頭肉，遠比父母的生命更重要啊。”學生們一下子安靜下來，抬起頭，一動不動地開著我，眼睛里閃著淚花。 初中階段，她的成績一直在中游左右，要考上重點中學，很難很難。初三上學期，我還專門請老師輔導，尤其是數(shù)學科目，跟我小時候差不多，我最怕理科?？煽荚嚦煽冞€是止步不前?？斓狡谀┛荚嚂r，她似乎要徹底放棄了，我和她媽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有一天半夜，我起床方便，情不自禁地走到女兒的房門，門是虛掩著，輕輕推開門，在幽幽的亮光中，發(fā)現(xiàn)女兒床下的拖鞋不見了，雖然被子是拱起來的。 “糟了，女兒出去了！”我的大腦如觸電一般。迅速打開燈，被子里只是塞了幾件衣服。我趕緊叫醒她媽媽，容不得多想，披上外套，我們就匆匆下樓，快速開車出去尋找。我們心急火燎的，幾乎跑遍了每一個網(wǎng)吧，甚至還半夜打了她班主任陳老師的電話，我的心簡直急瘋了，淚水忍不住打轉，血液在點點往上竄。 女兒，是我一生的希望，遠遠勝于我的生命。當快天亮的時候，想不到，在離家不遠的一個小網(wǎng)吧里，找到了她。她坐在一個角落里，緊盯著屏幕，全然不知道我們的到來。我沖上去，揪著她，扔出了差不多五米之遠，她媽媽怎么也拉不住。網(wǎng)吧的老板和其他上網(wǎng)的孩子都怔怔的看著我。 孩子，你都沒有哭，傻傻地站著……孩子，爸爸錯了，冷靜后，我心里那個悔呀，如心絞一般。 然后，把女兒帶到辦公室，全家人都沒吃早飯。關上門，我和你就在我辦公室，我當著孩子的面道歉了，愛之深，痛之切，孩子，我知道你很疼很疼，關鍵是，讓你那么沒有面子。 我也不知道當時怎么就會那么沖動呀，可親愛的女兒，你是爸爸一生的希望，從五六歲時，你都跟著我在學校里上課生活，那么乖巧懂事，你學舞蹈特別執(zhí)著，連看電視都叫老爸踩著背，以要求身體有最好的韌性，你只要跳起舞來，都會贏得大家陣陣掌聲，平時，也特別懂事，爸媽上班了，你有時一個人回家，就坐在家門口或一個人在玩，有時到了晚自習九點多鐘，老爸才回家，你依然一個人在家里看書，做家務。孩子，所有的老師和鄰居都夸你，你是爸媽的驕傲。 可到了初中，你怎么完全變得如此任性，如此叛逆呢？現(xiàn)在一時的迷茫沒有關系，只要你努力，老爸一直相信你。努力了，問心無愧，老爸真心的不想看到你的焦慮，你的自暴自棄，如果真是那樣，我真也無法面對。 老爸只想看到陽光的笑容，你充滿信心、刻苦努力的樣子。最后學習的結果，其實并不是最主要的，關鍵你要努力，要一直奔跑，一直在追求自己的夢想，不放棄，不悲觀，那就是最好的狀態(tài)。 “你就是爸唯一的女兒，全家人的掌上明珠，甚于我的生命，”我還沒說完，你“哇”的一聲哭了，緊緊地抱住我。 “爸爸，女兒真的對不起你們，我真的好愧疚。” “沒關系的，只要你努力過，多些開心，那就是最好的狀態(tài)?！?lt;/p> 一個上午，我也沒有去上班，你也沒有去上課，可那我們父女發(fā)自肺腑的交流，你也哭了，爸也哭了，孩子，你依然是堅強的，依然是最棒的。 那一年初三的下學期，你都勤奮刻苦，最終雖不十分滿意，可你總算考上了中重點中學——余江一中。孩子，你是我的驕傲！ （二） 高中階段，由于女兒一直想通過舞蹈參加藝考，總覺得文化成績差些沒關系，所以成績一直不是很好，我一直苦勸，可總是無所謂的態(tài)度。她在高一、高二期間，自己去參加全國各種舞蹈培訓班，參加各種舞蹈教師資格的考試，先后獲得了中國舞十三級，拉丁舞十三級，還取得了舞蹈教師資格證書，另外，還積極參加各種文藝匯演，聲名大噪，可文化成績卻一天天地拉下。 我們讓她讀了實驗班，可在班上的名次總是倒數(shù)十多名，甚至更差。我們非常著急。 2013年年底，又是到了高三的第一個學期快結束時，我和她的舞蹈老師吳麗娜老師專程拜訪江西師大的一名舞蹈老師吳祥，余江人，江西舞蹈協(xié)會常務理事。 到了吳老師家里，老師親自指導動作，發(fā)現(xiàn)離“北舞”“上劇”等名校差距還特別大，只能留在那兒專程培訓。要考上好學校的希望，不過風險還是特別大。加上學費200元/小時，還要在外租房、吃住，學校里不能吃住。當時，我作為余江三中的主要領導，還帶了初三的班主任，擔子加重，媽媽開了幾個店，所有事都是她去做，關鍵是，奶奶還在十月份底查出了肝癌晚期，醫(yī)生說，生命不會超過三個月，現(xiàn)奶奶病重在床，爸爸又要照顧奶奶，家里所有擔子壓在我身上，無法分身啊。 更何況，我們無論如何都不放心，讓不滿年僅15歲的女兒一人生活，在偌大的城市學習生活，經(jīng)受苦難，沒人照料，萬一發(fā)生意外怎么辦呢？ 回到家里，我經(jīng)過了劇烈的思想斗爭，幾天都沒合眼，最后還是讓她放棄，可不敢和她說。 記得，我陪奶奶在醫(yī)院時，有一個朋友叫我順便也檢查一下身體，檢查血液時，余江中醫(yī)院醫(yī)生告訴我，說我的甲胎蛋白呈陽性，可能是早期肝癌的征兆，我拿著結果問了一個姓楊的女醫(yī)生，她說：要抓緊時間作進一步檢查和診斷，如果早期，還可以活5至12年。 天哪，我的天都塌下來了。怎么辦？命運真的就這樣捉弄我，捉弄全家嗎？ 我跌跌撞撞地下了樓，快十二點了，家里又沒人做飯，女兒又快放學了，我趕快開車去接女兒吃午飯。 記得，那天中午，我們坐在“八方客”餐館的一個角落里，我點了幾個菜，看著你吃飯大口大口的樣子，我的淚水拼命地涌出來。 “孩子，你就是爸生命的希望，生命的延續(xù)，你一定要幸福，要快樂，要努力啊?！蔽倚睦锖艉爸?。 “爸爸，你為什么不吃呀？奶奶已得了這個病，那也是不可抗拒的，可你要吃飯，注意身體呀，身體不好怎么辦呢？?！?lt;/p> 女兒一直勸著我，她哪知道老爸心底的痛苦和艱難呀。 “婷，你吃吧，爸沒事的，是堅強的，看著你吃飯，是老爸快樂的事。” 當天下午，我再次到中醫(yī)院，要求再次抽血樣到省城醫(yī)院復查，醫(yī)生說，可以，我們送到省城，你多交些錢，但至少要等一個星期才會有結果。 我等了一個星期，這個星期里，我日夜奔波，陪著病重的母親，甚至每晚跪在她床邊到天亮，母親病重的后期，信了天主教，她說，只要兒子跪在身邊她才不會疼，有時疼得時候，我抱著她一起哭，母親還安慰我。 不疼的時候，又要陪著她聊天，說過往，看著母親的笑容，我會特別幸福。這個星期我要牽掛學校，牽掛教室里的孩子，還要看著班里的孩子，告訴他們樹立信心，全面做好復習迎考；這個星期里，我每天給女兒做飯送飯，鼓勵她樂觀堅強，只有努力，才能給奶奶最好的匯報，雖然吃不到奶奶做的煎餃，但病重的奶奶時常鼓勵你，牽掛你；在這個星期里，實際上，我還在等結果，等著有可能死亡的結果。 記得周一下午，等到好晚，我知道檢查結果出來了，我不敢去面對，叫你媽媽去拿，媽媽拿著結果大笑起來，我以為瘋了，她打電話告訴我：“老逄，沒事了，是診斷錯誤，全部是陰性。” 接到電話，我卻哭了，此時的結果，卻讓我活了，不知道這個星期我經(jīng)歷著怎樣的煎熬的痛苦，命運就是這樣，上天不會負我們這些堅強樂觀的人。 （三） 記得2014年1月21日，農(nóng)歷2013年十二月廿一，我們回到老家的那天晚上，最愛的母親最終去了天國，雖停止了呼吸，可半個多小時，身子卻暖暖的。 母親，善良溫柔，一輩子操勞，勤儉持家，熬盡了苦頭，尤其病重的時候，受盡了折磨，終于可以歇歇了。 全家人跪在她面前，以無聲代替了最痛苦的悲喊。 最后女兒哭著說：“奶奶，再也吃不到你做的熱口的飯菜，吃不到最愛吃的煎餃，再也聽不到你親切的嘮叨和囑托，我一定記住您的話，拼上最后一學期的努力，考上一個好的學校，不會讓你失望的。” 母親，就這樣去了，記得那天出殯，天陰陰的，下棺時，卻下起了細雨。那是上天的眷戀。 那年春節(jié)，我們一直在農(nóng)村。正月初六，我們回到家里，正月十二，是你的生日。 爸媽也為你買了蛋糕。晚上，你高興地說，同學要為你過生日，然后，你和同學一起慶祝生日。 當天晚上，有一個領導叫我去他家，媽媽也剛好出去了。 稍晚些，你和同學過完生日，回到家里，看到爸媽不在家，你非常生氣，任性地把家里打翻了。 當我們回到家里時，地上一片狼藉，甚至把蛋糕也踩爛在地上。 孩子，你已經(jīng)十六歲了，怎么能這樣任性，不理解爸媽呢？ 我沒有控制住，從后面拉著你，狠狠打了一下。 你憤怒地看著我，依然沒有說一句話，然后沖進房間，抱著被子哭。 “孩子，爸錯了，”我趕緊打開房間，坐在你的床頭。 可你知道，爸有多艱難嗎？奶奶去世不久，爸媽也不是故意不陪你，還買了蛋糕，爸爸實在沒辦法出去一趟，受點這樣的委屈就如此，看到家里的狼藉，老爸心都碎了。 孩子，爸讓你放棄了藝考，心里也特別糾結和自責，可是你是否知道，從南昌回來的日子，爸心里有多難受嗎？ 孩子，你要理解爸媽，一路走來，心中全是你。你曾承諾過奶奶，一定會努力的，不會讓九泉之下的奶奶失望的。不但要你堅強、樂觀、努力，還要你善良、孝順、通情達理。爸媽也不容易，再多的苦，再多的難，爸爸都能咽下，都能克服，唯獨你，爸爸心中唯一的希望，是無論如何都不能熄滅的生命之燈，我要你振作起來，不再任性，更不要放棄，你還有更重要的使命，把你的責任擔當起來，老爸老媽一起陪你渡過這剩下還有最后一個學期最苦的日子，也是我們?nèi)胰俗钚腋５娜兆印?lt;/p> 雖然讓你放棄了藝考，但是無論結果如何，我都會想辦法，讓你不放棄藝術，不放棄舞蹈的。 女兒再次緊緊抱著我哭了，當抱著我時，她才感覺我到只穿了單衣，身上涼涼的。“爸爸，快穿上衣服，別著涼了”，女兒把被子拉到我身上，這一次，我又落淚了。 “寶貝，你是老爸一生的牽掛，高考只剩下三個來月，你不要急，更不要有太大的心理負擔，只要你內(nèi)心充滿陽光，臉上始終有笑容，堅強，堅持，朝著夢想的方向，一直奔跑，不放棄，不悲觀，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老爸心中最好的狀態(tài)?！?lt;/p> “老爸，你怎么和三年前說一樣的話呢？我會努力的，不放棄，不悲觀?！迸畠翰粮裳蹨I笑了…… 這個晚上，是我半年以來睡得最安穩(wěn)的一個晚上。 以后的日子里，你真的付出了行動。每天早上5:00起床，晚上十二點以后睡覺，甚至有時我晚上起來方便，一兩點鐘輕輕推開你的門，都能看到你苦讀的背影。 功夫不負有心人，上天不負追夢情，班上的成績由原來的五十多名上升到四十名，三十名，二十名。 當你泄氣的時候，老爸寫了一封又一封信，給你鼓勵，給你加油。最后高考結果，給了全家天大的驚喜，你終于考上本科了——江西科技師范大學理工學院，雖然不是985,211，但最終實了心愿，賜予我一生最好的禮物。 孩子，你是好樣的，也是最棒的！ （四） 大學階段，你依然沒有放棄舞蹈，一方面自己報名參加各種舞蹈培訓學校，另一方面，在培訓學校兼職兼課，撰寫公眾號里的文章，同時，不放松自己專業(yè)的學習，生活得有滋有味。 我會這樣想，如果大學本科四年以后考公務員或老師多好啊，甚至還可以回到余江，鷹潭，或者省范圍都行。 記得有一次你回來，我們在吃飯時，碰到了區(qū)教體局金局長，局長還鼓勵你說：“逄婷，畢業(yè)了，回余江來當老師，伯伯歡迎你喲。你笑了笑，只是一個勁兒的說“謝謝，謝謝！” 到了大三時，你突然又說：“爸，我想考研究生?！?lt;/p> “哦，又是一個三年，還有一年又畢業(yè)了呢。真的，你可要有心理準備喲，那可是一個艱苦的挑戰(zhàn)?！蔽艺牒煤脛褡杷?，我真怕她難以堅持下去。 “老爸，相信我！”就這樣，女兒在江西財經(jīng)大學隔壁租了一間小房間，把所有興趣扔掉，全身心投入到考研學習和復習之中。 多少個日夜，我還清楚記得，總是在早上6:00之前打我電話，因為我每天5:30左右起床，6:00之前會趕到學校，她打電話怕影響媽媽睡覺，可每天我出了家門，一路上特別安靜，女兒幾次打電話，卻是哭泣的聲音。 “爸爸，我好累，好孤獨，好寂寞，真想放棄?！?lt;/p> “孩子，可別哭喲，爸理解你，但開弓沒有回頭箭，你別想太多。只要努力就行了，不管結果如何，老爸都不會怪你。記得每隔三年說的一句話，還有三個多月，不要有大的心理負擔，只要內(nèi)心充滿陽光，臉上記得有笑容，堅強起來，堅持下去，朝著夢想的地方一直前行，不放棄，不悲觀，無論結果如何，你都是老爸心中最好的狀態(tài)?！?lt;/p> “嗯嗯，我記住了?！甭曇綦m然很小，但我聽得特別清晰，“給老爸笑一個”，我繼續(xù)鼓勵道。 我看不到，但我一定感受到女兒的堅強樂觀。 孩子，你永遠是老爸的驕傲，三個月后，考上了，雖然不是A類研究生，但考上B類也是非常不錯的，錄取了貴州民族大學。 當你拿著錄取通知書時，我們緊緊抱在一起，你知道，那個時候老爸哭了。 “寶貝，你現(xiàn)在不會想在余江這小地方工作喲……”研究生又過了三年，你又提出考博的愿望，老爸當然同意你的選擇。 你只要做想做的事，老爸永遠是你堅強的后盾。只要你幸?？鞓?，只要你有追求的夢想，只要你越飛越高…… 我把這個故事講給高三的孩子們聽，大家個個睜著眼睛，眼眶里是紅紅的…… 2021.2.1.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