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style="text-align: left;">圖/文：吳興華<br></div> 人生最美好的感情之一就是父母親情，母親雖然她離開我們13年了，但我每時每刻無不思念著她，往日慈祥的音容笑貌一一浮現在我的眼前。<br> 母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農家婦女。雖然她沒讀過什么書，教不了我們更多的文化知識。但卻用辛勞善良的行為，影響著我們成長。她用畢生的精力和辛勤的汗水，營造了我們一生享不盡的精神財富和幸福之本。她不僅養(yǎng)育了我們5位兄弟姐妹，照顧年邁的祖父祖母，還帶大了所有的孫輩。人生最大遺憾莫過于“子欲孝而親不在，”正當我們成家立業(yè)有能力報答她老人家的養(yǎng)育之恩、安度晚年之時，她卻駕鶴而去，給兒女們留下了無盡的遺憾和思念。 母親給了我童年無窮的快樂。多少個夜晚，在煤油燈光下，當我做完作業(yè)，就坐在母親身旁，看她縫補衣服，聽她慢悠悠的講故事。什么梁山伯與祝英臺、董永與七仙女，一個接著一個的，讓我如癡如醉。有時她也唱一兩段廣東小民謠：“落雨大，水滲街，阿哥擔柴上街賣，阿嫂出街著花鞋……”至今歷歷在目。到我要上學時，因為偏僻，村里沒有學校，要到鄰近的班埃村小學去讀書。學校離家有近一個小時的路程。中午只能自備點雜糧充饑。每天早上天還沒亮，母親就起來燒火做飯。并專門煮兩個紅薯或芋頭給我?guī)W校留作午餐。由于路途太遠，我堅持不了幾天就退學了。母親深知沒有文化的痛苦，希望我好好讀書。她語重心長地對我說：“困難堅持幾年就過去了，不讀書一輩子也沒有出息”。后來是她背上我重返校園。一九七七年國家恢復高考，我每天晚上在油燈下復習功課到深夜。母親擔心暗淡的燈光下看書會傷我眼睛，馬上到十公里外的鎮(zhèn)上為我買了一盞新油燈，從此也點燃了我的希望。母親這種關愛，是悄無聲息而又堅強有力的鼓勵，指引我不斷向前，給了我無窮的力量。我伏案思索，決心努力改變命運，走出山村。煤油燈下，我更加刻苦閱讀，在知識海洋里盡情遨游。挑燈夜讀播下知識的種子，開啟智慧之窗。是母親那盞煤油燈，照亮了我人生的航程，讓我走過青澀的歲月，邁出家門，走向外面的世界，成為村里有史以來第一個大學生。 母親不僅為家庭日夜操勞，在村里參加勞動也是勤勞無私，贏得了鄰里鄉(xiāng)親的好評。當年的隊長曾經對我說過：“你母親很自覺，深沉無私。每次出工走在前頭的總是她，收工是最后一個。有一次圍墾海堤決堤，全大隊男女老少齊上陣參加堵堤搶險。連續(xù)一晝夜勞動，大家非常疲憊，午飯后所有的群眾都休息一小時，有的人靠著路邊的土坡睡著了。而你母親匆匆吃了幾口飯，就帶著自己的女兒上工地爭分奪秒干活，整個工地上就看見她母女倆在挑土，讓在場的人感動”。 母親是一個樂于幫助別人的人。母親是大隊婦產義務接生員，幾十年來不管白天黑夜，刮風下雨，只要是產婦家屬來叫，她會立刻收拾藥箱就走，經常是天快亮才能回來，顧不上休息，又出工去了。記得有一天晚上，母親剛點燃油燈，家里就來了一位滿頭大汗的年輕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他妻子快要臨產了，非常痛苦，希望母親能前往幫助接生。母親顧不上白天做農活的勞累，也來不及做晚飯吃，立刻背起藥箱跟他走。我站在家門口，目送母親提著那盞被夜風吹著左右搖擺的煤油燈，在夜色里消失。母親參加過縣里組織專門的產婦接生技能培訓，技術熟練。在那特殊的年代，母親簡單的技術，就如同她那盞平凡的煤油燈一樣，雖然光亮微弱，卻照亮和溫暖過不少鄉(xiāng)里鄉(xiāng)鄰痛苦而脆弱的心。經她接生的新生嬰兒上百個，個個平安，從未出過事故。 母親本來可以隨父親到城里工作，但想到年邁的祖父祖母，她毅然放棄，堅持留在農村一輩子，只身擔當家庭的勞動力，與村里男人一樣參加生產隊里勞動。種田趕海，樣樣能干。尤其是挖沙蟲，母親在很遠處就能發(fā)現躲在沙灘里蟲眼，每次收獲都有十斤八斤，可惜那個年代不值錢，都是“自產自銷”。母親心靈手巧，能縫制出漂亮的衣服。我們五個兄弟姐妹的衣服，都是她做好的。母親做菜特別好吃，她做的越南卷粉，既滑薄又柔軟，香甜可口。這種媽媽的味道，是我一生的鐘愛。冬天的寒風吹裂了母親的雙手，夏日的汗水浸透母親的衣裳，經歷了蒼涼的風風雨雨，飽受了人間的辛酸苦辣。是母親她一個人用勤勞的雙手和柔弱的雙肩為我們家庭支撐起一片溫暖的天空。<br> 直到生命的最后、母親最擔心和牽掛的還是我們，舍不得含辛茹苦養(yǎng)育大的子女們。她臨終前住院，正在讀大學孫女從學校趕回看望她時，她還說我這里很好，回校上課吧，以免影響學業(yè)。母親走了，留在我們心中的是勤勞、是善良。我們對母親的追憶縱有千言萬語也難以表述，唯有時刻牢記母親的教導，做一個正直、誠實、勤奮、堅強的人，才不辜負她對我們的期望。讓她老人家在天國安息。<br> 寫于2021年清明節(jié)前<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