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安的美篇殷安 <p>老兵張粉元的傳奇往事（上）</p><p> 殷安</p><p> </p><p> 約在去年初冬，我在寫《公安老兵李中年》一文時，中年之女李素萍提到與父親一起參軍的還有洞兒溝的張粉元叔叔，并告知此人還健在，事不宜遲，我們設法與老人取得聯(lián)系，得知他正在山西省榮軍醫(yī)院療養(yǎng)，由于疫情的緣故，這件事只能暫時擱淺。雜事纏身，轉(zhuǎn)眼又冬去春來。近日，此事又倏然縈繞在我心頭，趕緊與老人取得聯(lián)系，并約好時間。沿路姹紫嫣紅的各類花卉爭奇斗艷，競相開放，讓人目不暇接。淅淅瀝瀝的春雨，越發(fā)給沐浴中的花卉平添了幾分嫵媚。雨后的洞兒溝楊柳依依，一片蔥蘢，青磚紅瓦一塵不染，整潔的街巷愈加恬靜。也許是天意，正準備停車問老人之住處，誰知一村人告訴我車已停在老人家門口。稍加寒暄，便切入正題。</p><p> 原來，張粉元老人大名叫張志兵，生于1930年，屬馬，為家中獨子，現(xiàn)已年屆九旬，但耳聰目明，精神矍鑠，且記憶超強也非常健談。其大名是上村學時，我清太徐一地下共產(chǎn)黨員喬某某以教師身份為掩護在此做先生給他起的，希望其立志當兵抗戰(zhàn)、保家衛(wèi)國，巧的是喬某某的良苦用心沒有白費。他告我在部隊用的就是大名，但轉(zhuǎn)業(yè)證分明寫著張鳳元三字，可能是發(fā)證機關(guān)相關(guān)人員嫌其不雅臨時改的。又說，千萬不能用這個名，因我父親名金科，叔父名鳳科。尊重其意愿，這次依然用其乳名。</p><p> 由于年少時母親因患抽風病早逝，父親又不愛干活，十六歲的張粉元去姐姐所嫁的村莊六合村為地主打短工，從事田間勞動，并先后換了幾戶人家均是吃飯不給工錢，不僅如此，還常常挨打受罵。隨著年齡漸長，一年后開始給地主當長工，一頓飯只能吃三張煎餅。由于忍受不了饑餓，無奈又去了一姓閻的地主家，常言道：“天下烏鴉一般黑”，黑心的地主為了讓長工早早上工，天不亮就讓其兒子帶長工們出地干活。張粉元說，我經(jīng)歷的事就和《半夜雞叫》一模一樣。去了田間，他對少東家說，讓我們干活也行，這黑燈瞎火的，啥也看不見怎樣干？少東家只好讓粉元他們坐在地頭等待黎明的來臨。1948年張粉元又去了一個王姓地方家做工，說好每天掙三斤小米。一天他扳轆轤澆地，烈日難耐，想問地主要塊毛巾擦汗。王說：“還想要毛巾，你是八路軍？再說送你無年艱常備兵！”嚇得張粉元再不敢吭聲。在王家干了一個月，臨走（準備參軍）時向其結(jié)算工錢，王抵賴不給。一年后張粉元帶著手槍回村探親，借此機會前赴六合村經(jīng)村干部將王傳換村公所，王見張粉元這身“行頭”，立馬跪下叩頭求饒，爺爺長爺爺短一陣亂叫，趕緊回家取來小米，如數(shù)交到張粉元手里。當然這是后話。</p><p> 1948年9月，同村的周啟龍受我人民解放軍派遣，回到家鄉(xiāng)招兵買馬，問張粉元是否愿意參加我人民解放軍，張粉元二話沒說，隨周啟龍奔赴西寨我軍防區(qū)，成為一名光榮的解放軍戰(zhàn)士。當時連長是陳青（音，長子人）副連長為李鳳云（東北人），問張為何要當兵？回答：“為了‘吃八路’，填飽肚子?！崩铠P云說：“以后可不能再這樣說，應該說為了革命，打擊敵人，解放窮苦人?！奔s半個多月后張粉元隨部隊調(diào)往榆次編入公安團。由于當時我人民解放軍已將太原城團團包圍，敵人南邊防線已不足二十里。我軍主要任務是防止閻匪軍出來搶奪老百姓糧食、財物以及特務化裝成便衣刺探我軍情報。同時，隨著形勢的變化發(fā)展，城內(nèi)糧食日益缺乏，為了防止百姓特別是老幼病殘爭吃食物，每天被閻軍驅(qū)離涌出的難民不計其數(shù)，我軍還要擠出有限的糧食甚至玉米糝、高粱糝賑濟難民。由于常有特務化妝成老百姓混入人群中逃出，眾多的難民拉吞虎咽地吃完飯，還得返回兩軍對峙區(qū)。</p><p> 一天早晨，我軍一個連進入烏城村正在百姓家吃派飯，交城縣剛剛增援的民兵一個排在村北秘密為部隊站崗放哨。突然閻軍一個營前來搶糧，由于民兵沒敢與敵人貿(mào)然交火，致使敵人大搖大擺進了村也沒被我察覺。此時張粉元正與排長張守忠（王家堡人，新中國成立后曾任太原第二熱電廠廠長等職）在村南一戶人家剛把飯盛進碗里，突然聽到院里有腳步聲，只見一閻軍正端著槍破門而入，說時遲，那時快，還未等敵人反映過來，藏在門后的張粉元與排長將手中一人一碗熱騰騰的煮圪塔扣到其頭上，猝不及防的敵人被熱飯燙的死勁撲騰，稀里糊涂就讓一人一刺刀斃命。排長張守忠吩咐張粉元繳械，一個健步?jīng)_出院子，這時敵人已將村莊包圍。我軍僅靠烏城南邊大街口一挺重機槍掩護，戰(zhàn)士們趁隙打洞穿墻，將相鄰數(shù)戶的房院掏出洞口，巧妙地撤出村外，這次遭遇戰(zhàn)我軍沒傷一兵一卒。還有一次我軍在大小馬村和殷家堡一帶駐扎，為了瓦解楊家堡的守軍，利用夜晚數(shù)次將整麻袋的紅棗、核桃悄悄送到村南邊遠炮臺旁，終于感化了的敵人一個排長（姓名不詳，清源一帶人），敵排長日后打扮成商人前往殷家堡我軍防線接頭，并告知想要帶回兩捆大蔥，并協(xié)商了有關(guān)投誠的具體事宜。不久，這名敵排長帶領著一個排，除各自的武器外，并盡最大努力為我軍帶出更多的槍支彈藥。</p><p> 1948年冬至節(jié)，張粉元隨部隊駐扎在殷家堡村，炊事班與官兵們正在垛餡子準備包餃子，突然交通員送來雞毛信，說神堂溝關(guān)山的敵人要去南面的董茹莊搶糧，戰(zhàn)士們只好將餃子餡、面團裝進行軍包中迅速渡過汾河，跑步前行，當部隊趕到時敵人還在半路上，戰(zhàn)士們趕緊在老百姓家造飯，大家把餃子餡倒入開水鍋中再揪進面團，一人吃了一碗這特殊的飯食。敵人發(fā)現(xiàn)后用榴彈炮襲擊我軍，張粉元和戰(zhàn)士們僅能用輕炮給予還擊，并打退了敵人，守住了百姓的糧食及牲畜。戰(zhàn)斗中周啟龍被炮彈炸的昏迷不醒，戰(zhàn)士們背到羅城村后，讓老百姓擔架抬到古城營，后回家療養(yǎng)。</p><p> 1949年4月，張粉元所在的公安總隊參加了解放太原的戰(zhàn)斗，他被編入一團二營八連一排二班任戰(zhàn)士。主要任務是待野戰(zhàn)軍攻下城后，接管督軍府、偽公安總局、警備司令部及梁化之操縱的特警警備司令部等要害部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