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又見海棠開</p><p class="ql-block">文/劉曉霞</p> <p class="ql-block"> 窗外的鳥兒嘰嘰喳喳,推開窗戶,遠處幾個孩子在追逐嬉戲,海棠樹下,幾位老人曬著太陽悠閑的聊天,這情景——我仿佛又看到了父母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記憶中,父親喜歡侍弄花,而母親則是特別的喜歡賞花。</p><p class="ql-block"> 即使在物質(zhì)生活極為匱乏的年代,我的幼年也一直有花兒相伴。記憶最深刻的是隆冬時節(jié),父親會弄幾個類似大蒜頭樣子的東西,放在一個玻璃器皿里加上水培植,它慢慢冒出綠芽,就像蒜苗一樣,這時父親就把它放到了盤子里加上清水,慢慢的這類似蒜苗的綠色就越長越高,綠莖的中上部會吐出一個個的小花苞,再等幾日,恰好在春節(jié)時分,它就開出白色黃蕊的小花,散發(fā)著淡淡的香氣,感覺特別的清新,從父親口中我知道了這叫水仙花;秋天,父親會培植蟹爪蘭,間或會從市場上買回一小盆一小盆的菊花,黃的紫的白的綠的;而春季到夏季,那茶幾上就豐富了!有時是一盆杜鵑,有時是一盆茶花,還有時是蘭花,但每個春季必不可少的是海棠,每到這個時節(jié),母親就會坐在茶幾前對著那小小盆栽反復的看,眼中滿是愛意,臉上滿是慈祥,好像那花兒在和她說話一樣。父親每每會說起這是玻璃海棠,這是竹節(jié)海棠,這是木瓜海棠,這是西府海棠……我覺得玻璃海棠這個名字尤為貼切,粉白相間的花瓣玲瓏剔透,花莖像灌滿了水一樣翠脆生生。</p><p class="ql-block"> 記得那年海棠花被評為臨沂市的市花,命名為沂州海棠。在第一屆沂州海棠節(jié),我便驅(qū)車帶父母來到河東區(qū)湯河鎮(zhèn)海棠園。從來沒見過這么多海棠集合在一起,高大華麗的海棠樹,千姿百態(tài)的海棠盆景,清秀玲瓏的海棠盆栽,生機孕發(fā)的海棠小苗……各式的海棠花生機勃勃開的熱烈,人也熙熙攘攘擁擠的熱烈,陽光更是恣肆潑灑照射的熱烈,想休息都找不到一塊避靜點的蔭涼地。</p><p class="ql-block"> 母親在九十一歲的那年春天生了一場病,自此便不能行走,雖然臥床,但母親的心態(tài)卻依然陽光,臉龐上始終帶著慈祥的笑容。我們姊妹回來就給她講:“娘,外面的柳樹發(fā)芽了……外面的木香花開了可香了……外面的海棠花開了可漂亮啦……”母親每每都會帶著滿足的笑容聽著,眼神里分明已經(jīng)看到了外面繽紛的春天;而三姐則是今天采一朵迎春花放到母親掌心里,明天剪一把木香花插在瓶子里,折一枝桃花放在母親懷里,端一盆海棠花放在床頭柜……母親滿足地說“俺閨女把春天都給我搬進家啦!”</p><p class="ql-block"> 又過一年,父母親搬到了北城新區(qū)的電梯新房,這就方便多了,可以隨時推著輪椅下樓曬太陽、賞花、聊天,母親經(jīng)常會給走過的人熱情地打著招呼。</p><p class="ql-block"> 到了春天,海棠花盛開的時節(jié),我們姐妹一起帶父母到五洲湖賞春看花,我因初春時摔傷了右臂,怕父母擔心,打了一個月的石膏硬是沒讓父母發(fā)現(xiàn);因此我穿著寬松的外套,不推輪椅上的母親,也不攙拄著拐杖的父親,只伴在二老身側(cè)說笑著指點景色。走到五洲湖西南側(cè)成片的海棠樹旁,我們讓父母一起合了影,又讓父母保持別動,所有人一起走到海棠樹下留下了珍貴的鏡頭……到了秋天,草枯葉落的時節(jié),母親去了;轉(zhuǎn)過年來,海棠含苞的時節(jié),父親追隨母親去了,或許是急于去告訴母親海棠花又要開了?</p><p class="ql-block"> 又到了海棠盛開的時節(jié),每年我都會去五洲湖看看與父母合影的海棠樹,昨天我又來到那片海棠樹旁,想象著當時合影的情景,想必爹娘也在天上看著這人間美景吧?父母所在的天堂是不是也鮮花爛漫啦……“哇,好漂亮!這是什么花?”一聲清脆的感嘆打斷了我的思緒,“牽思海棠?!蔽蚁乱庾R的回答,等我轉(zhuǎn)臉看到是位年輕的媽媽領(lǐng)著孩子時,我才忽然想起那年合影時,父親說過這是垂絲海棠,而父母去世后,我便把它記憶成了牽思海棠,嗯!就叫牽思海棠好了,她是我給這片海棠樹起的專屬名稱。</p> <p class="ql-block">本文以《海棠依舊》為題目,發(fā)表在2021年4月23日(世界讀書日)的沂蒙晚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