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br></h3><h3 style="text-align: center">牟惠康</h3><div><br></div> 小時候家里右前方的坡地上長著一片棕櫚林，是我的爸爸在上世紀(jì)六十年代中期栽種的。<br><br><div> 從我有記憶開始，這片棕櫚林就大約有二、三十棵，長得錯落有致，高的超過四、五米，矮的也有二、三米。<div><br> 除了我家這片棕櫚林，沒有見到家鄉(xiāng)還有成片的棕櫚林，大多都是房前屋后或地頭偶有一二棵棕櫚樹。我八十年代上了大學(xué)，知道棕櫚在熱帶、南亞熱帶種植，在浙江大多零星栽種。1993年，我去廣州、深圳考察學(xué)習(xí)，才看到了成片的棕櫚林。后來，隨著城市和道路綠化的進(jìn)步，在浙江，也能看到成線狀栽種棕櫚，但都沒有見到像我家房前這么大的一片棕櫚林。<br></div></div> <div><br></div> 據(jù)爺爺說，棕櫚林所在的地方原先是砂石地，長著雜草，是我的爸爸將房子邊上溝渠的泥土填上后，才有了肥力。年年培土，日積月累，棕櫚林的長勢就越來越好。<div><br> 棕櫚林，給我的童年生活增添了許多快樂。</div><div><br> 春天，春雨綿綿，打在棕櫚葉上發(fā)出動人的樂聲，讓我從小就享受雨聲的魅力。清明節(jié)后，未開放的花苞很像鴨子，又稱“棕魚”，我五六歲時曾牽著“棕櫚鴨子”與小伙伴們玩得不亦樂乎；待棕櫚花開，鵝黃色的花在綠色葉子的襯托下，是我記憶中最美麗的油畫。棕櫚花是我上小學(xué)階段與同學(xué)們玩打仗游戲的武器，我們以電影中的戰(zhàn)斗英雄為榜樣，以茶園為陣地，進(jìn)行多種形式的比武。打仗大多以我任“司令”的小組取勝，取勝的原因除了我們愛思考、善合作外，主要是由于我們“武器彈藥”充足。<br></div> <div><br></div> 盛夏烈日，棕櫚林葉色蔥蘢，是避暑的好去處。棕櫚葉是許多作物的防曬佳品，我記得爸爸經(jīng)常用棕櫚葉來保護(hù)茄子、山藥。<div><br> 秋天是收獲的季節(jié)，也是剝離棕纖維的好時節(jié)。棕纖維用處廣泛，可以編蓑衣、紡棕繩、制棕繃等等。棕蓑衣比用一般草制作的更經(jīng)久耐用，還更防潮防濕，而成為蓑衣的代表。小時候爸爸給我編織了一件精致的蓑衣，在雨天勞動或走路時穿起來很舒適。在上世紀(jì)八、九十年代，雨天騎自行車、摩托車要穿尼龍的雨衣，總覺得沒有當(dāng)初穿蓑衣的感覺好，難怪古代有不少詩人要用蓑衣作為主題。<br></div><div><br></div> <div><br></div><div><br></div> 大山里冬天來得早，朔風(fēng)蕭蕭，棕櫚林搖曳點頭，仿佛向我們致意。當(dāng)讀到“風(fēng)聲雨聲讀書聲聲聲入耳，家事國事天下事事事關(guān)心”時，我的思緒就回到了這片棕櫚林。有一年冬天，爸媽外出一晚，讓堂兄來陪我們，第二天早上起來，發(fā)現(xiàn)下了一場大雪。雪有十多公分厚，棕櫚樹上的雪在陽光映照下特別光潔，美不勝收，這也許是我特別喜歡雪的最早緣由。那時候冬天常下雪，天氣又冷，棕櫚葉上常掛滿冰凌，煞是好看。<div><br></div> <div><br></div> <div> </div><div> 小時候，我覺得棕櫚林在冬天最可愛。在寒假里，我們常玩搭建各類房子的游戲，以金竹、苦竹為柱和梁，棕櫚葉也是必不可少的原料。迎新年要包粽子，棕櫚葉也是輔料。大多數(shù)鄰居家因沒有棕櫚樹要到集市上買，但爸媽從來沒有賣過棕櫚葉，都是免費贈送給鄰居叔伯?，F(xiàn)在，很多粽子都用棉線，我發(fā)現(xiàn)少了棕櫚葉的清香。我的二姐善于創(chuàng)造，有一年她包了好多很大的蕃薯粽，用很寬的棕櫚葉子系起來，稱為“粽子王”，因為包得太大，受到了媽媽的責(zé)備。但我的記憶中那是最好吃的粽子，一直為二姐受到媽媽不當(dāng)?shù)呢?zé)備而不平，也一直覺得那么好吃的粽子可能與棕櫚葉有關(guān)。<br></div><div><br></div> <div> 棕櫚之美，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園林普遍的樹種。棕櫚更是經(jīng)濟(jì)作物，其纖維制作繩索緊固扎實，進(jìn)而制作棕繃。我爸爸城里朋友的幾個孩子是編制棕繩的能手，在上世紀(jì)七十年代中期，每年秋天，她們就會成批來我們家，實在熱鬧。棕櫚纖維還有一個用途，可以用它生產(chǎn)綠豆芽，先在毛竹山上挖好坑，用棕櫚纖維作鋪墊和蓋子，我覺得這是我爸媽的創(chuàng)造，而且豆芽特別鮮嫩，是我們家最喜歡的食品之一。<div><br> 事實上，棕櫚全身都是寶！棕櫚嫩葉經(jīng)漂白可制作扇子和草帽。棕櫚花可食用，還對保健有用。種子可榨油，十多年前，我們痛恨“地溝油”，我的一位廚師朋友告訴我，棕櫚油是一種廉價優(yōu)質(zhì)的油料，是許多食堂常用的。果實、葉、花、根等亦入藥，在《本草綱目》中都有記載。爸爸是不是知道這些？我沒有問過，但以他博覽群書的習(xí)慣，我確信他應(yīng)該知道。爸爸還在在另一塊地上種了兩棵棕櫚，棕櫚樹下種了許多中藥，成了一片中藥園（這片中藥園有待下回分解）。<br></div></div><div><br></div> <div><br></div> 從外形看，棕櫚正直無枝。清代的李漁曾贊美：“樹直上而無枝者，棕櫚是也。予不奇其無枝，奇其無枝而能有葉。植于眾芳之中而下不侵其地，上不蔽其天者，此木是也?！崩顫O簡短樸實的語言，揭示了棕櫚的品格。正直向上，內(nèi)斂包容，很少所求，價值自生，也正是爸爸的寫照。<div><br> 棕櫚原產(chǎn)我國，與茶葉、水稻等品種一樣，看似普通平常，實則已融入我們的基因。茶葉、水稻已經(jīng)成為我國人民的主飲和主食，但棕櫚的獨特價值與文化內(nèi)涵遠(yuǎn)沒有引起我們的重視。近幾年，因為建設(shè)康養(yǎng)旅游專業(yè)群的原因，我稍微關(guān)注了茶葉，也偶爾關(guān)注了一些棕櫚的資料，也許有小時候的記憶，對棕櫚的感知更加深切。<br></div> <div><br></div> 根據(jù)介紹，棕櫚在西方也有文化的意義，其樹枝代表希望與和平，代表勝利和好運，這在摩西五經(jīng)中都有記載。<div><br> 可惜的是，1997年一場超強臺風(fēng)，使那片棕櫚林倒伏，此后毛竹迅速占領(lǐng)了這地盤。在心中，那片棕櫚林越來越大，越來越高，越來越美?。▓D片來自網(wǎng)絡(luò)）</div><div><br><div style="text-align: right;">——謹(jǐn)以此文紀(jì)念父親誕辰91周年</div><div style="text-align: right;">2021年3月18日于理惑齋</div></div> <div style="text-align: left;"><br></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