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自從前一年詩人于堅的《建水記》出現(xiàn)在高考試卷上，建水，這座西南邊陲的小鎮(zhèn)，就又火了一把。</p><p class="ql-block">在《建水記》里，詩人描寫了建水城里的建筑、手藝、美食，以及生活方式，提供了一種“詩意的棲居”的現(xiàn)實模板。</p><p class="ql-block">詩人認(rèn)為，現(xiàn)在建水古城的生活方式，正好是中國人向往和尋找的美好生活的借鑒。</p> <p class="ql-block">如何真正的理解一座古城，一棟古建筑，一種世代傳承下來的儀式；一座城如何安放、如何庇護人類的心靈——建水古城，或者真的能給我們以某些啟示。</p><p class="ql-block">不過這里我想指出一點：《建水記》中描寫的，大約是2015年時空下的建水古城。</p><p class="ql-block">我總認(rèn)為，當(dāng)我們談?wù)撛颇系囊恍┑胤剑欢ㄒ⒁狻皶r態(tài)”！因為，每一年的大小城市，幾乎都與上一年截然不同，甚至?xí)婺咳恰?lt;/p><p class="ql-block">2019年春季，我和幾個朋友一起抵達建水古城，那是我與建水的初見。</p><p class="ql-block">忽忽二年多，時光打馬而過。2021年春分節(jié)氣過后，我陪幾個好友自駕出游建水，又見建水，是我第二次進建水，所以，我稱之為“建水訪舊”。</p> <p class="ql-block">老建筑古民居，詩人于堅在《建水記》里談得很詳細(xì)。2017年我在建水旅居的半個月里，也著實看了不少。那些門窗、水缸、房梁雕刻，確實都很值得一看。</p><p class="ql-block">記得某一天，經(jīng)滇越青旅老徐的火熱介紹，我步行出城，去了新房村的黃氏宗祠。</p><p class="ql-block">一整條房檐下，全是精雕細(xì)刻！因為太高，雕刻又太細(xì)小，并看不很清楚，不過仍舊可以看出它們的精美。</p><p class="ql-block">離開時，我在門口停住腳步，轉(zhuǎn)回頭：它們就在那里，細(xì)細(xì)的美麗的一長條，像一條微縮畫廊，幾百年來，默然守望著歲月，不忍老去。</p><p class="ql-block">那一瞬，一種復(fù)雜的感情突涌而至，猝不及防中，差一點墮淚。</p><p class="ql-block">我就想到了一句話：把時間浪費在美好的事物上。</p><p class="ql-block">是啊，那時候的人們，他們真是很懂這句話呢！</p> <p class="ql-block">除了水井情結(jié)，建水人還有一個世代相傳的情結(jié)：豆腐情結(jié)。</p><p class="ql-block">說起建水豆腐，有一首民謠：云南臭豆腐，要數(shù)臨安府……聞著臭，吃著香，三頓不吃心就慌。</p><p class="ql-block">據(jù)說建水臭豆腐起源于清朝年間。《舌尖上的中國》里說，建水臭豆腐，是風(fēng)、水、陽光和豆腐之間一種微妙的化學(xué)反應(yīng)。又說，建水人很會享用這種用風(fēng)干和發(fā)酵打造出來的味道。</p><p class="ql-block">確實如此。</p><p class="ql-block">不止如此。</p><p class="ql-block">烤豆腐，在建水，其實已不僅僅是一種美食，它更是一種生活方式。</p><p class="ql-block">建水古城內(nèi)外，烤豆腐攤兒幾乎隨處可見，每一家飯鋪都在門口專辟出一塊區(qū)域給它。</p><p class="ql-block">它似乎永遠(yuǎn)都在那兒，你隨時都可以拔腳走進去，坐下來，慢慢享用，打發(fā)時光。</p><p class="ql-block">你也可以一邊享用美食，一邊看街景，看風(fēng)景。同時，也成為別人眼里的一道風(fēng)景。</p><p class="ql-block">建水的烤豆腐攤很簡單，就是一個架著鐵篦子的四方矮桌，四邊支著矮長凳，組成了一個物理上的經(jīng)營空間，烤攤主人占一邊，其余三邊皆為客。</p><p class="ql-block">相識不相識的散客們拼坐在一起，一坐下去，就不想起來，會一直吃下去……</p><p class="ql-block">建水的烤豆腐攤還有一項比較有趣的習(xí)俗，就是烤攤主人用一個小碟子，里面放著許多干苞谷、干蠶豆，另外置幾個空碟子，代表客人。客人自己從火篦子上夾豆腐，夾一塊，主人往代表該客人的那一個空碟里扔一粒苞谷，以示記賬。</p><p class="ql-block">豆腐要慢慢地烤，吃的人則邊吃邊聊?？径垢瘮們菏且粋€隨時可以加入的“飯局”，是開放的。</p><p class="ql-block">乳黃色的豆腐塊，放到火上烤，變成了金黃燦燦的、圓鼓鼓的一個個小可愛，很萌萌噠。不夸張的說，這種描紅米字格兒大小的玩意兒，幾乎填充了建水人的全部生活。</p> <p class="ql-block">先來聊聊建水古城吧。</p><p class="ql-block">毋庸置疑，建水是一座活著的古城，就如巍山一樣。而建水古城比巍山古城規(guī)模要大，區(qū)位要好，旅游資源則更豐富、更深厚。</p><p class="ql-block">詩人于堅說，建水古城是一座活著的博物館。隨便一扇門窗，一口水缸，尋常百姓家里的欄桿陶器字畫，可能都是一件藝術(shù)品。</p><p class="ql-block">前些年很流行過一個說法：關(guān)鍵詞。若說建水的關(guān)鍵詞，那必須是如下幾個：老建筑，古民居，古井，烤豆腐，紫陶，滇越小火車，美食，以及古城內(nèi)外的幾個常規(guī)景點。</p> <p class="ql-block">建水的常規(guī)景點比較集中：朱家花園，朝陽樓，文廟，學(xué)政考棚等，挨得很近，都在古城里。</p><p class="ql-block">城外則有團山民居，雙龍橋，滇越小火車，燕子洞等，前三者也是在一條線上，乘坐滇越小火車，可以貫穿。</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這些年還在不斷開發(fā)新的景點。</p><p class="ql-block">這一次建水之行，離開的那天，我乘坐919路公交車去火車站，司機是一個非常健談的當(dāng)?shù)刂心昴凶?，有北京的哥的style。</p><p class="ql-block">據(jù)他說，現(xiàn)在建水又新開發(fā)了好幾個景點，很多游客都還不知道，其中就有南莊云龍山風(fēng)景區(qū)。</p><p class="ql-block">他覺得云龍山風(fēng)景區(qū)很值得一看，有古寺，有茶園，自然人文風(fēng)光都很棒。</p><p class="ql-block">還有五龍湖蟻工坊，紫陶街夜市等等，可見建水是很與時俱進的。</p><p class="ql-block">我們總是很與時俱進的。</p><p class="ql-block">尤其那些古鎮(zhèn)古城，如果想要，幾乎總能開發(fā)出新景點——不就是山水+故事嗎？容易。</p> <p class="ql-block">說到建水人的古井，建水人的水井情結(jié)，那也真是沒誰了。</p><p class="ql-block">據(jù)說整個建水有128口水井，明洪武年間建的許多水井，至今仍在使用，而且，每個井都有龍王廟和碑文等。</p><p class="ql-block">建水城里能叫得上名字的井，有一眼井，兩眼井，三眼井四眼井，大板井，小潔井等，其中大板井最為游客所熟知。</p><p class="ql-block">建水豆腐必須要用大板井的井水，要不味道就變了，所以，很多豆腐店都集中在井附近，以前甚至就在井臺邊現(xiàn)場制作，就是為著取水的方便。</p><p class="ql-block">不過，當(dāng)?shù)厝苏J(rèn)為小潔井的水是最甜的。</p><p class="ql-block">《舌尖上的中國》里說，建水人很懂水，他們認(rèn)為水能滋養(yǎng)人的靈性和覺悟。</p><p class="ql-block">是啊，建水人確實很懂水，也愛水。你只要看一看每口井沿青石上那深深的勒痕，那叫一個觸目驚心。那些深痕昭示了叫做“歲月”的那個東西。</p> <p class="ql-block">就是這么美的古城，還是拆了。</p><p class="ql-block">拆了一街，又拆一街——在中國浩浩蕩蕩的造城運動下，焉容你耍個性。</p><p class="ql-block">其實說老實話，有多少中國人真的對那些原生態(tài)的古建筑、古文物感興趣呢？就是敦煌莫高窟的絕世珍品，又如何？！</p><p class="ql-block">同樣，又有多少中國人對修復(fù)、改建、仿造后的建筑、文物真正感興趣呢？——了了。</p><p class="ql-block">只不過后者比前者更好拍照，拍起照來更“上鏡”，而已。</p><p class="ql-block">據(jù)詩人于堅說，后來建水好像又不拆了，才得以留下點東西。</p><p class="ql-block">今天的建水古城里，還保留著幾片老區(qū)，小巷子像蜘蛛網(wǎng)一樣，四通八達，朱門大院兒比比皆是，只不過這些大院兒都成了大雜院，土改時期就已四分五裂了，根本也談不上什么保護。</p><p class="ql-block">在建水旅居的那段時間里，我?guī)缀趺刻於荚诠懦抢镉喂?，很多小巷子里確實有不少的朱門大院，門樓大多都已破敗傾頹，兩側(cè)壁上曾經(jīng)的繪畫雕刻，也全部被毀，代之以那個特殊時期的口號標(biāo)語——除了唏噓，也無甚可說。</p><p class="ql-block">像麗江、石屏一樣，今天的建水也是新城套古城的格局。不過，建水城與麗江不同，它不是四圍里套，從建水古城到原野上，也就幾分鐘的事。</p><p class="ql-block">用詩人于堅的話說，“大地還沒有被趕遠(yuǎn)”。風(fēng)，陽光，花，都還在左近。</p> <p class="ql-block">建水古城小火車－臨安站（起點站）</p><p class="ql-block">臨安站車站是1928年建成，融合了上世紀(jì)二十年代中、法建筑風(fēng)格，非常文藝。</p><p class="ql-block">在這里的售票廳，可以買張車票，坐一次建水古城小火車。火車站很安靜，仿佛時間在這里是停滯不前的。</p> <p class="ql-block">建水古城小火車，先期開通有臨安站、雙龍橋站、鄉(xiāng)會橋站和團山站四個站點。</p><p class="ql-block">分別穿過臨安鎮(zhèn)和西莊鎮(zhèn)，這兩個旅游小鎮(zhèn)的眾多歷史文化和風(fēng)景名勝，通過一條鐵軌，連接在了一起。</p> <p class="ql-block">木質(zhì)的椅子，拼花的地面，圓形的窗戶...濃郁的懷舊感撲面而來。</p> <p class="ql-block">火車站里有一個“個碧臨屏鐵路建水展廳”，里面有一些文物，可以讓游客了解修筑米軌鐵路的歷程：</p><p class="ql-block">1936年，為扼制法國人借滇越鐵路覬覦云南礦產(chǎn)資源，修建的“個碧石鐵路”全線通車，成為中國當(dāng)時第一條主權(quán)最為完整的民營鐵路。</p><p class="ql-block">個碧石鐵路將當(dāng)時云南較早的商埠城鎮(zhèn)蒙自、“錫都”個舊、文化古城“建水”、文獻名邦“石屏”連接起來，給滇南的政治、經(jīng)濟和社會各個方面的發(fā)展帶來了深遠(yuǎn)的影響。</p><p class="ql-block">1985年10月，個碧石鐵路停止客運。1991年5月28日，個碧石鐵路停止貨運。</p><p class="ql-block">直到2015年5月1日，建水古城小火車重新開通。中國第一條、也是僅存的唯一一條米軌鐵路、中國運行最慢的小火車，百年風(fēng)景再度回歸。</p> <p class="ql-block">有人說，建水美食是云南的NO1，紫陶街的夜市可以檢驗一二。</p><p class="ql-block">建水是汽鍋雞的發(fā)源地，因為汽鍋的材質(zhì)是紫陶，正是建水的特產(chǎn)。汽鍋雞是用蒸汽把雞蒸熟，不是燉，不是炒，而是爭蒸——要的就是“時間”！</p><p class="ql-block">在我看來，建水的慢生活，正是體現(xiàn)在這些美食的制作上：無論烤豆腐，還是蒸雞。</p><p class="ql-block">當(dāng)然，還有朝陽樓晨起的遛鳥，午后的牌局、棋局?？粗?，非常有老北京人的那個味兒。</p><p class="ql-block">也正常。都是老古城，都是人文生活積淀深厚的老古城。</p><p class="ql-block">建水的汽鍋雞真正的肉嫩湯美，好過其他的制作法。這讓我想到一句俗諺：心急吃不了熱豆腐。</p><p class="ql-block">是的，心急吃不了真正的美食，就只好去吃那些快速勾兌出來的“偽美食”。</p><p class="ql-block">從這個意義上說，來建水，就是要治治現(xiàn)代人的這種“急病”。</p><p class="ql-block">在建水品嘗美食，除了一些路邊攤、燒烤攤、小店兒，像自興烤鴨店，臨安飯店，寶興樓，福籍菜館等，均可一試，基本不會失望。</p><p class="ql-block">另外，還有一些當(dāng)?shù)厝藭?jīng)常光顧的“蒼蠅館子”，只要大家有興趣有時間去找、去問，相信會有驚喜。</p> <p class="ql-block">我曾經(jīng)讀到過一句話：去了云南，你會發(fā)現(xiàn)，有些遠(yuǎn)行叫旅游，而有些遠(yuǎn)行，叫“去過另一種生活”——云南，就是另一種令人向往的生活。</p><p class="ql-block">說得挺好。我想補充一句：以前，這種生活的代表是大理，而今，我更愿意說，它是建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