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2px;"> 《覺醒年代》</b></p><p class="ql-block"> ——版畫一般精雕細琢的偉人群像</p><p class="ql-block"> 文/秋池</p><p class="ql-block"> 當一部主旋律的影視作品，沒有泛高調的口號宣傳、也沒有程式化的說教而悄然登上熒屏。點滴從容地向我們呈現(xiàn)出版畫創(chuàng)作一般精雕細琢地刻畫一個時代里，一群偉岸的身影在煙火味兒里奔走吶喊，最終創(chuàng)立出一個嶄新時代的歷史劇情時，我們怎能不為之動容？怎能不深深地被她吸引？她同樣如同一幅大氣磅礴、立體展示、分毫畢現(xiàn)的英雄長卷，筆觸細膩地勾畫出一個又一個大寫的人；她是2021年度，各大熒屏劇集中開門大紅的電視連續(xù)劇。一當亮相，就以感人至深的情懷和攝人魂魄的力度，震撼人心而廣聚人氣。</p><p class="ql-block"> 就在2021年這個春暖花開之際，我再度體會了一把久未有過的追劇期待。開始執(zhí)著于每晚固定地守候在電視機前、開始回首于百年前的1915-1921這條激越奔騰的歷史長河、開始沉浸于撼動山岳、蕩氣回腸的時代漩渦里。每天，在殷切期待一集一集的更新播出中，自己如同被一浪一浪的洶涌波濤推向前行。自己也早已在不知不覺中熱血沸騰，跟隨蔡元培、陳獨秀、李大釗、胡適、魯迅等等這樣的新文化倡導者、這樣的思想大家一起奔走在追尋的路上，聆聽著他們一次次精彩的宣講，心潮澎湃地奔回到那個激情飛揚、光芒萬丈的《覺醒年代》。</p> <p class="ql-block"> 央視一套黃金時段播出的四十三集電視連續(xù)劇《覺醒年代》，堪稱制作精良。從序幕拉開、劇中旁白以及結尾三部分的畫面均采用版畫拼接為背景。這是作品主創(chuàng)良苦用心的構圖設計，其一是版畫講究畫面留黑，以此揭示那是一個需要撥開黑暗籠罩，尋求光明之路的大時代背景；其二是魯迅先生曾經(jīng)倡導新興木刻，由此開創(chuàng)了我國的版畫創(chuàng)作。而新興版畫從誕生起，就和中華民族的抗爭事業(yè)緊密相連，是中國革命文藝的一個重要組成部分，版畫家以既是藝術家也是革命家的雙重身份出現(xiàn)在中國近代歷史的舞臺之上，緊扣作品立意要抒發(fā)的主旋律。</p><p class="ql-block"> 《覺醒年代》所展現(xiàn)的人物眾多，其中如雷貫耳的歷史名人比比皆是。但卻雜而不亂，人物個性鮮明、張弛有度。作品通過劇中人物的活動軌跡，串聯(lián)起一個個歷史事件，客觀再現(xiàn)了五四新文化運動始末以及中國共產(chǎn)黨的誕生。更是客觀公正地講述了《新青年》主編陳獨秀先生高舉民主、科學兩面旗幟，推動新文化運動發(fā)展并參與中國共產(chǎn)黨建立的卓越貢獻。</p><p class="ql-block"> 歷史固然是由人來創(chuàng)造的，但是后人在講述歷史的時候，應該是客觀、公正地還原歷史之真實。《覺醒年代》的主創(chuàng)們正是本著這樣的理念，并帶著向先輩致敬的情感來加以藝術創(chuàng)作，同時更加多角度地注重人性的挖掘，從親情、友情、愛情人類這三大情感交匯穿行，因為任何一個偉大的人都無法脫離人的基本屬性。作品由此著墨描繪，讓每一個歷史人物身上都有了煙火味兒，生動而靈氣，所以貼近了真實也貼近了觀眾，讓作品與觀眾間的交流愈加對等和順暢，這便是劇作成功的根基。</p><p class="ql-block"> 而由于和偉（飾陳獨秀）、張桐（飾李大釗）、馬少驊（飾蔡元培）、朱剛日堯（飾胡適）、侯京健（飾毛澤東）、曹磊（飾魯迅）等領銜詮釋的一眾大家，讓我們切實的感受到他們賦予角色的創(chuàng)作激情，他們完全融入到角色人物之中。陳獨秀的宏觀霸氣、理性思維、率真求索，李大釗的慷慨激昂、執(zhí)著奮進、理想至上，胡適的穩(wěn)重隱忍、寬容大度、致力學術，魯迅的外冷內(nèi)熱、筆鋒犀利、憤怒吶喊，蔡元培的嚴謹求實、格局寬廣、勇于革新，毛澤東的勤奮好學、深度思考、高瞻遠矚。即便是守舊派的辜鴻銘、劉師培、黃侃、林紓也是德才兼?zhèn)?，身懷中國知識分子傳統(tǒng)的錚錚風骨和剛烈氣節(jié)。再看看陳延年、陳喬年、鄧中夏、趙世炎、郭心剛、傅斯年、周恩來、張國燾、俞秀松等等少壯青春的莘莘學子，如此青春年華就已為革命理想拋頭顱灑熱血。不禁慨嘆！中華民國，不愧是一個誕生大家的時代！亂世風云，少年強則國強啊！</p><p class="ql-block"> 《覺醒年代》的成功并非偶然，其主創(chuàng)在激情創(chuàng)作中從未忽略對細節(jié)的把控，真切地體現(xiàn)了細節(jié)決定成敗。</p><p class="ql-block"> 一個“禮”字，在整部劇作中無處不見。師生、同仁相見必是相互鞠躬致意，位高權重的官僚與屬下也是彼此鞠躬作別；即便是陳獨秀年幼的兒女鶴年和子美，每每見到父親的朋友來家也是雙雙鞠躬道聲：“先生好”。就像陳延年去拜望沈尹默，求證關于父親的傳聞那場戲一樣，延年鞠躬致禮后把進門的那把椅子搬來坐下，與沈尹默交談完鞠躬告辭時，并未忘記將椅子搬回原處再行離開。這樣的細節(jié)處理，把那個年代文化知識界的尚禮重德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p> <p class="ql-block"> 一個“情”字，無需言語過多的表達，人物間的眼神交流、肢體移動就讓彼此深情展露無遺。劇中陳獨秀與高君曼、李大釗與趙紉蘭都是如此，盡管作品在他們的情感戲上著墨少許，但給觀眾留下了太多的感動和余味。高君曼帶著愛意的責備以及她凝視陳獨秀時的眼神，既有夫妻間的濃濃愛意又有如學生對恩師的敬仰。當陳獨秀在學校熬夜寫稿后被蔡元培“驅趕”回家，正逢張豐載的馬仔聚集在家門口鬧事，高君曼看似淡定地面對，在陳獨秀疲憊地靠在她腿上沉沉睡去時，她那再也抑制不住的淚水流出了太多的無奈、委屈和對夫君的疼惜，高君曼的溫婉賢良、情至深處都可謂表達得恰如其分。</p><p class="ql-block"> 趙紉蘭第一次到北大探望李大釗時，夫妻間那段家常平淡的對話樸實而情深意切。那一時的亭子外正細雨瀝瀝，而他們彼此心里同樣淚流無聲。在李大釗說出自己對得起天下、對得起師長、對得起朋友、對得起他那幫學生，唯一對不起的是自己的妻子時，兩人的情緒瞬間涌出了積淀時長已久的酸甜苦辣。趙紉蘭為遮掩情緒而坐到李大釗身后淚濕眼眶，而李大釗則佯裝吃餅，終是無可抑制地抖動雙肩抽咽起來，鐵漢亦有柔情時的背影畫面，讓我頓時雙目潤濕。</p><p class="ql-block"> 一個“酒”字，在陳獨秀、易白沙兩位老友告別之際，揮灑出易白沙對當時中國現(xiàn)狀的極度失望和對陳獨秀北上的殷切希望。無論是陳獨秀初到北平時，與錢玄同、劉半農(nóng)相約風雪陶然亭，琴音相隨、英雄所見略同的酣暢痛飲，還是胡適千里歸國與蔡元培、陳獨秀的把酒言歡，再到陳獨秀離開北大回上海，邀請李大釗和胡適到上海一聚，在山間席地而坐，舉杯二鍋頭因信仰不同分手離別的酒，雖有悲意卻更有從容和氣度。這一系列有酒為輔的情境，都讓革命先輩英雄之豪情壯志凌云。</p><p class="ql-block"> 當胡適倡導要將北大南遷上海，以避開北京的緊張時局，保留下一個完整的北大時，陳獨秀得知情況后急切地趕到學校與胡適之間的那場激烈辯論精彩至極。那份彼此間惺惺相惜的沉厚戰(zhàn)友情誼，讓陳獨秀流露出愛之深痛之切，胡適面對兄長的慷慨陳詞：“中國之所以這樣窩囊，就是因為郭心剛太少，胡適之太多了......”。胡適眼含熱淚的隱忍，一句“仲甫兄，您息怒......改天我請您喝酒，負荊請罪，失陪了。”的話語，伴著胡適背影遠去的那一刻，這兩個男人間胸懷坦蕩、赤誠相待的情懷，再次狠狠地擊打在我的心上，讓我久久難以平靜。</p><p class="ql-block"> 再看陳獨秀與延年、喬年的父子情，由于延年、喬年兄弟倆對父親的不理解所造成的積怨而與陳獨秀處處磕碰、格格不入。陳獨秀總是把一個父親的對兒女深沉的愛壓在心底，卻又處處于無聲處去用他的方式表達這樣的愛。面對他們倆兄弟在荷葉蒸黃牛蹄里放青蛙的惡作劇報復，陳獨秀用一只碗緊緊扣住蹦跳的小青蛙一言不發(fā)，繼而爽朗大笑，向在座的家人朋友言說緣由，為有這樣仁義自強、至情至性的兒子而自豪。千里迢迢地把舍不得吃的肉包子帶給他們兄弟，在延年他們的互助食堂開業(yè)時，還是忍不住前往。陳延年被軍警打傷住院，陳獨秀獨自徹夜熬守在他身邊并寫下《山東問題與國民覺悟》。在陳延年醒后，父子間那段對話很有趣 。陳獨秀把文章的段落讀給陳延年聽后，問是否同意他文中觀點，陳延年一聲：“啊”，讓陳獨秀困惑而不甘，于是追問：“你老是這么“啊”是什么意思？”，陳延年回：“同意”。父子親情，已然開始在他們之間悄然解凍。兄弟倆要離開北京又忙著給他們炒花生瓜子，這樣愛的表達很自然也很生活。這一系列的情感戲巧妙地提升了陳獨秀的人格魅力，塑造出一個有血、有肉、有靈魂，義薄云天的真漢子形象。</p><p class="ql-block"> 魯迅先生的出鏡，更是巧妙地引用了鬧市砍頭，百姓爭搶沾染人血饅頭的情景，讓國人的麻木激發(fā)出魯迅先生冷面無語地現(xiàn)身。為先生自然鋪陳了不在沉默中死亡，就在沉默中爆發(fā)出帶血吶喊的斗士形象。</p> <p class="ql-block"> 一只螞蟻的爬行在劇中出現(xiàn)了兩次，一次是陳獨秀在震旦大學演講時，面前的話筒架上出現(xiàn)了一只螞蟻；一次是在即將去冒險撒傳單抵制巴黎和約之際，挽起袖子的李大釗的手臂上出現(xiàn)了一只螞蟻，既巧妙又自然地體現(xiàn)出“南陳北李”的遙相呼應和并肩戰(zhàn)斗。這兩次螞蟻出現(xiàn)的細節(jié)，也是同樣意味深長。我個人理解是人處亂世生命脆弱猶如螻蟻，但螻蟻雖小，一當它們聚集起來，其力量是無比巨大的，千里之堤也會潰于蟻穴。暗示個人的力量是有限的，而群眾聚集起來的力量卻是無限的。</p><p class="ql-block"> 五四運動爆發(fā)，北洋政府派出軍隊在北大校門口架設機槍面對民眾。鏡頭特寫下，機槍的腳架下墊壓的是一本書名為《萬里行程記》線裝書。這一細節(jié)畫面極具諷刺意味，是作品強烈抨擊當時腐敗、戡亂的強權政治對新文化運動、對愛國知識分子救國意志的無恥踐踏。</p><p class="ql-block"> 整部作品觀看完畢，酣暢淋漓而意猶未盡。我必須得為《覺醒年代》這樣優(yōu)秀的良心正劇大聲叫好！正因為有這樣一批革命先烈的覺醒、開創(chuàng)、探索、啟蒙民智、熱血犧牲才有了今天中華之崛起、民族之復興。也因為有張永新導演召集下的這一批優(yōu)秀的文藝工作者，心懷家國的激情創(chuàng)作，才讓我們有幸看到這樣一個偉大的《覺醒年代》，我同樣必須得向《覺醒年代》的全體主創(chuàng)致以深深敬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