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兒時,我們姐弟三個給父親封了一個官職——山東倔縣抬杠村村長。兒時的記憶里,父親好像從沒有柔聲細語過,從沒有面帶微笑過。總是一說話,就懟得你緩半天。</p> <p class="ql-block"> 小的時候,家里老少八口人——太爺、太奶、爺爺、父母、我們姐弟三個。太奶癱瘓在床十幾年,奶奶在爸爸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那時候爸爸身上背負了太多的責(zé)任。聽母親說,那時候有拉煤的火車,需要人工卸煤,爸爸就一鍬一鍬地卸煤,辛苦一晚上掙兩塊錢。那時候,感覺只要是能靠出苦力掙錢的活,他都去做,真是一個倔脾氣。</p> <p class="ql-block"> 小學(xué)時,最盼著下雨天,因為趕上下雨天,就可以和姐姐一起在學(xué)校買點面包或者方便面吃,那時候覺得是人間美味,一年都很難得吃一次。那時候,也最怕下雨天。一下雨,家門口的路極其難走,爸爸就穿著雨靴,把我們?nèi)齻€的鞋子用塑料袋包起來,然后爸爸把我們幾個,一個一個的背到鐵路南,鐵路南是砂石路,好走一些?,F(xiàn)在想來,也許人生中最難走的路,都是父親在替我們走,替我們分擔(dān)。偶爾,父親也會開著他的四輪車去接我們放學(xué)。我們坐在車上,泥巴甩在臉上,卻也覺得日子沒有那么難過,依舊快樂!</p> <p class="ql-block"> 后來,上了高中,上了大學(xué),那幾年在家的時候太少,好像對父親沒有太多的印象。只記得他天天都得干活。那時候夏天父親要去草甸子給人家割草。草甸子里蚊子非常多,天氣又熱,晚上回到家他的胳膊、臉、手,都會被蚊子叮的腫起來,然后又出汗,就會又癢又疼。但即便是別人都不愿意干的活,他還是堅持了好幾年,他說,掙錢的時候就啥都不想了。</p> <p class="ql-block"> 如今,爸爸已經(jīng)從小祝,變成了近六十歲的老祝頭。每一天,他依舊在外奔波,靠出苦力維持生計。冬天別人都在家里貓冬,他卻要站在寒風(fēng)中裝水稻,有活的時候凌晨三四點鐘起床,有時半夜到家。他總說,能干點就掙點,這樣以后我們有個病有個災(zāi)的,你們壓力也小點。很慚愧,作為子女,不能為他們分擔(dān)太多,卻始終是他們惦念的孩子。</p> <p class="ql-block"> 日子一天天過,如今我們姐弟三個都已成家,而我離家最遠,我也成為了父親最遙遠的牽掛。我們都習(xí)慣報喜不報憂,就像那天跟媽媽視頻,她無意間說到,前幾天你爸開四輪車翻車了,幸好人沒事……當(dāng)時聽到這個消息,我突然覺得,遠嫁的我,除了幾句問候和寬慰以外,別的什么都做不了……如今,已經(jīng)有一年半沒有回去了,不知道家里的柳樹是否抽出新芽,但我知道,父母報喜不報憂的背后,是對兒女怎樣的一種牽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