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br>今天是我一位同學的周年忌日。<div><br>正尋思在同學群發(fā)信息,突然收到史青龍的微信,天吶!好人走了。</div><div><br>這是他的兒女發(fā)出的黑色訃告:今天早上于家中病故,享年七十五歲?!白邥r安詳寧靜,周圍鳥語花香。一生所愛,唯大家,唯攝影?!?lt;/div> <p class="ql-block">老史患癌癥久矣,飽受折磨。但每次出現(xiàn)在我們面前,總是精神矍鑠,不像個病人。因此,我開玩笑說他害假病。過年時,遵俗,稱老史為老何(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去年9月18日《十八芳華——與武漢同行》首發(fā)式,他來了,拍了照片傳我,后來發(fā)現(xiàn)誤刪了,再請他重傳。是國慶這天。第二天,他還給我發(fā)“早上好,萬事如意”圖片問候。</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月22日下午我在南方給他打了12分鐘的電話。他說已住進醫(yī)院,準備明天手術(shù)。我回來后諸事繁忙,有過電話問候他的閃念。沒有想到,上述兩個節(jié)點,就是我跟他的最后見面和談話。</p> 2007年 <p class="ql-block">我跟老史相識約20年。2004年起辦《黃鶴樓 城周刊》時,經(jīng)常要他提供照片。每次吩咐時,他總是說,羅老師,有么事你家盡管說。然后馬上辦到。記得做紅色旅游專版時,尋訪五大會址,四個版都用他的照片,那次稿費都開了七百多。</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史對我無話不談,包括隱私。他還帶我去東湖梅園參加人體藝術(shù)攝影賽,大開眼界。他為那些女性所拍的人體照也給過我。我也介紹他走進不同的圈子,到哪里都受到歡迎,廣結(jié)人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除了工作上的幫助,生活中的所需他也隨叫隨到。我同學過生日,我老師從廣東來,我女兒在晴川常櫻……都是他來拍照?!妒朔既A》中的圖片,好多都是他提供的,從不像我們報社的攝影師,一開口就談價錢。殊不知成人之美,自己也好。</p> 2005年 一生所愛,唯大家,唯攝影。這句話概括得精練,老史確實對家人、對朋友、對城市,充滿了愛。<div><br>由他口述我整理的十八歲經(jīng)歷,見載于《十八芳華》150頁。他一生坎坷,父親解放后挨整受壓,死無葬身之地。他要我不寫進書里。作為家中老大,他很早就承擔了家庭重擔。不抽煙,不沾酒,非常節(jié)儉。而做事認真,對人責任感極強,以攝影的方式面對大家,參與社會。</div><div><br>他請我參加過兒子的婚禮,他出過兩本攝影集,每次都贈送給我。當然,我也變換方式回饋他,支持他,體憫他的困難和苦衷。</div><div><br>女兒很成功,在上海發(fā)展。他本來可以去養(yǎng)尊處優(yōu),但舍不得離開武漢,離不開朋友們,就是放不下一生的愛好追求,為人們及整座城市拍照。他那些充滿時代特征的照片,廣被運用,有的收藏于檔案館,得到了社會的承認。2018年,他在市民之家舉行了由長江日報主辦的“印象 生活,改革開放40年影像》分享會,受到大家的熱捧。</div><div><br>這是他的高光時刻,也給病中的他極大的安慰。</div> 2020年初,疫情暴發(fā),他的妻子求醫(yī)無門,坐以待斃。這是他備受打擊的事,曾向我說過,在他家最困難的年代,上海知青的她給了糧票和錢物,有雪里送炭之恩。在她患癡呆癥后,倍加愛護,生怕對不起愛人。<div><br>他大弟支邊新疆,小弟早夭。據(jù)二弟說,這次手術(shù)還是做得不錯的,慢慢調(diào)理,極有康復的可能。但他坐不住,不斷有人邀約,他太想回到朋友中間了。原以為放療可以解決問題,豈料欲速則不達。3月上旬從醫(yī)院回來,人就每況愈下,一蹶不振了。清醒的時候,他完全不相信自己會走,故沒留下任何遺言。</div> 上午聞知消息,我心戚戚焉,魂不守舍。下午趕到古田三路,送了花圈,也算代表《長江日報》了,是他最為念念于茲的。<br>站在他的靈堂,我難以自抑。淚目,差點大放悲聲。兒子卓敏還拿出《十八芳華》擺到案上,攤開那一頁,他青春煥發(fā)的十八歲啊,永遠地定格在史籍中了。<div><br>老史有兩本電話本,他跟很多人打過交道。今天來吊唁的人不少,有好幾個群,對他感念不巳。</div><div><br>古田三路,新華印刷廠,這是他生活了近60年的地方。那些紅磚房、水杉還在,熟悉并熱愛他的人卻離開了。</div> <p class="ql-block">今天,我為他發(fā)了三次朋友圈,想讓更多人關(guān)注,晚上回來,又完成此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想得最多的是,一個人活著,就要多做善事,生而無愧,死后有人惦念,像老史這樣。</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人,可以知道自己何時生,卻不知道自己何時死。晚餐時我對女婿又一次叮囑,那一天,定把我撒在江漢朝宗處。還拜托各位,切不用送花圈什么的,太浪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已寫過不少誄文,為親人,為同學,為朋友寫的似不為第一篇。</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最為成功的是唐寰澄先生去世時,其子給我電話,想發(fā)個訃告,出錢也行。我說這是個文化事件,發(fā)什么訃告,馬上通知報社來采訪,做了一個整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這次我也通知了報社,但鑒于那百年喜慶,武漢燈光秀每天還提示倒計時,恐怕有忌諱難作報道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老史,安息吧。您真的活在我們心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p> 羅時漢 2021年4月18日星期日24時 (不知道以后,是否有人跟我寫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