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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惟愿儂安好

春樹暮雨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春有百花秋有月，</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夏有涼風冬有雪。</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一路走來頻相顧，</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惟愿今世儂安好。</p><p class="ql-block"> ——題記</p><p class="ql-block"> 提及父親，從沒用專門的文字寫過他老人家。不是因為父親不討人喜歡，而是在我的世界里，父親留給我的總是那樣的完美：堅強而忙碌的身影，樸素又整潔的涵養(yǎng)，熱情而執(zhí)著的閑情……一路走來，父親的陪伴讓我時刻陶醉其中，自然忘乎所以了。</p><p class="ql-block"> 可是，生命是敵不過歲月的蹉跎。 而今，父親已邁入耄耋之年了，但他依舊奔波在自己的世界里。作為老幺的我，一路上時常駐足停留，因為父親這邊的風景獨好。</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一抹忙影</p><p class="ql-block"> 從記事到出嫁的這段流光中，我的美夢總是被“叮叮當當”或“窸窸窣窣”的聲響無情地打碎一地，不用問，這是父親又開始了新一天的“忙碌打卡期”。</p><p class="ql-block"> “也不知道都干什么了？”父親邊絮叨邊整理看不順眼的東西?！捌鸢桑∑鸢?！都啥時候了？”不知這是在自言自語還是在督促正在睡懶覺的我們，父親把話撂下一屋后，身影早就飛出門外去忙其它的了。而我們則繼續(xù)掙扎在破碎夢境的邊緣患得患失。不多一回兒，父親又由遠而近，夾雜著拍打身上灰塵的撲撲聲破門而入，“我把鍋坐上了，水快開了！”這是父親每天唯獨暗示母親起床的話。</p><p class="ql-block"> 父親一年四季的黎明就是在自言自語與手腳并忙中迎來一天的第一縷曙光。</p><p class="ql-block"> 早飯畢，父親稍作休整，就又投入到下一個“領域”的忙碌中了……</p> <p class="ql-block"> 一生自律</p><p class="ql-block"> 在我家的老相冊里，我見過父親十六歲的照片，哪是一個“帥”字了得？堪比現(xiàn)在的“高富帥”，可惜當年父親家境并不富裕，否則怎么小小年紀就背井離鄉(xiāng)去當學徒了呢？早年，四十幾歲的祖父因病撇下妻小猝然離世，這使父親那窄窄的肩膀不得已挑起了家庭的重擔，只因他是長子嘛。</p><p class="ql-block"> 至此，家境的突變，讓父親在一夜之間長大了，學徒生涯更讓他懂得生活的艱辛。所以，是命運讓父親修成了一個很自律的達人。&nbsp;</p><p class="ql-block"> 常聽母親說：“你爸這人最大的好處是不貪嘴，再好的東西只要吃飽就再也不吃了，而且瓜果零食從不往肚子里亂吃，更別說主動去吃了！而且人家吃飯還是定量飯，一頓就是固定的那個碗，再多也絕不撐著吃！”每每聽母親講起父親的這個好習慣時，母親臉上的那份自豪與崇拜不禁油然而生，就好像是在夸自己一般。</p><p class="ql-block"> 自然聽得多了，我也會時不時地對父親進行一番考量，結果當然是我對父親越來越崇敬，甚至有時也會效仿父親。但是父母親習慣了總把好吃的給我這個老幺留著，最終我是養(yǎng)成了和父親截然相反的壞習慣。哎！就此作罷矣！</p><p class="ql-block"> 不僅如此，父親的作息時間也是相當?shù)挠幸?guī)律。一日三餐的時間基本不變，母親知道父親的這個“毛病”，所以呢，一到那個點，母親就開始準備做飯了。耳濡目染，作為子女的我們，也是按部就班地遵循著這條法則，可是有時這項不成文的規(guī)定甚至成了約束母親出行的“發(fā)箍”。</p><p class="ql-block"> 每次飯畢，小憩又是父親雷打不動的三部曲：早飯后到領居家的閑聊片刻；午飯后躺在床上的閉目養(yǎng)神；晚飯后鉆廚房的聽曲洗碗。</p><p class="ql-block"> 而今父親已然步入耄耋之年了，但他依舊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好不愜意??！</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一身素潔</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生活原則有二：樸素兼整潔。尤其是他作為男人的整潔，那是遠近聞名的。一提到他老人家的尊姓大名，連時常愛干凈的婦人也是連連稱諾，好不光彩！</p><p class="ql-block"> 說起父親的那一輩人，因經歷過十足的艱苦歲月，所以穿著吃食那是再簡樸不過了。更別說現(xiàn)在每逢節(jié)假生日等，我們幾乎都要“設酒殺雞作食”慶祝，父親每每就會談起和母親一起度過的那一段段“黑色”的歲月。作為子女的我們就是在這樣的熏陶下日漸成長，不自然也就養(yǎng)成了簡樸的生活狀態(tài)，盡量不鋪張浪費，各自成家后繼續(xù)將這一傳統(tǒng)美德發(fā)揚光大?，F(xiàn)在看來，真的要感謝老爸的那份情懷和寄托了。</p><p class="ql-block"> 父親世界里的“忙影”，主要是維持整潔了：</p><p class="ql-block"> 首先是自己的衣品。父親勞動和居家的服飾絕對是一分為二的。作為和泥土打了一輩子交道的父親，還有自己的睡衣。可別驚訝，在我們農村，睡衣是不常見的，更別說各從其類，那更是天方夜譚。但父親是見過世面的人，他有自己的生活追求，我很是欣賞哦！</p><p class="ql-block"> 其次當屬家里的陳設布局，更是父親精心整治的杰作。白天被子有被子放得專屬的地方，晚上當然就只能歸屬床上了。墻上的裝飾畫以及照片那是左右對稱，相得益彰。一進家門的沙發(fā)和茶幾那是爸媽休息的專座，不過對于茶幾，這幾年父親會別出心裁，適當?shù)貢Q一下：有時是高腳的圓桌；有時是低腳的方桌；有時干脆撤了玩消失……因為有次回去，我就親身感體驗過這其中變化多端的感受，所以才覺得父親真的是愛生活，更愛節(jié)奏性的日子。</p><p class="ql-block"> 其實要說整潔，還要數(shù)我家院子的補修了。以前家里窮，父親沒有多余的閑錢來整治自己的愛巢?，F(xiàn)如今，孩子們都有了自己的生活，他就用我們給他們的零用錢攢起來后，2019年至2020年一年間開始了他的大杰作——挖水井，蓋東西配房，改木大門為鐵大門等等。對了，父親把東邊的房子給家人整治出一間休息室，里面擺有一床一桌，足以讓家人能忙里偷閑，小憩一會兒哦！</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不管是站在院內或門外，我家的每個犄角旮旯在父親精心的設計下，都比以前更加得整潔美觀了。于是乎，父親又在他的“小天地”里，開始了起早貪黑，忙里忙外的維護保養(yǎng)工作了。</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一份閑情</p><p class="ql-block"> 除了日常的忙碌外，父親還有其他人都為之艷羨的一份閑情——拉大胡品晉劇。</p><p class="ql-block"> 早年在集體勞動的歲月里，父親和母親都是優(yōu)選出來參加村里自行組織的戲劇班成員：爸爸是拉大胡的，媽媽是唱青衣的。聽說這還可以掙得工分以此來養(yǎng)活家庭呢！</p><p class="ql-block"> 爸爸就是這樣堅持自己的晉劇夢想，即使戲劇班解散了，父親也一直沒有停下拉大胡的步伐。后來，父親還時不時出去給紅白喜事吹拉彈唱，以此來掙得養(yǎng)家糊口的飯錢?，F(xiàn)在想來，父親那種沒黑沒夜，風雨兼程的奔走之日，實屬不易??！可是父親卻從不叫苦，反而自得其樂，胡藝是越發(fā)精湛，甚至成為我們當?shù)氐拇蠛N楚呢！</p><p class="ql-block"> 隨著年齡的漸長，身體的緣故，父親就再也不出去了，閑暇時他只在家里擺弄自己心愛的大胡：</p><p class="ql-block"> 每逢季節(jié)變換時，父親會給大胡調換位置，生怕它會因季節(jié)的更替而受涼挨凍；每逢陰雨連天時，父親就給大胡做熱身運動，單怕它因天氣的陰沉而變形扭曲；每逢洗碗刷鍋時，父親就會自我陶醉，邊聽晉劇邊叨念，碗盆在他的世界里宛若一個個音符一般，節(jié)奏有序地回到了自己的歸宿地。</p><p class="ql-block"> 想來，我最陶醉的歲月就是：窗外雨水潺潺，母親在屋里忙碌著自己的針線活，我在桌子邊做作業(yè)，屋外雨簾間穿插著父親從另一個屋里傳來的抑揚頓挫，如泣如訴的晉胡聲……也許，歲月靜好就是這般滋味罷了！</p><p class="ql-block"> 父親的大胡拉了這么多年，父親的胡聲也響了這么多年，它已然成了我們家一道獨特的風景線，也成了我們那一片靚麗的茶后語。父親，忙里偷閑的那份情懷，支撐著他度過了一個個難忘的日子，也承載著我們家一段段美好的回憶。</p> <p class="ql-block">　 父親，雖沒有大家風范，但他卻是我們家族的中流砥柱；父親，雖沒有建功立業(yè)，但他卻為我們家族立了汗馬功勞。父親，雖為一介布衣，他卻有著超凡脫俗的眼光；父親，雖為一個平民，他卻懷有救世濟貧的宏愿。父親，也許是生不逢時，但父親又能安于現(xiàn)狀，因為，他是一個能屈能伸的真男人也。</p><p class="ql-block"> 父親，步入耄耋的老父親，唯愿儂一路走來，平安春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