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他娘的這只瘋狗咋還不去死,又發(fā)瘋了”。狗剩娘提著一條長棍子,氣呼呼的從焦灼的馬路中央穿過,朝著二蛋家的方向走去。</p><p class="ql-block"> 我知道這肯定又是二蛋家的大黑狗跑出來作妖了。二蛋家沒什么人,只有爺爺奶奶,還有兇惡的大黑狗。他家的狗和二蛋的名字一樣長的很隨意,很普通,就是一只簡單的黑狗,只是這只狗有很長的獠牙和很高的個(gè)頭,比二蛋都高出半截頭。</p><p class="ql-block"> “二蛋二蛋吃糧下蛋,下的什么蛋,下了一個(gè)大雞蛋”。我們欺負(fù)二蛋的時(shí)候總是這么喊著。</p><p class="ql-block"> 聽大人說二蛋爹和二蛋娘在生二蛋前生了好幾個(gè)孩子,不知道什么原因都莫名奇妙的死掉了,后面生了二蛋,就隨便取了個(gè)名字。老人說賴名好養(yǎng)活,希望他能像母雞下蛋一樣每天都能成長。</p><p class="ql-block"> 果然二蛋健康的成長了。可是二蛋的娘不知從什么時(shí)候開始就再?zèng)]見過,聽村里長舌婦說二蛋娘跟上村里修渠的包工頭跑了,現(xiàn)在住在省城,頭發(fā)是大波浪,抹著紅紅的大嘴唇,眉毛都畫到臉蛋上了,瘦小的下巴像一個(gè)釘鞋的錐子,穿可以掃地的長褲子。</p><p class="ql-block"> 從此二蛋娘在我映像中是有一張很白很白的臉,一個(gè)有錐子一樣的尖下巴,大紅嘴巴,穿著可以掃地褲子的女人。聯(lián)想這些我想到二蛋圓圓的臉,我也懷疑二蛋是不是像村里人說的那樣,真的不是他娘生的,是和隔壁村張二生的,張二倒是有著和二蛋一樣的大圓臉。很久一段時(shí)間關(guān)于二蛋是誰生的問題糾纏在我腦海中。</p><p class="ql-block"> 二蛋娘走了,二蛋的爹也消失在村子里。有人說他去新疆打工了,也有人說他到黑煤窯挖煤去了,還有的說他在大城市找了個(gè)女人過日子去了……</p><p class="ql-block"> 二蛋沒有了爹娘自然成了村里地位低下的人,所以我們才敢欺負(fù)二蛋,狗剩娘才敢口出狂言,借狗罵人,才敢拿棍子去打二蛋家的大黑狗。</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想想二蛋真是一個(gè)不幸的孩子,他好像什么也沒有,只有一條大黑狗,現(xiàn)在大家都說黑狗成瘋狗了。</p><p class="ql-block"> 村子突然就鬼一般的安靜。什么聲音也沒有,只傳來狗凄慘的哀求聲和狗剩娘問候二蛋家祖宗十八代的謾罵聲。</p><p class="ql-block"> 在繚繞的哀求聲中我看到躲在角落里的二蛋像狗一樣哀求著狗剩娘,他的模樣和黑狗一模一樣。</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