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利用五一假期,回老家陪伴老人家的同時,再次作了一番調(diào)研,并就所見所聞,從鄉(xiāng)村振興的角度作了一番思考。</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center;"><b style="font-size:20px; color:rgb(176, 79, 187);">一條路的變遷</b></p><p class="ql-block"> 兒時記憶中,老家的路,是一條不足一米的泥巴路,晴天滿是灰塵,雨天滿是泥濘。路上的牛糞,也是想看就看得到的。那時,似乎并不怕臟,有時還有好感?,F(xiàn)在想來,可能基于兩方面的原因:一是可以用糞箕收起來,倒入田里做肥,搞集體時可以交給生產(chǎn)隊換工分,分田到戶后則倒入自家田里;二是春節(jié)期間,可以拉幾個玩伴,把一長串鞭炮拆開,一個一個插到牛糞上,用一根長香棍伸手點燃,跑遠,看到牛糞被炸得四濺飛開,是一件極有趣的事。</p><p class="ql-block"> 那時路雖窄,雖難走,但人卻不少。農(nóng)忙時,從早到晚,趕牛耕田的,送冬毛喂牛的,抬打谷機的,挑谷送秧的,熱鬧得很。農(nóng)閑時,挑煤的,砍柴的,趕墟的,放牛的,上學的,同樣熱鬧得很。</p><p class="ql-block"> 泥巴路變成馬路,已時上世紀九十年代初。記憶中,應(yīng)該是1993年冬開始動工,從梓木到煙沖,沿途受益村民,以戶為單位,每戶負責一段,全靠人力開挖。由于土石方量太大,有的戶與戶之間,為了減少自家的工程量,都往自家一側(cè)留斜坡,以至劃分工地時的一條線,到后來變成了一堵墻。原承諾的一年把毛路拉通,印象中是花了五、六年,以至于分屬永、耒的兩個村,互相埋怨。好在后來終究還是拉通了,但仍是泥石路。那時候,梓木的小煤窯非常多,從大河那邊到梓木小煤窯打工的,往小煤窯送礦木的,全天24小時都能碰得到。說是泥石路,路邊一年四季是長不了雜草的,因為車流量、人流量確實太大。</p><p class="ql-block"> 大概2011年前后,經(jīng)過多方籌資,泥石路改建成了水泥路。遺憾的是,這時因小煤窯已徹底整治,礦窯股東、打工的,紛紛外出經(jīng)商或打工了。原來熱鬧的礦區(qū),已只剩下千瘡百孔,荒蕪得很。以至水泥路通了,車流少了,人流少了,路邊的灌木、雜草瘋了似的長。很多時候,四米多寬的路,人走在路上,不小心都可能被荊棘劃傷。高興的是,這些年加強了管護,雜草會有人定期清理,狀況好了很多。進村的小車也多了起來。也許是,經(jīng)過幾年的打拼,外出務(wù)工、經(jīng)商的人們,積蓄又多了起來,生活又好了起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一根竹的憂喜</b></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color: rgb(1, 1, 1);"> 老家山上的土質(zhì),非常適合竹子的生長。小時候,竹林可以有四大塊的收入:一是挖冬筍的收入,冬筍量少,難挖,好吃,價格高;二是挖春筍的收入,春筍較多,但不太好吃,價格低,多是做成筍干賣,好保管,價格高;三是砍嫩竹用于造紙的收入,鄰村有土紙廠,把砍下的嫩竹剖成小條,放入石灰水池泡著,到第二年搗成漿造紙,這是一個科技含量不高,但很需要經(jīng)驗的活,一般人做不了;四是賣成熟竹子的收入,成熟竹子用途很廣泛,可剖制成各種各樣的竹器,也可賣給小煤窯用,還可賣給建筑工地。但搞集體時,不管是冬筍還是春筍,不管是嫩竹還是老竹,是不允許人們自行挖、自行砍、自行賣的;否則,輕則會被大隊干部押著,敲著銅鑼游村,重則還會被抄家的。上世紀八十年代初分山到戶后,放開了,各管各山,以至于春筍都挖光,沒了新竹更新,沒幾年,竹林就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幾根了。特別是,小煤窯濫挖的那些年,竹林好不容易有幾根竹子,都會被人偷偷砍了賣給小煤窯。印象中,讀小學時的竹子是比較值錢的,一根七八寸圍的,可以賣到兩三毛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color: rgb(1, 1, 1);"> 小煤窯被徹底整治后,竹子需求少了,土紙廠也基本沒有了,住在村里的人也少了,大概就三五年,竹林瘋了一樣地擴張,不但把原竹林里的杉樹、茶子樹都擠沒了,而且快速向周邊擴展,現(xiàn)在放眼望去,到處都是竹林。由于需求極少,而且即使偶爾有人收購,價格也很低,基本上沒人砍,因為賣的價格可能還不夠砍竹子的勞力錢。而竹子的過熟期就五六年,不砍就會死掉。因此,這些年老殘退化的竹林也多了起來。如何引進竹子深加工企業(yè),發(fā)展好竹產(chǎn)業(yè),大有文章可做。</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color: rgb(1, 1, 1);"> 可喜的是,下午在散步時,碰到兩輛云南牌照的大卡車,拉走了一批粗加工的竹子。希望下一步會有更好的變化。</span></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0px;">一棵苗的期盼</b></p><p class="ql-block"> 老家的花卉苗木產(chǎn)業(yè),發(fā)展得較晚,規(guī)模也不大。大概是水泥路修通后,有人流轉(zhuǎn)荒蕪的農(nóng)田建了苗木基地,就幾十畝,品種也不多,我所見的,只有桂花等少數(shù)幾種。那時候,花卉苗木市場已趨于飽和,而苗木生產(chǎn)周期較長,等第一茬苗木能起苗賣時,城鎮(zhèn)建設(shè)的高峰已過,苗木已很難賣出去。從基地現(xiàn)場看,基本上沒有采過苗木的痕跡??梢?,老板的投入基本都沉淀在那了。現(xiàn)在,苗木大都有四五米高,基本成林了。一方面,按照治理耕地“非農(nóng)化”“非糧化”的要求,這些占用的耕地亟待恢復;另一方面,長勢非常好的苗木又無人問津。如何消化掉這一批苗木,而且能讓老板不至于虧得太多,需要多方聯(lián)絡(luò)、幫助。由此也想到,如何選準農(nóng)業(yè)產(chǎn)業(yè),特別是生產(chǎn)周期長、市場波動大的產(chǎn)業(yè),需要有效的市場調(diào)研和指導。</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0px;">一塊地的無奈</b></p><p class="ql-block"> 土地是財富之母。一般看來,不管是農(nóng)業(yè)文明時代,還是工業(yè)文明時代,土地都是稀缺資源。但在農(nóng)村老家,似乎土地甚至耕地的稀缺性,都不那么明顯。雖經(jīng)大力整治,耕地拋荒現(xiàn)象仍然嚴重。按說,政府為治理拋荒問題,投入的人力財力是很大了,適度規(guī)模的種植水稻,是有可觀的利潤了,當然基本上是政策性補貼。但由于老家的耕地,地塊小,而且比較分散,不太適合機械化耕作,因此,大戶來流轉(zhuǎn)的極少。但分散一家一戶的生產(chǎn),投入大,產(chǎn)出少,無效益,而且會耕作的勞力,極少還有常年在老家的了。雖然大家都知道耕地荒蕪了可惜,但也實在是無奈。如何找到有效的辦法,把不適合機械化耕作、荒蕪了的耕地再用起來,需要政府、農(nóng)業(yè)企業(yè)、農(nóng)戶共同想辦法。</p> <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176, 79, 187);">一個村的興衰</b></p><p class="ql-block"> 老家是一個永耒交界處的小村子。印象中,人口最興盛的時候,應(yīng)該是在上世紀九十年代,那時候,有一百多人。之后,因為出生的女性多,嫁出去的多,娶進來的少,加之計劃生育很嚴,人口增長逐步下降。小煤窯被整治后,因為一部分人舉家外遷,另一部分沒有外遷的也常年在外經(jīng)商或務(wù)工,留在村里的基本上屬389961部隊的。去年曾統(tǒng)計過,常年住在村的,是四代九戶十六人。其中,80歲以上的3人,60-80歲的7人;30-60歲的3人。雖然逢年過節(jié)在外的人大多會回村,但待的時間很短,多的兩三天,短的吃了飯就會回走。人口的萎縮,隨之而來的,必然是經(jīng)濟的萎縮、村莊的萎縮。鄉(xiāng)村振興,這類村莊的基礎(chǔ)設(shè)施建設(shè)怎么規(guī)劃、怎么投入,值得認真研究,既要保障現(xiàn)有人口生產(chǎn)生活必需,又要考慮人口進一步萎縮后的狀況。推進鄉(xiāng)村振興,必須堅持以人為核心,因村制宜。</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