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color: rgb(34, 34, 34);"> 母親，一個溫馨而沉重的詞，未曾寫過母親的片言只語，終于要寫母親了。</span></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新中國成立后，百廢待興，人民生活還很困苦。欣喜的是，1956年，中國第一輛解放牌汽車下線，母親也生于那年。外婆育有一子兩女，母親行一。那時醫(yī)學(xué)十分落后，一個普通的天花、重感冒或者瘧疾都能要了命，男孩在幾歲時患病不幸夭折，外公也早在近二十年前因為哮喘病離開了人世。以致外婆在八十有幾的高齡時身邊卻空無一人，更讓人悲傷的是，母親走在了外婆前面，離開我們已經(jīng)有近三年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記憶中，外公家條件不算太差，母親得以有條件讀完了高中直至畢業(yè)。七八十年代讀完高中是不算太多的。外公是一個十分儉省之人，對吃穿很是不舍，每每看到外婆，看到我們有浪費現(xiàn)象，便大聲呵斥，毫不留情面。偏偏外婆是大手大腳之人，飯菜總是盆滿缽滿，浪費就變成司空見慣的事了。外婆是一個十分好客之人，見了外甥和后輩們?nèi)チ?，視為心頭肉，恨不得把家里的吃的都搬出來供大家享用，自己卻不舍得吃，不舍得穿，不舍得花。在那個物質(zhì)、吃食十分匱乏的年代，一點吃的東西對孩子的誘惑力可想而知。一半斤桃酥餅，一聽麥乳精都能讓我們垂涎三尺，睡不著覺。外公常訓(xùn)斥，外婆卻從沒有改過，或者從沒打算要改。記憶里，總是外公叨著叨著訓(xùn)著訓(xùn)著就咳起來，喘起來。</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母親便是在這樣一個環(huán)境中長大的。嫁入歐陽門庭后，條件似乎更差了些，里里外外，都需要操持。父親從小沒念上什么書，也沒學(xué)得點什么泥工、竹木、篾匠手藝，靠種地，打點臨時工維持著家用，一家人日子過得緊緊巴巴。那是一個有力氣也難賺什么錢的年代。大部分人是很難理解那時的艱辛，他們上山下地，全憑力氣賺點錢。</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說到母親，知道的人都會豎起大拇指，母親的吃苦耐勞是遠近皆知的，無論是種地，種菜，上山打柴斫茅，還是工地上的肩挑手扛，沒有幾個人能做得過她的，甚至，很多男人都不及。常年的體力活，過度地操勞，讓母親過早地衰老，看上去要比同齡人大上好幾歲。伸出手來，是厚厚的一道道繭。有時做起事來，可以一半天不停，可以飯也不吃，可以接連熬夜，可以在烈日下曬上一天。這也為母親后面患病埋下了禍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母親記憶力很不好，但有件事卻很例外，那就是總記著我的生日。每每臨近，都要提前交代好我，或者置辦好幾道好菜，或者交代我自己買好菜，她恐忙，不能來一起慶祝生日，而她自己，卻從沒認真地過過一個生日。</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常年的積勞，加上自己不太愛惜自己，不知道一個人需要保養(yǎng)自己的身體。母親患病了。這可能也是遲早的事，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啊。母親患病期間，是一家人焦灼不安，憂心忡忡的日子，輾轉(zhuǎn)顛簸區(qū)里、市里、省里各大醫(yī)院，心力交瘁。南昌治療回來，情況是很好的，這也多少讓一家人寬了些心。無奈閑不住的母親，痊愈回來本是需要靜養(yǎng)調(diào)理的，可是她閑不住，到處跑，到處做事，起早貪黑，像從沒患病那回事，說也說不動，勸也勸不住，就是這么任性。兩個月后，南昌再次復(fù)檢，可怕的癌細胞復(fù)發(fā)，已經(jīng)有擴散的跡象了，這消息如雷轟頂。母親病情開始惡化，一家人猶如掉進深淵。母親的身體也一日不如一日。那段時間，是我人生當(dāng)中最黑暗的時期，感覺人生是如比悲涼，如此無力，如此束手無策，那陣晚上我常呆在母親床邊，偶爾照顧母親起居，聽她忍受病痛的折磨，母親很少叫痛，不知母親用什么毅力忍受這病痛帶來的劇痛，異常揪心，以致短短的幾個月，我頭上便爬滿了白發(fā)。母親的病痛更是很難用言語形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最后一搏，經(jīng)人介紹，送母親到市附屬醫(yī)院做了最后的放療。放療期間，母親身體狀況很差，甚至連進食都困難，但我們?nèi)匀槐в幸痪€希望，看看會不會有奇跡發(fā)生。</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然而奇跡終將沒有發(fā)生，甚或放療加速了母親身體的衰敗，母親倒下了，一家人哭天嗆地，淚如泉涌，母親，竟然以這樣的方式離開了我們，讓我悲痛異常，感覺天塌地陷。都說父母在，人生尚有來處，父母不在，人生只剩歸途，不到那一刻，是體會不到這種痛楚。處理完母親的后事，人還是在一種極不清醒的狀態(tài)，很長一段時間，悲痛還縈繞在心頭。常常，只要想起就會情不自禁地潸然淚下，又要感嘆一番母親這一輩子的辛勞、艱辛和不易，兒女之不孝，未曾讓母親吃過一餐像樣的飯，穿過一身像樣的衣，至于其他的享受，那更是如在天邊，水中月，鏡中花！</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母親，是中國千千萬萬母親當(dāng)中再平凡普通不過的一個，堅韌而執(zhí)著，在土地上刨生活，在歲月如歌的日子里渡生活，跌跌撞撞，顫顫巍巍，在2018年那個酷熱的夏天，結(jié)束了她短暫的一生，留給親人無盡的思念和痛楚。</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記得母親常教導(dǎo)我們:人在外面要老實，不要惹是生非，別人罵你打你，你就讓一讓，我不知道這些是否對，但無疑，母親給我們傳達的重要的就是，一個人要善良，我想這也是母親留給我一輩子最大的財富，我也堅定地認為，善良是人一輩子最大的美德，無關(guān)學(xué)歷，水平，職位高低，不管身處何方何地何事，不可害人。</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季羨林曾說，世界上無論什么名譽，什么地位，什么幸福，什么尊榮，都比不上待在母親身邊，即使她一個字也不識，即使整天吃高粱餅子。美國第一任總統(tǒng)喬治華盛頓也曾說，我的母親是我見過的最漂亮的女人。我所有的一切都歸功于我的母親。我一生中所有的成就都歸功于我從她那兒得到的德、智、體的教育。人民藝術(shù)家老舍先生說，失去了慈母便像花插在瓶子里，雖然還有色有香，卻失去了根。</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母親的墓地前，十分開闊，長有一大株雞血藤，每到夏日，便開出紫紅紫紅的絢麗的花，那是彌補母親在人世間未曾來得及駐足觀看的風(fēng)景。</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圣經(jīng)上言，你要使父母歡喜,使生你的快樂。我們每個人從父母中來，能夠給予父母的，遠不如父母給予我們的。父母最想要的可能不是子女的榮華富貴，而是平安、健康、快樂和陪伴，趁有生之年，我們每個人，多陪伴自己的父母，自己的親人，讓他們幸福、快樂常在！</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母親節(jié)來臨之際，謹(jǐn)以拙文表達對母親大人的思念，向天底下的母親致敬，祝福天底下的父母，健康、長壽、平安、幸福、快樂！</p><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justify;"> 5月9日晚燈下頓首、疾筆</p><p class="ql-block"><br></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