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題記：</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讓孝行天下</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痛別母親》讀后感言</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作者用飽含深情的筆墨講述了母親從患病到辭世的整個過程，就像和老媽媽在拉家常，說著說著，情感自然而然就迸發(fā)了，這時，壓抑在心頭的萬千感受自然流露，真切感人，讓任何一個毫無關(guān)聯(lián)的外人看了都禁不住潸然淚下，久久不能釋懷。</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許多人經(jīng)歷過子欲養(yǎng)而親不在的痛苦，那么，當(dāng)你有機(jī)會回報父母含辛茹苦的恩情的時候，是不是也是上天的一種恩賜呢？</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感謝麗莎，讓我知道了要怎樣去愛護(hù)我的父母！</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創(chuàng)意文化）</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四）</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無奈中，我打電話將母親的病情告知了小弟與父親，他們趕來，見到母親在醫(yī)院一個晚上，就病成了這樣，全都怔住了，父親老淚縱橫,小弟與弟妹也眼眶紅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接下來就是推著母親做了各種檢查，確診她是腦梗塞__缺血性中風(fēng)。發(fā)病初一個星期內(nèi)有惡化的可能，這期間的溶栓治療特別關(guān)鍵，小弟通過熟人找到冶中風(fēng)的專家，制定了治療方案。因母親病情嚴(yán)重，又是七十七歲高齡了，暫時在呼吸科的搶救室里觀察治療，醫(yī)院下了病危通知單。</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母親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測血壓與心跳的監(jiān)測儀器不時滴滴響著，臉上罩著氧氣罩，身上插著導(dǎo)尿管，一瓶瓶的藥水二十四小時滴著，母親處于半昏迷中，不自覺的呻吟著，看著母親無助的痛苦，我內(nèi)心悲愴，人的生命太脆弱了，人生多苦難，不知什么時候命運(yùn)就會突然出手給人卒不及防的打擊。</b></p> <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22, 126, 251); font-size: 20px;">上圖為以父親的名義為母親編寫的紀(jì)念冊</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那些日子，我與小弟，弟妹、父親連軸轉(zhuǎn)在醫(yī)院陪護(hù)母親，我先生負(fù)責(zé)做飯與送飯。</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記得我在醫(yī)院陪護(hù)的晚上，我坐在床邊椅子上，看著吊瓶里的藥液，不時為母親擦嘴角的痰液、倒尿袋里的尿液，搶救室里還有一個腦干中風(fēng)加上肺部嚴(yán)重感染的病人，是個身軀高大的老頭，也是女兒在陪夜，老頭一直昏迷不醒，喉嚨里一直抽風(fēng)箱般呼呼響，還時不時發(fā)出如剛挨了刀的公雞猛然抽搐的怪聲，夜深人靜時格外瘆人。我長這么大第一次經(jīng)歷這樣的夜晚，緊張，恐懼，疲憊，不時看看母親的呼吸，生怕出現(xiàn)什么意外，一個晚上基本沒合眼。</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母親在隆回舊居廚房掌勺炒菜</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小弟與弟妹看到我晚上吃不消，就提出他們輪流值晚班，我與父親陪白天。幾天后，母親的病情穩(wěn)定了下來，偏癱的右邊雖不能動，但神志清楚了，說話也流暢了。我們白天黑夜轉(zhuǎn)了幾天，都覺得體力不支，小弟在單位負(fù)責(zé)，弟妹在單位一線，工作都非常辛苦，我也還要上班。便與母親商量請個陪護(hù)，母親不愿意。重病中的母親只有親人時刻守護(hù)著她才有安全感。母親中風(fēng)后對父親特別依戀，隔一會兒沒看到父親，便問，你爸爸呢，又走到哪去了？我就勸她，父親八十多歲的人了，每天來陪幾個鐘頭已經(jīng)很辛苦了，加之父親在新房子里安置東西，等母親出院就得搬家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14日那天因小弟要趕早去長沙開會，我清早六點(diǎn)多就到了醫(yī)院，待小弟晚上十一鐘替換才回家，然后第二天清早又去接小弟的班，晚上朋友來看望母親，為我們沒有請人而驚詫，“這怎么行，你們都要上班，你身體又不好，趕緊請人，把你們拖垮了，更不好辦”。這個心直口快的朋友不知道母親最擔(dān)心要別人護(hù)理她，“麗莎，吵死了，你回去，不要你陪，喊你爸爸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果然，母親發(fā)脾氣了，朋友聽出了母親的弦外之音，趕緊告辭走了。長這么大，我從沒對母親沒說過重話，也沒回過她老人家的嘴。這次看到母親沒有給我朋友留面子，我也是做奶奶的人了，便說：媽媽，我昨天陪了你十六個小時，今天又是十多個小時，你不要我陪，又不愿請人，那誰來陪你？母親不做聲了?？粗诓∧д勰ハ伦兊么嗳醯哪赣H，我十分心疼。老人，特別是重病的老人要活得有質(zhì)量活得有尊嚴(yán)，與子女對老人的態(tài)度密切相關(guān)的。在中國，老人生病住院，全靠家庭解決護(hù)理，因?yàn)楣ぷ?、自己的家庭拖累，身體的疲憊，與病人的煩躁不安等等，容易出現(xiàn)“久病床前無孝子”的現(xiàn)象。母親不愿意外人護(hù)理，我理解她的心情，要她別擔(dān)心，我們會一直陪伴著，讓她安心治療。</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我的血糖那幾年一直在6點(diǎn)幾徘徊，母親住院后，無法再像過去一樣通過生活干預(yù)控制血糖，血糖高了上來后再沒下來。我那時想，我得糖尿病如果能換來母親的康復(fù)也值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為了更好治療母親的中風(fēng)，我們聽取醫(yī)生的建議，17日把她轉(zhuǎn)到了新大樓的神經(jīng)內(nèi)科，住進(jìn)了三人間的病房，條件比呼吸科好得多。母親的腦梗塞沒有惡化了，但是好些日子，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剛中風(fēng)的一個星期，母親沒有解大便，腹部脹痛，每天我最關(guān)心的就是她能不能解大便，好不容易，母親有便意了，可是又便秘，我馬上買來開塞露為她導(dǎo)出來，見母親終于大便通暢了，我好高興，感到如釋重負(fù)的輕松。重病中的母親與我轉(zhuǎn)換了角色，母親成了我百般照顧的孩子，接屎接尿接痰、擦洗身子，喂她吃飯，幫她梳頭……。</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span class="ql-cursor">?</span>十來天后，母親能下地了，醫(yī)生說中風(fēng)病人要早走路，要盡量多走，才康復(fù)得好。我每天牽著母親，一步步扶她走路，她累了，我也累了，母女倆就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歇一會兒。這樣的時候，我反而感到了靈魂深處的安寧。母親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我終于能回報母親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這么多年來，我忙工作，忙家庭，為子女操心，卻沒有為父母操什么心，現(xiàn)在是我付出的時候了。好友心疼我辛苦，在父母最需要自己的時候，能盡心意，也是天倫之樂。人呵，在親人特別需要自己的時候一定要耐得煩，靜得心，要以苦為樂，要盡量給親人溫暖，這樣才會有好心態(tài)對待親人，自己也不會煩躁，覺得自己的生活有溫暖有意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五）</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母親同室里的兩個病友，一男一女，都是中風(fēng)病人。那個五十多歲的女病人姓陳，原來是個婦科醫(yī)生，兩年前第二次中風(fēng)后失去了語言能力。表達(dá)感情不是哭就是笑，笑起來跟哭差不多，現(xiàn)在能勉強(qiáng)行走，但頭抬不起來，總是搭拉在胸前，一縷涎沫掛在口角，小便經(jīng)常失禁。</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陪護(hù)她的是她家的遠(yuǎn)方親戚__一個慈眉善目，穿著整潔的婦人。常為她又拉濕了褲子厲聲責(zé)罵。每逢陳姓女子人挨斗似低著頭聽陪護(hù)呵斥時，母親就嘆氣：“真是造孽呵，自己的子女來陪就好了”。聽來探視的人說她原來漂亮利落，在單位是業(yè)務(wù)骨干，在家里是能干的主婦，一雙兒女都培養(yǎng)得有出息，這樣的一個人被病魔折騰得面目全非，沒有了半點(diǎn)尊嚴(yán)。另外那個男病人腦溢血發(fā)病兩個多月，走路還一踮一踮，說話含糊不清，這個在八十年代就在《解放軍文藝》發(fā)表過畫作的才子，現(xiàn)在動不動就為自己什么也做不了流淚哭泣……。</b></p> <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母親心靈手巧，用舊衣為重外孫可可手工縫制的小馬甲</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母親在神經(jīng)內(nèi)科住了個多月，那些在病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中風(fēng)病人的慘狀，人不人，鬼不鬼的受煎熬，后半生與一張床或一把輪椅相伴，讓我對中風(fēng)這種讓健全的人片刻變得面目全非的病魔有了深深的恐懼感。</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母親在中風(fēng)病人中恢復(fù)算快的，幾天就說話利落，思維敏捷，她只見過朋友秋云一面，秋云來看她，母親不但記得秋云的名字，還記得她的兒子在澳大利亞留學(xué)。</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半個月后母親可以用右手拿匙子自己吃飯了，二十來天可以下地扶著走了，可是人卻一下了瘦了二十斤。我們都以為是中風(fēng)讓母親陡然消瘦的。與神經(jīng)科的主任商量后，覺得現(xiàn)在可以重點(diǎn)治療肺部的病患，又請了呼吸科的大夫會診，增加了消炎化痰的藥。</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這時，大弟從北京回來了，每天來陪護(hù)母親。大弟是畫家忙于事業(yè)，這些年來少有時間呆在父母身邊，這次放下手邊的創(chuàng)作趕了回來。母親很欣慰，告訴我說：路明很細(xì)心，把她取下的假牙洗得干干凈凈。</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親人的盡心，病情的好轉(zhuǎn)，母親開心起來，飯量也增加了，每次，我先生精心烹調(diào)的菜肴她都吃得很香，臉色也好看了，體重也增加了幾斤。主治醫(yī)師說做個ct復(fù)查肺部，可以考慮出院，在家調(diào)養(yǎng)康復(fù)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我尋思母親每天都注射頭孢哌酮,阿奇霉素這些消炎藥，她過去幾乎沒用過抗生素，點(diǎn)滴也打得少，按說會有收效的。我們一直覺得母親不抽煙不喝酒也不到馬路上去聞汽車尾氣，沒有得肺癌的誘因，一定是肺炎，老年肺炎很常見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在期待中，母親做了第三次ct，醫(yī)生把前后的片子對照后，皺著眉頭告訴我們，肺部的陰影基本沒變化，用了這么多高端消炎藥，沒有一點(diǎn)效果，不能不考慮其它的因素了。</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其它的因素？說得直接點(diǎn)是肺癌！但是要確診的話，必須要做纖維支氣管鏡檢查活檢采樣，這是一種創(chuàng)傷性的檢查，一根管子要從喉嚨直插進(jìn)肺部，病人很難耐受。“特別是你母親這樣高齡的中風(fēng)病人，做這種檢查，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可能會二次中風(fēng)，那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贬t(yī)生說的檢查可能出現(xiàn)的后果嚇住了我們，母親現(xiàn)在走路都還要攙扶，再中風(fēng)會比同病房的病友更慘！再說就是檢查出是肺癌，讓快八十歲的母親動大手術(shù)，再化療放療，在飽受折騰后離開人世，也是我們極不愿意的。我們姐弟幾個反復(fù)商量，又向父親說了這些情況，父親也認(rèn)為這個檢查做不得。</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b></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本來母親應(yīng)有知情權(quán)，但是母親容易情緒化，記得好多年前，我給她買件絲棉背心，墨綠色的真絲綢面料，同色的滾邊，前襟繡著淺綠色的蘭花，典雅精致，以為她會喜歡。誰知父親告訴我：母親因?yàn)檫@件背心一個晚上都沒睡好，說我不會買東西，這樣的衣服是絲棉的，又沒有袖子，天冷不能穿，熱一點(diǎn)又穿不得，還這么貴！幸虧后來她穿著打門球，老姐妹們都夸她這件衣服有品味，她才釋懷。一件這樣的小事母親都放不下，加之她不是一般的諱疾忌醫(yī)，她知道自己可能得肺癌，只會加重她的病情。</b></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現(xiàn)在對老人癌癥病人有一種叫寧養(yǎng)的方式，就是少做損傷式的治療，盡量減少他們的痛苦，使他們安寧而有尊嚴(yán)地走完人生之旅。我們把這些想法告訴了主治醫(yī)師與科主任，他們也認(rèn)同我們的選擇。這時，母親已能自己下地慢慢走十幾步了，離過春節(jié)只有七八天了，醫(yī)生催辦出院手續(xù)了，說這種情況到家里調(diào)養(yǎng)還方便些。</b></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 style="font-size: 20px; color: rgb(22, 126, 251);">母親與我行走在父母隆回舊居前</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