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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別--(此文獻(xiàn)給我的母親)

阿欣

<p class="ql-block">我相信</p><p class="ql-block">愛的本質(zhì)一如生命的單純與溫柔</p><p class="ql-block">我相信</p><p class="ql-block">所有的光與影的反射和相投</p><p class="ql-block">我相信</p><p class="ql-block">滿樹的花朵只源于冰雪中的一粒種子.......</p><p class="ql-block">在異鄉(xiāng)的曠野</p><p class="ql-block">我是一滴悔恨的溶雪</p><p class="ql-block">投入山澗再流入溪河</p><p class="ql-block">流過平原再流過大湖</p><p class="ql-block">換得的是寂寞的歲月.......</p><p class="ql-block">我相信上蒼一切的安排</p><p class="ql-block">我也相信如果你愿與我一起去追溯</p><p class="ql-block">在那遙遠(yuǎn)而謙卑的源頭之上</p><p class="ql-block">我們終于會互相明白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終于,回到了出生的地方,母親工作過的地方,連綿的.植被茂密的大山,堅硬的,記錄了十幾億年歷史的巖層,26公里狹長的世界最長大峽谷,奔騰湍急的大渡河......夢里,曾千萬次出現(xiàn)的景象,終于,真實的呈現(xiàn)在我眼前。當(dāng)年,母親畢業(yè)分配到那個山區(qū)縣醫(yī)院,而我,就誕生在金口河814職工醫(yī)院,我的父親,當(dāng)時還在部隊,為了在第一時間見到我,母親說,獨自在黑夜里走了幾十公里的山路,冒著雨,沿著大渡河疾走,還差點被飛石擊中,一路上急行軍般趕到醫(yī)院,終于沒有錯過剛剛抱出產(chǎn)房的我。爸在電話里激動地和大姑講:“姐,是個丫頭,跟我簡直就是一個模子倒出來的!嘿嘿嘿...”然后,一直傻笑。</p> <p class="ql-block">  那個母親為之獻(xiàn)出了青春歲月,令母親一生難忘的地方,一直想回去看看。而我,在剛滿月時就被祖母抱著坐火車一路顛簸著回老家養(yǎng)。所以,回到我出生的地方看看,成了我未了的心愿,一直未能成行。這次,有朋友要去大峽谷玩,正好,我休假,終于,成行。</p><p class="ql-block"> 從樂山出發(fā)到達(dá)峨邊縣城后還要繼續(xù)前行,行駛在盤山公路上,一邊是高聳的山,一邊是陡峭的崖,同行的女伴不住的發(fā)出驚嘆:“哇,你看欣,那么高的山上還有房子!...哇,快看,還有鐵路!...”而我,一直沉默著,因為,我要用心記住我所看到的,我正走在我母親年輕時曾走過的路上,只是,不是原來的山路了,但,“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 物是人非,世間太多變數(shù),當(dāng)初母親以為要為之奉獻(xiàn)一生的地方,承載著理想和最初的夢想的地方,在當(dāng)時,是那么的貧窮落后!年少的母親,是怎樣的適應(yīng)的呢?剛剛從學(xué)校畢業(yè),就主動要求到最邊遠(yuǎn)的地區(qū)醫(yī)院工作。</p><p class="ql-block"> 在那個特定的年代,究竟是一種怎樣的青春的激情促使大家爭著搶著到邊遠(yuǎn)山區(qū)工作呢?年輕的我,一直是無法理解這種情懷。</p> <p class="ql-block">  從峨邊行駛了大約幾十公里后,看見一座鐵索大橋,金口河大橋。到了,這個邊遠(yuǎn)的山區(qū)小城。下車,只覺得,天藍(lán)的好干凈!雨后的天空,是那種清澈的湛藍(lán);路邊綻放著不知名的紫色野花,草兒茂密而柔軟,是那種夏天濃郁的綠!貪婪大口的呼吸著這純凈的空氣, 心中呼喊著:生我之第二故鄉(xiāng),我回來了!雖然,有些遲,但終究還是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繼續(xù)向大峽谷挺進(jìn),這里的大峽谷可以和美國的科羅拉多大峽谷媲美,河床兩側(cè)的巖石層層疊疊,猶如巨厚的天書,記錄了十多億年來地質(zhì)演變的歷史,真的嘆為觀止!遙想十幾億年前的這里,又是怎樣的一番景象呢?思緒隨著這雄壯的山巒越飄越遠(yuǎn)!峽谷北岸的大瓦山映入眼簾,海拔3222米,它使峽谷最大谷深達(dá)到2600米,而峽谷里廣泛分布的震旦系石灰?guī)r在流水和重力作用下,形成了千姿百態(tài),如畫如雕的山景峰景石景,也形成了奇特的深不見底.窄如刀縫的絕壁深澗地貌!</p> <p class="ql-block">  登高望遠(yuǎn),蘇軾的《念奴嬌赤壁懷古》不禁脫口而出:“大江東去,浪淘盡,千古風(fēng)流人物。故壘西邊,人道是,三國周郎赤壁。亂石穿空,驚濤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杰。遙想公瑾當(dāng)年,小喬初嫁了,雄姿英發(fā)。羽扇綸巾,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故國神游,多情應(yīng)笑我,早生華發(fā)。人生如夢,一尊還捋江月!”但,早生的,又豈止是華發(fā)呢?</p><p class="ql-block"> 暮色將至,回去了?!斑h(yuǎn)山的山影吞沒了你,也吞沒了我憂郁的心;回去了,穿過那松林,林中有模糊的鹿影,幽徑上開的是什么花?為什么夜夜總是帶淚的月華......” 汽車的喇叭聲打斷了我的冥想。</p><p class="ql-block"> 遠(yuǎn)處的山影在暮色中隱隱約約,將暮未暮時,所有的顏色都已沉靜,而黑暗尚未來臨,在山崗上那叢郁綠里,還有著最后一筆的激情。將暮未暮的天色,就如我母親將暮未暮的人生,在這個時候,所有的故事都已成型,而結(jié)局尚未來臨。</p><p class="ql-block"> 回頭,最后望了一眼暮色中的大峽谷,我微笑著再作一次回首,就如母親當(dāng)年離開時,該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呢?應(yīng)該也有不舍吧,她的青春歲月,她的夢想,當(dāng)初來時的激情,離去時的傷感……很復(fù)雜,當(dāng)時的知青,是我們這一代人無法理解的。吃苦,受累,還是無怨無悔。 </p><p class="ql-block">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晚風(fēng)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耳邊響起母親在我小時候最愛唱的一首歌。</p><p class="ql-block">“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一壺濁酒盡余歡,今宵別夢寒!”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