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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江風(fēng)情(一)

寧靜致遠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文/馬實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圖/馬實飛、黃幸銘</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大八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田畔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難忘的剃頭鋪</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span></p><p class="ql-block"> 在歷史的長河中,有些傳統(tǒng)的行業(yè),走著走著就沒了,有些卻越走越遠,經(jīng)久不衰。</p><p class="ql-block"> 在廣東陽江市,每一個鄉(xiāng)鎮(zhèn)自古至今都設(shè)定有“墟日”,每隔五天為一個墟期,人們都有等墟的習(xí)慣。(墟,北方稱為集市,等墟即是趕集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每逢墟日,墟市里比平時熱鬧得多,一些傳統(tǒng)的行業(yè)特別顯眼,占據(jù)著重要的位置。而這些傳統(tǒng)行業(yè),往往與人們的生活息息相關(guān),用現(xiàn)在的話說,就是接地氣。</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黃幸銘攝于橫山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黃幸銘攝于橫山圩</span></p> <p class="ql-block">  剃頭,就是常見的傳統(tǒng)的行業(yè)之一,而剃頭鋪,一般隱藏在墟市里。</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的年輕人,雖然懂得剃頭是理發(fā)的意思,但叫他們找一間剃頭鋪,可能會很難。因為他們理發(fā)時,都是去高大上的發(fā)廊或美容美發(fā)店,對墟市里的剃頭鋪,幾乎不會光顧,自然不會知道它的存在。</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大八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北慣圩</span></p> <p class="ql-block">  對于剃頭這一行業(yè),我來聊一聊它的歷史。</p><p class="ql-block"> 在漢朝之前,中國人認為頭發(fā)受之于父母,是不能剃的,所以,不論男女都留長發(fā),且都盤發(fā)。那時人們對頭發(fā)的管理,是沐發(fā)和梳櫛,而不是剃發(fā)。《詩經(jīng).小雅.采綠》寫道:“予發(fā)曲局,薄言歸沐”,意思是女子盼丈夫歸來,便說我的頭發(fā)卷曲蓬松,快快回家沐櫛洗梳。《左傳.僖公二十二年》記載:“寡君使之婢子侍執(zhí)巾櫛,以固子也?!闭f明那時的貴族都有專人為他們梳洗頭發(fā)。</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大八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北慣圩</span></p> <p class="ql-block">  到了漢代,才出現(xiàn)了以剃發(fā)為業(yè)的工匠。朱熹在注疏《詩.周頌.良耜》時,對其中一句“其比為櫛”說明:“櫛,理發(fā)器也?!庇辛死戆l(fā)器具的存在,當然也就有理發(fā)工匠了。</p><p class="ql-block"> 宋朝時,剃發(fā)業(yè)已經(jīng)比較發(fā)達,人們稱呼剃發(fā)工匠為待詔。那時,剃發(fā)已逐步發(fā)展成為一種技藝,一個行業(yè)。再到清朝,剃發(fā)業(yè)一度血雨腥風(fēng)。清政府強令“留頭不留發(fā),留發(fā)不留頭”,在這種強權(quán)管制下,剃發(fā)業(yè)才真正流行并發(fā)達起來,也是從清朝時起,剃發(fā)叫剃頭,這一稱呼沿用至今。</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儒洞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大八圩</span></p> <p class="ql-block">  了解了剃頭業(yè)的發(fā)展歷史,我驚訝于它的歷史悠久,也驚訝于它的經(jīng)久不衰。</p><p class="ql-block"> 剃頭業(yè)的變遷和發(fā)展的歷史,其實也是中國社會變遷和發(fā)展的一個縮影。</p><p class="ql-block"> 在新中國成立至改革開放之前,不論城鎮(zhèn)還是鄉(xiāng)村,中國經(jīng)濟只有國有和集體兩種經(jīng)濟模式。剃頭業(yè)也成了集體經(jīng)濟體。城鎮(zhèn)里的剃頭鋪或理發(fā)店,剃頭師傅按時上、下班,每月領(lǐng)工資。也許,歷史上只有這一時期的剃頭師傅是吃“皇糧”的。</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河口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河口圩</span></p> <p class="ql-block">  而在農(nóng)村,基本上以村為單位,每條村都會有固定的剃頭師傅,他們每一個月給每一條村的村民剃一次頭,費用是由村集體支付的。</p><p class="ql-block"> 我生長在農(nóng)村,七十年代中期讀小學(xué)的時候,我們村里有兩個固定的剃頭師傅,他們每個月會來我村幾天時間,為村民們剃頭。</p><p class="ql-block"> 我因長相差,總是討厭剃頭,每每剃頭師傅來了,我都會有意地躲避。所以,往往是兩個月剃一次頭。頭發(fā)長得長長的,有點不倫不類。在家里被父母責罵,在學(xué)校里被老師批評,總之是一個不聽話的孩子。</p><p class="ql-block"> 不過,這些經(jīng)歷,讓自已有些許的安慰,她給我坎坷的人生,增添了不少樂趣,豐富而多彩。</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田畔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大八圩</span></p> <p class="ql-block">  隨著改革開放的不斷深入和發(fā)展,不論是經(jīng)濟結(jié)構(gòu),還是人們的思想觀念,都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各行各業(yè)都不同程度地受到?jīng)_擊和影響,一些傳統(tǒng)的行業(yè)首當其沖,剃頭業(yè)便是其中之一。</p><p class="ql-block"> 城鎮(zhèn)里那些集體的剃頭鋪或理發(fā)店被解散了,吃皇糧的剃頭師傅一下子失業(yè)了,但他們并未放棄,操刀干起了單干,大大小小的剃頭鋪應(yīng)運而生。有些有錢的老板,看到了理發(fā)業(yè)的前景,投資開設(shè)了美容美發(fā)公司,過去剃個頭發(fā),是最簡單不過了??擅廊菝腊l(fā)店卻不簡單,集洗、剪、吹、按摩、美容一條龍服務(wù),讓人們體會到了一種全新的享受。</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黃幸銘攝于田畔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黃幸銘攝于白沙圩</span></p> <p class="ql-block">  而原來為村集體服務(wù)的剃頭師傅,他們更是不離不棄,仍然定期去每一條村莊,為村民剃頭。盡管農(nóng)村耕地已分包到戶,村集體沒有費用給他們,但村民們都會自覺地給付,有的給錢,有的給大米,有的給蕃薯……他們仿佛在共同守護著一種東西,是什么呢?我想了許久,卻說不出來。</p><p class="ql-block"> 相隔二十多年后,我回到了家鄉(xiāng),仍然見到我小時候的剃頭師傅在為鄉(xiāng)親們剃頭,只是,他們都老了,斑白的頭發(fā),滿臉的皺紋,寫著歲月的滄桑。我見到他們,心里有點酸楚,但更多的是感動。</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橫山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馬實飛攝于北慣圩</span></p> <p class="ql-block">  走到今天,美容美發(fā)店仍然是吃香的行業(yè),而過去的剃頭鋪,退出了競爭市場。但在墟市里,仍然見到他們的身影。</p><p class="ql-block"> 墟市里的剃頭鋪,其實沒有固定的場所。他們只是在墟日那天,在街邊擺攤,搭個帳篷或太陽傘,一凳、一布、一刀、一剪,便是檔鋪了。這樣的剃頭鋪,生意還挺好的,來剃頭的還經(jīng)常需要排隊呢。</p><p class="ql-block"> 見到剃頭師傅和來剃頭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我擔心這種剃頭鋪有一天會消失掉,于是便與一剃頭師傅套近乎,聊聊天,向他講出了我的擔心。他聽后卻笑笑說,只要有墟市的存在,剃頭鋪就不會消失。見他堅定而樂觀的神情,我選擇了相信。</p><p class="ql-block"> 我搬來一張凳子,坐在那里靜靜地看著他剃頭,那些被剃掉了的發(fā)絲,一縷縷的掉落,我仿佛看見,他剃掉的不是頭發(fā),而是歲月,有苦有甜,有悲有喜。</p><p class="ql-block"> 我才明白,他堅守的,已經(jīng)不是職業(yè),而是一種不舍不棄的情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黃幸銘攝于橫山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黃幸銘攝橫山圩</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5px;">2021年5月25日于廣東陽江</span></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