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昨天下午布達拉宮下來后，我們去大昭寺，隊長和了心去過了，他們負責去提車，40多公里往返兩趟提四輛車，沒想到那么遠，所以他們趕不過來一起吃飯。</p> <p>我們有吃有喝有玩，他們卻忍饑挨餓在奔波，感覺特不落忍，玩回來，馬上洗頭、洗澡，對于一天洗兩次湯的我，不洗澡簡直就等于自殺。</p> <p>江閩布達拉宮沒去成，吸氧休整了一天，晚上過來一起吃飯一起嗨，以為今天的納木措她會放棄，因為海拔5000多米，3700米的拉薩都躺床吸氧的人，竟然挑戰(zhàn)極限。</p> <p>九點過才出發(fā)，出拉薩城就花了一個小時，拉薩的紅綠燈形同虛設，本地車橫沖直撞，紅燈我們不敢闖，等綠燈又被搶路，開著大奔，像抱個老年得的兒子過馬路一樣，心驚肉跳！</p> <p>車到當雄縣已經是中午12點了，找了間飯店解決溫飽問題，自稱導游的隊長去結賬時，老板回扣了一瓶紅牛，小黑哥也馬上稱自己是隊長，也拿了瓶紅牛，還答應晚餐再回去吃。</p> <p>我們也十二分樂意，因為老板一眼就看出我們是廣東人，煮的都是清淡的粵菜，菜品清楚，不會出十樣菜一個油咸辣味。</p> <p>午飯后很快進入去納木措的最高埡口，海拔5190的那根拉，四周白雪皚皚，風像刀割一樣招呼著我們，今天特地穿上紅裙，結果冷得，下面套上兩條褲子，上面裹著羽絨服，脖子上除了圍勃、圍巾，連同昨晚上收到的哈達都一并綁上，十分怪異！</p> <p>我?guī)е弊酉萝?，吹得頭疼欲裂，陣陣寒風狂掃，似乎要用無形的手，撕掉我們層層包裹的衣服，讓我們感受青藏高原的狂野飆悍，此時有衣、無衣，多衣、少衣，都一種感受——冷冷冷。</p> <p>又缺氧又寒冷，本人無心裝逼，下車一米的地方秒拍了一張，臉被吹得僵硬變形，嘴角強擠的笑容，好像服過丁春秋的三笑逍遙散似的，回到車上，捂了半天，才把擠上去笑的肌肉哄回原位。</p> <p>我們一號車最早撤出埡口，直奔納木錯，從午飯完開始，感覺胃罷工了，整個肚子就像氣球一樣脹，不時任性的翻滾，胃球上蹦下跳，不時拍打脆弱的心臟，不時撓撓肺，讓人不是英雄也氣短。</p> <p>到了停車場，換乘完擺渡車，又慢慢走了半小時，終于到達湖邊，別人都在各種拍照，我走的很慢，想壓住吐感，找塊石頭坐沒兩分鐘，井噴式的嘔吐。</p> <p>吐到一無所有，感覺舒服少許，想走走領略中國最美五大湖之一的風光，腳底很飄，氣喘吁吁，眼皮沉重，拼命睜開也只能看到水平線。</p> <p>只好放棄努力又退回石頭上坐，喝幾口水壓壓驚，旁邊一個五六歲的小扎西，一看我打開包就跑過來，一身非常污黑，臉上曬的像七層熟的牛排，但眼光透亮。</p> <p>拆開過的食物不便給他，只給了一包葡萄干，看別人想拍他，他一個轉身泥鰍似的滑到貌似他爺爺身后，拆開葡萄干，一邊往自己嘴里塞，一邊往他爺爺嘴里塞，老人家拒絕，小扎西小大人一樣地訓斥他。</p> <p>小扎西看到娥娥拿著一袋食物在發(fā)，他一直跟在身后，娥娥不知道自已有尾巴，我沒有力氣走過去提醒，也沒力氣喊她回頭看看。</p> <p>水一喝，胃又開始漲痛，看小黑哥、娥娥等往回走，我和庚子也默然跟上，擺渡車一停，我又迫不及待地吐個氣壯山河。</p> <p>漱口水，夢游似的往大廳里走，庚子不時把氧氣給我，吸不吸都很難受，終于找到沙發(fā)，把包一丟就倒在包上了。</p> <p>沒有力氣支撐起頭，只能半靠半躺在包上，娥娥給我四包葡萄糖，立馬又要了回去，留下一包我趕緊沖了喝下，周邊到處都是我們的殘兵。</p> <p>昨天打的去晚飯，的哥竟然是甘肅援藏醫(yī)生，北大畢業(yè)，在福建廈門實習過，留學德國的博士生，他說高反無藥可救，除了吸氧就是喝葡萄糖水。</p> <p>高反是什么？高原反應，就是人在缺氧狀態(tài)下的種種身體不適反應，據(jù)說有高反是正常的，高反的程度和表現(xiàn)方式因人而異。</p> <p>據(jù)說比醫(yī)院體檢還準確，身體哪個部件有問題，高原缺氧狀態(tài)下就哪個部件不適。比如我，腸胃不舒服，脹氣、井噴式嘔吐循環(huán)播放。</p> <p>連帶胸悶氣短乏力，胃極度難受，讓我又好像回到大學敗血癥時一樣，反復吐，吐到懷疑人生，吐到喉嚨出血，鼻子出血。</p> <p>青桔到拉薩的第一個晚上，反復吐，幾乎一夜無眠，第二天以為她會請假躺床吸氧，結果堅挺地被購物了一上午，下午半口氣又游完布達拉宮，連晚飯逛歡，一樣沒拉下。</p> <p>嘔吐失眠又一晩上，300多米往返的納木錯，一步也不省，緊隨我后，回到大廳也躺下了，十分痛苦，但一句不吭地死扛到底，怎么樣回到酒店的都不清楚了。</p> <p>江閩是到拉薩第一個晚上就開始咳嗽、頭疼，第二天不會起床，驢友們給她準備的各式早餐、牛奶、水果放了一桌子。</p> <p>看我們離開時，她一邊哭一邊說“對不起組織，拖累大家…”，錯過了布達拉宮，她不愿再放棄納木錯，前半段表現(xiàn)神勇，到處為人拍照，照顧不適驢友等</p> <p>一回到大廳，情況惡化，我剛拆開的氧氣被人先拿過去給她，據(jù)說心跳極快、呼吸微弱，全身冰冷，大家嚇得七手八腳的按摩、拍背等，半個多小時才緩過來，最后由中興貿易的張總背到車上。</p> <p>幾百米，一百多斤，讓公雞中的戰(zhàn)斗機張總，也累得差點虛脫。小黑哥最早返回大廳躺，整個人除了嘴唇黑、臉黑、光頭也黑，名符其實的全身黑。</p> <p>冷漠的高反是游走的，展示的方式也是多樣化的，布達拉宮時是胸悶氣喘，走三步歇一下。</p> <p>到納木錯時又變成了三流，鼻子流血、例假突訪、腹瀉，鼻子上塞著面巾紙卷成的筒，不定時地進出廁所。</p> <p>戰(zhàn)地記者一樣地到處搶拍我們的光輝形象，報答布達拉宮時，我們給她留下的精彩瞬間。隨著時間流逝，高反隊伍分分鐘在擴大。</p> <p>看到冷漠不顧自己“三流”，帶反堅持拍照的敬業(yè)畫面，嚴重缺氧的大腦突然想起一個故事。</p> <p>一個寡母帶大的孩子犯罪，準備發(fā)配邊疆，母親年老體虛，無法來送別，舅舅代為前往，見面抱頭痛哭，哭完外甥吟詩告別“見舅如見娘，</p><p>兩人齊下淚</p><p>三行”</p><p>悲傷都不忘調侃獨眼的舅舅，真是服了。</p> <p>整個大廳一片兵荒馬亂，20個人不是躺下的，就是正在搶救隊友，自己也在躺下進程中的。</p> <p>那么幾天一直在照顧江閩的裴锫醫(yī)生，搖到納木錯湖邊，想學姑娘們戶外經典動作單腳飛翔，試了N遍，不是手不行就是腳不舉。</p> <p>江閩給他拍了一組寫真，見證他高反沉淪的過程，據(jù)說江閩昏迷時，是因為想起這組照片，笑醒過來的。</p> <p>裴锫返程時，走兩步扒在圍欄喘三分鐘，一回到大廳也學我嘔吐。</p><p>高反的隊伍在繼續(xù)壯大，程度越來越嚴重。</p> <p>我顫抖著雙手掏出手機，打給隊長，告知大廳亂象，催他趕緊的叫回剩下還在狂歡的七八個好漢。</p> <p>拼盡全力地請示，是否先讓一部分人先撤離高海拔的納木錯，隊長一囗回絕，說會催她們趕緊返回大廳。</p> <p>打電話耗盡了我最后一點精力，躺下有種瀕死的感覺，又過了將近一個小時，我們被大廳工作人員安排去吸氧完，隊長才帶著七八個精英回來。</p> <p>旅游公司的導游，在海撥4000米以上，一般讓游客呆不過十分鐘，上限不超過半小時，因為高反的原故。</p> <p>可我們當天在5000多米呆了四五個小時，還清醒的驢友說，很恐怖，整個大廳一片狼藉，甚至聞到了死亡的味道。</p> <p>包也別人背了，被拉著上車，秀珍給我按摩了半天，手才開始轉暖，一路上青桔和庚子輪著吐。</p> <p>我靜默地令人恐懼，沒力氣說話，也不敢喝水別說吃東西，很餓、很累、很無助、我怕一動又會井噴式的吐，塑料袋即使有也接不住。</p> <p>一路上任他們怎么逗，我都沉默，都說“筍蟲，你也有今天”，我能感知他們的愉悅，也能感知她們的擔憂。</p> <p>要死要活的堅持到23點，一下車吐的排山倒海的，他們去吃東西，我忍著頭痛、胃疼、心疼，簡單洗漱完，馬上倒床上了。</p> <p>23:40庚子踉踉蹌蹌地拎著一碗稀飯回來，她也疲累地氣若游絲，我不能辜負她的辛苦，每十分鐘吃一次，分三次吃了一半過。</p> <p>吃一次稀飯，服下胃藥；再吃一次，再服下?lián)涓忻?，這幾天吃的藥比一年吃的多，有沒有有不適，別人吃感冒藥，我也吃。</p> <p>別人吃胃藥，我也吃，說是預防，實則生怕別人多吃多占。當然別人吃高麗參，我也蹭，什么都往嘴里塞，一切為了預防高反。</p> <p>人在精神緊張的情況下，容易通過吃東西來緩解，其實高反不可怕，可怕的只是恐懼本身本身。</p> <p>高原人高反不？也反，由于長期高原缺氧，小腦萎縮快，幾乎所有的藏族老人都是跛腳的，就像我們沿河兩岸，遇見的中風后，正在康復訓練的人群一般。</p> <p>火車上愛愛、紫云等抱怨，火車空調忽冷忽熱，弄得人像打拜子似的，空調沒有問題，只是自己高反了，還渾然不覺。</p> <p>高反可不是人類專利，馬牛也會，汽車也高反，會突然罷工，自動熄火等，必須在空氣淲芯器上加氧氣才能重新發(fā)動。</p> <p>手機也會高反死機，手表也會裝死，猛搖才能重啟，高原再美，都不適合久留。</p> <p>江閩很少在江湖行走，但她的江湖級別不是一般的高，貼身的侍從不是大佬就是大姐大，隊長也不曾有過的待遇，讓我們羨慕嫉妒心疼！</p> <p>終于體會到了那句話，“西藏不可不來，也不可多來”，不可不來，是西藏的神秘、壯美；不可多來，是西藏的高反，讓人難受。</p> <p>納木錯當晚，我暗自計劃，如果明天高反難受還在繼續(xù)，我獨自坐飛機直飛廈門，不想離天堂太近，也不想拖累組織。</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