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5.15 吊馬樁—觀音宕—絕望坡—好漢坡—發(fā)云界—沈家大院</b></p> <p class="ql-block">昨夜無盡狂風,不知有幾人能夠安睡。我收回昨日的輕蔑,當年在鰲太的水窩子營地,我也沒有當心帳篷會被吹飛,昨夜這種念頭竟一直未消。</p><p class="ql-block">原本打算睡到自然醒,結果是因大自然的眷顧而整宿醒著。帳篷剛開始透亮,三人就決定起床拔營。此時剛過6點,在三顆松樹的山頭那邊,橘紅的陽光溫暖著挨了一夜冷風的草坡,天空的云團圍著山頭,緩緩的游動。還是委派曼去拍日出云海,我和遺忘準備早餐,收拾帳篷。</p> <p class="ql-block">沒了人和背包的束縛,帳篷被怒風扇得馬上要掙脫地面。遺忘和我當機立斷,決定先收了營地,然后轉移到吊馬樁客棧前的空地上弄早餐。風急人更急,急匆匆的合力收拾,也忘了拍照,只拍了被風揉彎了的帳桿。遺忘的帳更恐怖,三通接口被吹得脫了臼,并刺穿了帳篷。</p> <p class="ql-block">兩人匆匆轉移陣地。在吊馬樁的衛(wèi)生間匆匆洗漱。對面的草坡陰陽分明,我拿出手機打算拍照,卻突然緊張起來。</p> <p class="ql-block">這狂風的咆哮聲蓋過了手機鈴聲,我手機上有好多個曼的未接語音電話,還有徒步群的,二哥的未接語音。我想壞了,曼估計出狀況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趕緊打過去,曼接了,但是聲音里有無助的驚慌。在狂風呼嘯的沖擊和掩蓋下,曼的聲音斷斷續(xù)續(xù),幾若游絲。打了三遍電話,我只清楚的聽到了“我下不來了~~~”。這句話讓我和遺忘都緊張起來,我的估計,曼可能滑到一處懸崖大石上,上下不能,進退維谷。</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能要叫救援了”,我回頭望向遺忘,然后穩(wěn)定情緒,說別急,我先去看看情況,讓遺忘原地等我電話。如果要叫救援,吊馬樁客棧這里更方便。</p> <p class="ql-block">我依稀記得曼上山的路線,一路疾跑。越往上風越大,吹得人有些站立不穩(wěn),我心里的猜測和驚慌也愈發(fā)膨脹。還好,在快到埡口的時候,我看到花容失色、可憐楚楚,扶著欄桿一步一挪往下走的曼。我趕緊上前扶著。從曼驚魂未定的描述中,我知道了個大概。</p><p class="ql-block">曼剛到埡口,正拿出手機拍照的時候,一陣強風推著她往前。若不是有欄桿,真有可能被吹下埡口。曼抓住搖搖晃晃的竹欄桿,一步步挪到指路碑倚住弱小的身板,然后給我倆打電話。</p><p class="ql-block">可我和遺忘在頂著狂風收帳篷,壓根沒留意到求援的電話鈴聲在褲兜里顫抖。無奈的曼此時還不忘完成任務,堅強的記錄著狂風下炫目綺麗的紅日和浮浮蕩蕩的流云。再打,還是無人接聽,無聊的曼又錄了一段自己的窘狀。再看兩個專注拔營的男人在山呼海嘯的風中變成了聾子,然后又提著大包小包反向離開營地,任背后埡口的妹子把手搖成雨刮器。</p><p class="ql-block">絕望的曼還算清醒的,開始在徒步群尋求幫助,所以有了二哥關心的詢問??煽耧L依舊冷,同伴依舊聾,無助的曼向陸陸續(xù)續(xù)過來的男驢友求援,可前面幾個竟都沒提供幫助,直到一位年長的大哥幫她稍微往下挪。</p><p class="ql-block">終于是脫離了困境,終于是聽完了如臨其境的描述,我有些氣憤,只能暗想這幾位男人在狂風的淫威下也只有能力自保;我也深深的自責和慶幸,好在這個凄慘還有些好笑的故事,沒有演變成事故。</p><p class="ql-block">遺忘終究還是放心不下趕過來了。我揮手示意沒事。回到吊馬樁休息,趕緊讓曼先喝姜茶暖暖身子。遺忘和我忙乎著早餐,牛奶泡水果麥片,鹵蛋和烤馕,不知一頓豐盛的早餐能否讓被冷風肆虐半個小時的曼稍感安心。</p><p class="ql-block">可腦洞大開的遺忘是繃不住了,哈哈哈笑得停不下來。本來有些沉悶的氣氛經(jīng)遺忘的一攪和,三人也是樂不可支。</p><p class="ql-block">好吧,還是看看曼單槍匹馬獨擋颶風時拍的絢爛日出,以及無依無靠孤楚可憐的直播視頻吧。</p> <p class="ql-block">就這么沒心沒肺的歡樂。受難了多久,腐敗小分隊也要肆意歡笑多久。等搖搖晃晃上路,已是8點。</p><p class="ql-block">到觀音宕,還要經(jīng)過那個埡口,那是風的主場。背著重裝,我們還是被吹得東倒西歪。一抬腳的瞬間,彪悍的勁風就會伺機涌上,推得你踉踉蹌蹌。在埡口,曼被吹得只能原地趴著不動了,我也是用登山杖用力杵牢,全力對抗這狂野彪悍的狂風。遺忘被風推著往上,看這情景又逆風艱難的回撤。剛剛大笑不止的遺忘,也終于沒能扛過強風,一個踉蹌,側歪跌倒在草叢中。</p> <p class="ql-block">今天的風確實太大,聽說金頂營地和星空營地有好幾個帳篷成了斷線風箏,在半空熱烈的翻滾。我們退回,另尋了一條風勢略弱的小路。</p><p class="ql-block">山坡上的松樹經(jīng)長年摧枯拉朽的摧殘,只剩幾顆孤零零的飄搖著。這時你不得不佩服這小草的生命力。任憑凄愴狂野的山風,野草只是沉默著,卑微的不吭一聲,靜靜的草長草黃,最后蔓延成連綿草甸。</p> <p class="ql-block">等過了觀音宕,風勢漸頹。濃霧散去,天空翠藍通透,白云悠游自在,青山默默香草偎依。天上的云團,濃的淡的,高的低的,白的墨的,在天空或輕緩或急速的變幻著造型,云影在山坡草地上快速移動,似魔毯飛舞,如長袖輕撫。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時間,不同的游人,可以任意天馬行空的想象,扶額暢懷的驚嘆。</p> <p class="ql-block">當然,還有孤獨堅忍的山松。他們虬節(jié)盤曲,枝干斑駁。飽經(jīng)風雪,卻一直傲然兀立。和命運相搏,令人不禁斂容生敬。那么多人流連拍照,口口相傳,大概是因為那蒼勁挺拔中暗藏著生命不屈的痕跡吧。</p> <p class="ql-block">這是風景極佳的一段路,這是讓人回味悠長的一段心旅??此贫际且粯拥牟萜拢粯拥纳n松,一樣的藍天白云,一樣黃土小徑,多駐足品味,卻總有細微的不同,相似而異的感觸。這些些微的感觸疊加,終于匯成一個完整飽滿的愉悅,充滿你的整個呼吸,在吐納間于這天這地融合。</p> <p class="ql-block">腐敗小分隊也是走嗨了,愉悅的情緒隨心跳,經(jīng)血管,充滿全身。三個人在山上開始你追我趕撒腿歡跑起來。</p> <p class="ql-block">原計劃是到發(fā)云界休息,可到發(fā)云界才下午1點,腐敗小分隊決定繼續(xù)向沈家大院進發(fā)。最美的武功山已在身后,草甸又將換成茵茵綠林。</p><p class="ql-block">三人不急趕路,把背了2天的大西瓜拿出來分食??丈郊偶牛厝昭籽?,這時候能啃上一口甘甜多汁的西瓜,別提有多快意。只是三人吃的有點撐,表情有點凡爾賽。</p> <p class="ql-block">因為武功山精華段的鋪墊,發(fā)云界到沈家大院這段路顯得平平淡淡,也沒有拍照的興致。看別人游記輕裝走了5小時,走得苦不堪言。我們也不敢大意,加快速度,一心登攀。</p><p class="ql-block">等到了新沈家大院,天色尚早,三人又趕往沈家大院。等5點趕到客棧,才發(fā)現(xiàn)柴扉緊扣,主人不在,只有三只鵝幾只雞閑庭信步。</p><p class="ql-block">破敗的院子有些荒蕪,這原本是鄉(xiāng)紳避暑的別院吧,如今殘垣斷壁都沒剩下,只有彰顯昔日氣派的前門石階?!吧蚣掖笤骸钡哪景?,用兩根纖細的木棍撐著,更顯得落寞荒涼。</p> <p class="ql-block">我們本沒打算住店,于是在客棧旁的走廊處煮起了火鍋。今天火鍋的主菜是燒雞和娃娃菜,唯一的缺憾是少了冰鎮(zhèn)啤酒。</p> <p class="ql-block">微風輕柔,流云爍金,三人獨享這安靜的空谷。天空漸漸褪去臉上的紅暈,只剩一片青黛,和這山林凝固在一起。</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小分隊還在專心的腐敗,大鵝偶爾來上兩句嘹歌,早晨的笑料還在隨著爐火一下一下的跳動,任何的辛苦都湮沒在黑黢黢的深處,只剩輕松。</span></p> <h5>(未完待續(xù))</h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