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接上篇) </p><p class="ql-block"> <b>身患絕癥</b></p><p class="ql-block"> 2011年3月份的一天上午,我正在三間房上班,突然接到小妹妹劉天新的電話,只聽小妹十分悲傷地說:“哥,咱媽身體不太好!這幾天排便總是黑色的,而且渾身沒勁,上樓(老媽住三樓)時氣喘噓噓,還得休兩休。昨天我領她去醫(yī)院做檢查,大夫說是胃出血,致使血色素很低。兩種原因:一個是嚴重胃潰瘍;另一個是可能有腫瘤?!蔽衣犃艘院?,只覺得天要塌下來,深深知道,老媽年輕時胃就不好,近幾年有時就發(fā)作,還嘔吐不止,看來兇多吉少。我忍了忍梗咽的喉嚨對小妹說:“你別著急,我今晚就去加格達奇,把媽接到齊齊哈爾再好好查一查?!庇谑呛蜁洿蚵曊泻簦姨崆盎氐郊依?,將老媽的情況告訴妻子。袁曄聽了也十分著急,一邊囑咐我事不宜遲抓緊去接老媽,一邊為我準備行裝,當晚我就乘車去了加格達奇。第二天早到站后,我急忙趕到老媽家,小妹已把早飯做好,邊吃邊介紹老媽的病情。好不容易到了上班的鐘點,我急沖沖來到醫(yī)院,找到我的老友醫(yī)院黨委書記李慶軍,迫不及待和他談起了老媽的情況。之后,慶軍將主管的副院長和為我媽做檢查的大夫找來,詳細地向我介紹了老媽的病情和他們的診斷。初步判斷,不排除惡性腫瘤。最后,副院長很誠懇地說:“由于他們醫(yī)院條件有限,建議我到齊齊哈爾醫(yī)院在深入地查一查,以免貽誤治療?!甭犃酥螅业男那樵郊映林?。為了安慰我,慶軍書記將副院長和大夫留下來,在飯店擺了一桌,陪我吃了一頓午餐,感動的我不知說啥是好。</p><p class="ql-block"> 當晚,我就帶著老媽乘車回齊齊哈爾,還安排了軟臥,讓有病的老媽享受一下。由于趕上雙休日,得下周一或周二去醫(yī)院檢查。還有些時間,我找到在市醫(yī)學院附屬二院任黨委副書記的同學張桂芝說了老媽的病況,她二話沒說,馬上表示周二(周一人多忙診)到她所在醫(yī)院去檢查。</p><p class="ql-block"> 心中有事,就感到時間過得非常慢,可下熬到了周二。一大早,我就找了一輛車,伙同二姐、妻子三人帶著老媽前去二院進行檢查。那邊,老同學張桂芝已經做好安排,把我們迎下車直奔消化科。大夫經過檢查,看過加格達奇醫(yī)院的檢查診斷后,讓做胃鏡檢查。我們來到胃鏡室,大夫開始用麻藥,然后插胃鏡管,工作不到十分鐘,張桂芝就將我叫到胃鏡室,大夫邊操作邊指著顯示屏對我說,很明顯你母親是胃癌,從圖像上看是中期,腫瘤長在尢門旁,需要馬上動手術。二姐、妻子我們三人一下子木呆了,不知所措。過了一會,我回過神來說了一句;“我們還是到附屬三院去治療吧!”謝過張桂芝和大夫后,我們就驅車回到二姐家。</p><p class="ql-block"> 下午,帶著老媽來到三院,醫(yī)院離二姐家很近,只有一墻之隔。很快就辦完了住院手續(xù),住進了普通外科病房。安頓好之后,我找到外科主任魯珅,商量老媽的病情和醫(yī)治方案。魯主任畢業(yè)于南京鐵道醫(yī)學院醫(yī)療系,當時為副主任醫(yī)師,具備普外科各種疑難手術技術。他對我說:“你母親胃里的腫瘤長得位置不好,如果在長下去,就會把尢門堵住,到時就很危險了。因為進不了食,人不就完了嗎?”我說:“我老媽今年已經83歲了,能撐住這么大手術嗎?”他說:“實際就是胃手術,把胃切掉五分之三,才能將腫瘤拿出,還要將周圍轉移染上癌細泡的淋巴摘掉。如果不采取手術,你的老母親活不過三、四個月或半年。年齡大不是問題,這方面你放心!”我說;“她老人家現(xiàn)在貧血,能經受住嗎?”魯主任笑了笑說:“我已下醫(yī)囑了,明天開始為老人家補血,每天400CC,血色素達標后,再做手術?!蔽艺f:“聽你一番話,這手術必須做了!”魯主任接著說:“手術是我們李勝利院長做,他的醫(yī)術還是很高的,特別是外科手術做了三、四十年了,有豐富的經驗。你放心吧!”我一聽李勝利副院長還上班工作,心里非常高興,對魯主任說:“李院長我是再熟悉不過了!”魯主任見到我高興的樣子,接著又說:“李院長每天上午出診,幾乎三兩天就要做一臺手術,明天早八點鐘查房,你就能見到他了?!蔽艺f:“太好了!”</p><p class="ql-block"> 第2天,我早早來到病房。過了八時,就見李院長帶領著大夫們一個房間一個房間查房。當查到老媽住的房間時,我即可迎上去,就像見到救星一樣,緊緊把李院長的手握住。李院長見到我微笑地說:“你老媽的事我知道了,我先查一查,之后我們商量一下治療方案?!闭f完來到我老媽床前,又是問診,又是查看各種診斷資料,然后對我說:“天長,半小時后到我辦公室?!闭f完又忙著檢查其他患者。查房結束后,我迫不及待地來到李院長辦公室,在場的還有魯主任。李院長對我說:“天長,你坐下!”轉過頭又對魯主任說:“天長是我的小兄弟,我們一起研究一下治療方案。”魯主任說:“沒說的,李院長你是主心骨。”李院長見到魯主任的態(tài)度后繼續(xù)說:“好!我說說我的想法。老太太身患胃癌已板上釘釘,手術是必須的。有三個方案,天長你選擇!一是轉大醫(yī)院手術治療,我可以聯(lián)系;二是請名醫(yī)到我院來為老太太做手術:三是由我來主刀,天長你選擇一下?!蔽衣犃撕蠓浅<樱敿幢響B(tài):“李院長,我就信任你了,哪也不去,誰也不找?!睕]等李院長開口,魯主任就笑著說:“劉老兄真是一位明智人呀!這個手術作為李院長來說是家常便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找誰都不會有李院長精心的。到名院不見得好到哪里:找名醫(yī)也不見得是本人主刀。李院長主刀,我做助手,你就放心吧!”李院長接過魯主任的話說:“天長,魯主任說的對。這類手術不是太復雜,不說咱們有這層關系,就是任何人都得盡心盡力。你的老媽就是我的老媽,給自己的老媽手術哪有不精心的呢?”李院長的話再次讓我感動,也讓我對老媽的手術治療充滿信心。</p><p class="ql-block"> 我此前有些矛盾心里,在這兒暴露一下。人們都說兒女是娘身上掉下來的肉,又是娘含辛茹苦把兒女養(yǎng)大,沒有娘生命將是一團漆黑,娘是陽光,娘是溫暖、娘是牽掛。如今,老媽病入膏肓,怎能不讓兒女心痛如焚。這段敘述,說的是母親和孩子的骨肉情感,我就是這樣感覺和感受。當時,我的心情壞極了,火燒火燎,而且是思緒混亂、矛盾重重,妻子和姐姐妹妹們以及全家人的心情也是同樣如此。老媽已是83歲高齡了,能經得起手術的考驗嗎?手術后能恢復健康嗎?這些都是未知數;如果不手術,只能活三個月到半年。怎么辦?手術是唯一的一點希望,但結果不好預測。不這么辦,還有什么辦法呢?于是我和家人們反復商量,并如實地介紹李院長的醫(yī)術,最后達成一致意見---手術。之所以下了這么大決心,緣由是絕對相信李院長的治療方案和他的醫(yī)術。這期間,大姐和大姐夫從北京趕回來了,大妹、小妹夫婦分別從大慶、加格達奇趕回來了,孩子們也從外地趕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經過一周的血液補充,老媽的血色素達到正常值,李院長決定進行手術。2011年3月21日這一天,上午八時將老媽推進手術室。這一刻,讓我們全家人撕心裂肺、提心吊膽、憂心忡忡。熬到十二點多鐘,李院長從手術室出來,端著裝有從老媽胃上切下來的病灶,邊指給我們看邊說:“這就是長在胃里的腫瘤,已穿透胃膜,再不手術就很危險了。手術切得很干凈,凡是周邊淋巴出現(xiàn)的小瘤子,都切下來了。只是靠近直腸還有一個小淋巴瘤,實在夠不到了,沒有切下來,我都噴上了化療藥。你們放心吧,手術很成功!”我們聽了李院長的一番話,見到切下來的病灶,一顆懸著的心算是落了下來。我也似乎是夢中初醒,連連說:“謝謝李院長!謝謝李大哥!”。</p><p class="ql-block"> 手術的后期工作還要有一段時間,需要清點手術用具,縫合刀口,觀察病人狀態(tài),直到病人完全清醒。大概是不到兩點鐘,護士將老媽推出手術室,我們立刻迎上去接過手術車,小心翼翼推送老媽回到病房。安頓好之后,護士們又開始忙了起來,安裝測量監(jiān)控心臟、血壓、脈搏等器材,掛藥點滴,測量溫度等等。望著老媽身上插的排尿、排液管,還有幾乎布滿全身監(jiān)控器的卡子,我心里像貓抓的一樣,說不上是啥感覺。此刻,就一個愿望,恨不得代替老媽頂這個罪。最讓我受不了是麻藥過勁以后,刀口劇痛引來老媽難以承受的陣陣呻吟聲,就像是我在經受著這樣如刀絞般的疼痛。第一宿,由我和大姐值班護理,整個一宿,老媽幾乎是呻吟聲不斷,大姐心疼的直哭,始終是握著老媽的手安慰著老人家,一會用棉球給嚓嚓嘴唇,因為不讓病人喝水,而老媽又一個勁的喊喝呀!喝呀!只能做到這兒了,讓嘴唇濕潤一些;一會又投一下毛巾,蓋著老媽頭上,以減輕疼痛;一會又安慰安慰老媽,蓋蓋被子,整理一下床單。這一宿我和大姐基本沒合眼,一直挺到天亮。</p><p class="ql-block"> 進入83歲高齡的老媽,經受住了這場大手術的考驗。刀口疼痛逐步減弱,而且能吃一點溜食了,也能下地走步了,一天一天地好起來,不久辦理了出院,從3月15日住院到4月8日出院共計24天。</p><p class="ql-block"> 在即將出院的時候,李勝利副院長和我商量,老人家就不要化療了,這把年齡怕是受不了,倒不如讓她漫漫恢復。進入高齡后,各個器官也老化了,細胞再生的也慢了,即使癌細胞轉移,也會有個漫長的過程。這種情況下,就不讓老人家遭罪了。我們采納了李副院長大哥的意見,沒給媽媽做化療。</p><p class="ql-block"> 出院后,二姐和二姐夫將老媽接到她家,精心照料起來。每天起早貪黑,熬菜粥、煮小餛飩、包小餃子,洗臉擦身、換洗衣褲,忙得不可開交。二姐和二姐夫累瘦了,可老媽很快就恢復了健康。也可以說,正是有這群孝順兒女的呵護照料,讓老媽度過了鬼門關。</p><p class="ql-block"> 媽媽手術后,恢復得非常好,吃喝拉撒都能自理。我們開始輪回照料媽媽。有一次,我和袁曄領著媽媽在南花園走步,恰巧遇到李勝利大哥,見到媽媽非常驚訝,高興地對我們說:“這老太太精神狀態(tài)這么好,還能走步鍛煉身體。真是奇跡呀!”接著,向我們問了問老媽的身體狀態(tài)情況。我對他說:“老人家的胃口很好,吃什么都香,一點不適的現(xiàn)象都沒有,看來胃沒有啥問題了。這得歸功于你李大哥!”頓了頓,我又說:“我老媽現(xiàn)在小腦萎縮挺嚴重,越來越糊涂了,癥狀很明顯。”李大哥說:“這種情況,一個是年齡大了,腦細胞也隨著壞死,又不能再生;再一個是經歷了這么大的手術,而且全身麻醉,對大腦是一個很大的傷害,是必會加重小腦萎縮。</p><p class="ql-block"> 隨著年齡的增長,媽媽的胃癌是一點問題都沒有,可小腦萎縮卻越來越嚴重。至今已發(fā)展到不認人、不會說話、不會大小便、不會行走、不吃安眠藥不睡覺、吃飯有人喂、睡覺有人陪,總之完全喪失了自控和自理能力。91歲這一年,我們五家子女聚在一起,經商討將老媽送到條件比較好的老年公寓,要兩張床,老媽一張,我們子女看護一張。雖然老媽在公寓,我們也是24小時陪護,一家兩個月輪回一次,一表孝心,更主要的是讓老媽安逸幸福地度過可數的晚年。</p><p class="ql-block"> 媽媽老了,進入了90多歲高齡。雖然神智不清,靠人扶伺,可她依然是我們最可愛的媽媽;雖然不能用語言與我們交談,有時還怒對我們,可她是最愛我們的;雖然不理解我們一番孝心,我行我素,可她為我們付出了青春韶華;雖然如同三歲小孩,不時耍鬧,可她用母乳把我們五個孩子養(yǎng)大。沒有媽媽就沒有我們,更沒有今天的五個幸福家庭。媽媽是世間最偉大的母親。</p><p class="ql-block"> 媽媽的故事很多很多,是兒子不孝,不能記錄得那么全,不能講得那么生動,不能描述得那么感人,有些遺憾?。?lt;/p><p class="ql-block">(全文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