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我的案頭清供著一盆文竹,細細弱弱的,婆婆娑娑的,它的細弱不是我的不用心,而是因為去年疫情時,它陪在我的辦公室,經(jīng)歷了每天兩次的紫外線消毒,打仗一般的上班節(jié)奏,嚴防交叉感染的消殺,與病毒搶時間的賽跑,完全忽略了它的存在,等持續(xù)三個月緊緊繃著的弦慢慢松下來,才發(fā)覺她已經(jīng)枯干焦黃在花缽里,我舍不得丟棄她,她是我疫情期間默默竭盡所能、傾注全部心血在一線的見證,我仍然不定期地給她澆水,結果在嚴寒的冬天,她卻開始一點一點地向外冒出了新芽,就這樣天天看著她一寸一寸地由嫩綠變成黃綠再換成油綠,然后慢慢長出披針,仿佛婷婷華蓋,最后有了今天的模樣。</p><p class="ql-block">她的青青云片一直綠在我的心里!</p> <p class="ql-block">案幾上還有一缽田野里隨處可見的“白花紫露草”,泡一泡茶,它總是會在我凝神的一瞬撞入眼瞼,每一個節(jié)段呼之欲出的卷曲的毛茸茸的嫩芽都在悄然地變化,時光里漫過一個詞語:抱樸守真。有著竹葉一般的清香,綠綠的葉片仿佛隨時都有汩汩清泉流淌,沖破綠色苞片的白色小米粒會擎在針一樣細的柔莖頂端整整一上午,中午十分,嘩啦散開成三片心形玉甸簇擁著密密集集的絲線花蕊。</p> <p class="ql-block">潔白的花瓣泛著玉質一樣的光澤,蕊絲絨絨,她陪我一起讀沉淀歲月的書籍,品有著時光痕跡的茶香。然而她們卻是午間綻放,夜間凋謝,然后留下一個綠茸茸的苞殼垂在長莖一端,比起朝開夕死的“夕顏”,她們的生命更加短暫,卻留一身清白在人間。</p> <p class="ql-block">蔥蘭,也是我案頭的常年清供</p> <p class="ql-block">初夏,從蔥蘢如蘭的風致葉莖間抽出一淡粉空心圓柱花梗,深玫紅的苞片抱得緊緊的,如蠟筆頭一般矗立花梗上,開始只是不經(jīng)意間探出的小頭,只兩三天功夫,它們就蹭蹭蹭地猛竄個頭,足足七八十公分的時候,綢緞樣的苞片就開始如花季少女一般,羞羞答答地一點點打開芳心,如果恰逢一場夏雨,濕潤的氣息正醞釀一場雨天里的浪漫,所有的苞片穿著紅舞鞋在滴滴答答的雨聲合奏里翩翩起舞,那是她們一生最精彩的綻放,哪怕她們的華彩篇章只有短短兩三天的書寫,她們也一定窮盡最后一份熱力。</p> <p class="ql-block">在晨光里欣欣然張開了眼</p> <p class="ql-block">陪我一起讀書</p> <p class="ql-block">燦然地開在風里</p> <p class="ql-block">我們一起共賞夕陽</p> <p class="ql-block">夏雨里的浪漫</p> <p class="ql-block">好看的蠟筆頭</p> <p class="ql-block">她們每每在我的案頭,無論是以惹眼的綠與我作伴,還是欲說還休地與我默然歡喜,或者打開心扉和我一起讀書,然后寂寂沉默,我們一起從春到夏,從秋到冬,一份安然自己的本分,一份彼此相吸的懂得,在我每一次的澆水施肥松土里,我們是彼此照顧的,我呵護著她們的生命,她們豐富著我的精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