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班主任一一劉榮福老師

張潤民

在高中畢業(yè)46年的辛丑夏日，磧口高中高七班聚會太原龍城，同學們歡聚一堂，回憶磧中兩年的美好時光，不由得又一次讓我想起班主任—劉榮福老師。劉老師是林家坪鎮(zhèn)沙垣村人，高高的個子，飽滿的天庭，稍帶點圈臉胡。治學寬嚴相濟，生活不拘小節(jié)，點點滴滴在我們心里留下永久的印記。 少年時代 開放式管理作為班主任，他的班級管理方式是屬于開放式的，沒有更多的清規(guī)戒律，除學校安排活動需要召開班會外，在我的印象中，劉老師很少自己組織召開班會，應當說，我們高七班的氛圍是寬松、自由，同學們的個性得到了充分的發(fā)揮，造就了各方面優(yōu)秀的人才，畢業(yè)四十多年仍然是呼之能來的優(yōu)秀團體。作為語文老師，剛入學后，劉老師就拋開課本講“臨縣方言與普通話的差異”；一九七四年批林批孔時，全文為我們解讀巜三字經(jīng)》，現(xiàn)在想起來受益匪淺。如講巜勸學篇》時，原文有一句＂蟹六跪而二鰲＂時，為了證明文中錯誤，從實驗室拿來標本，讓我們目賭了螃蟹是八條腿。課余時間，也和同學們打撲克玩跳棋，劉老師思維敏捷，是常勝將軍，老師們都稱他為“隊長”。 青年時代 學識淵博劉老師畢業(yè)于西北大學。據(jù)我所知，上世紀六十年代初就在三交中學教語文。那時，代課的多是外籍老師，但劉老師以自己淵博的學識和獨特的風格，贏得了師生的一致好評。我的語文成績遠不如數(shù)理化，但劉老師學識淵博，精通歷史、地理，講課中各種典故信手拈來，尤其是說文解字功底深厚，還是給我留下深刻的影響。劉老師講課從來不看書本、不看講義，信馬由韁，一會兒穿插歷史知識，把我們引入中華五千年文明史，一會兒穿插地理知識，帶我們?nèi)ヮI略祖國的大好河山，甚至到世界各地去游一游。上課主要是靠雙手和幽默的語言感染和吸引同學，課堂氣氛非?；钴S，很少有人打盹睡覺，他在牢牢抓住知識要點的同時，重在拓寬同學們的思路。在我的記憶中，劉老師上課從來是坐在教桌前，很少在講臺上來回走動，板書也比較隨便，坐在凳子上扭頭就在黑板上寫字，由近而遠，寫到哪里算哪里，偶爾著急就用手去擦黑板，甚至粗略簡單的擦一擦就繼續(xù)寫，以節(jié)約時間。讓我遺憾的是，遇到這樣優(yōu)秀的語文老師，自己的語文成績平淡，至今還羨慕我們班的幾位大文豪。據(jù)說，恢復高考制度后磧口中學辦復習班時，劉老師一人代歷史地理兩科，這是很少見的，充分證明其學識淵博。 中年時代 為人耿直劉老師為人耿直、不唯上，不懼權，從不在領導面前阿諛奉承，敢說敢為，甚至有時專開領導的玩笑，能讓領導下不了臺。但他對學生平易近人，關注和支持同學們的生活訴求，課余時間也和大家一起打打牌，同學們在他面前沒有拘束，無話不說，深感融洽和睦。劉老師是愛憎分明的人，從不隱瞞自己的觀點。經(jīng)常教育我們正直做人，踏實做事。不要投機取巧，要腳踏實地憑真本事立身于社會。特別是畢業(yè)留言：二十世紀又一春八十年代正當中寒來暑往五加四以苦為樂勤為榮夙志寄予再教育廣闊天地煉赤心生而逢時年弱冠誓保江山萬代紅其中，對樂和榮的詮釋，更是讓我們銘記不忘，受益終身。 頤養(yǎng)天年 生活簡樸劉老師不追求享受，一生簡樸，甚至簡單到不拘小節(jié)，穿戴不修邊幅，常常是踏倒跟穿鞋，從沒見他穿過嶄新的衣服，記憶最深的是有一次他在長褲外會穿一個半腿褲，與當今女性著裝時尚不謀而合。1998年，班里決定組織第一次同學聚會，這時劉老師已經(jīng)離休在家，為了邀請劉老師參加，我們參與組織的幾位同學專門去了趟沙垣村，當我們把聚會的想法和劉老師講了以后，他很高興，愉快地接受了邀請。聚會當日，我們把劉老師接到臨縣城，同學們都想讓劉老師以嶄新的面貌出現(xiàn)，決定為劉老師從里到外換服裝，但多數(shù)同學擔心他不會穿，為此我還特意提前做工作，這是全班同學的心意，我們還要回母校，你一定得穿上。這一次，他欣然接受。記得當我們到了磧中校園時，巧遇高十班班主任薛容茂老師，劉老師高興地對高老師說，我這一身衣服，從里到外都是學生們買的，不瞞你說連褲衩都換了，可以想象當時劉老師的心里是多么高興。畢業(yè)以后，由于上學、工作的原因，很少能見到劉老師。九八年班級聚會以后，我就再沒有見到過劉老師，后來聽說劉老師于2002年7月去世，同學們都沒有獲得消息，也就沒能送劉老師最后一程，成為高七班全體同學的遺憾，只能祝愿劉老師在天堂之上一切安好！（感謝薛文龍同學、王平同學提供珍貴資料和提的修改意見）2021.5.29 附錄一:大家回顧一下，劉老師批評過自已沒有，怎么批評的？你記得劉老師最經(jīng)典的一句話是什么？（開始接龍） 薛山：劉老師對學生的了解，比我們的父母要了解的多，常常在宿舍窗下偷聽，發(fā)現(xiàn)問題開玩笑中就給解決了，現(xiàn)在這樣的老師實在太少了。表面看劉老師不象把精力放在教育管理上，實則管理很細膩。劉老師的教育實在有獨道之處，回想咱們班每次考試拿第一，沒有拿過第二。一般的老師真是掏心掏肺似的教，但效果則不然劉老師教育方法很超前，回顧貫穿了現(xiàn)在提倡的欣賞教育，一直表揚為主，內(nèi)心想讓咱們好好學習，很少這樣說教，每次考試前一兩個月，晚自習到教室講，學的行啦，非要拿第一嗎？考完總會在教室講，你們好厲害呀，又拿了第一了。劉老師的批評一般是玩笑幽默中進行的，使你終生不忘，我有一次在上自習時看《青春之歌》小說，劉老師發(fā)現(xiàn)了，從背后走到我前面說，被林道靜迷住了？再也不敢教室里看小說了。 閆振鈺：劉老師一生懷才不遇，命運多舛。 賀乃全：點穴之功，直擊要害。 張潤民：記得一次上了課，我實在困的受不了，爬在桌子上睡著了。劉老師猛吸了一口煙，彎下腰，照著我的臉狠狠地吹了過來，我被一陣刺鼻的煙味嗆醒，見劉老師站在我跟前，既羞愧又害怕，只見劉老師笑著說，沒事，瞌睡了就自己站起來，這是允許的.......。好像兩年中，上課睡覺僅此一次。 閆振鈺恩師對待他的學生，一貫是恩威并重，內(nèi)緊外松。當我們做錯事的時候，他或旁敲側擊，婉轉的數(shù)落你幾句，或嚴肅的正面批評，甚至責罵你幾句。此時的他儼然是一位刻薄的嚴父。當我們與別的班級發(fā)生摩擦，產(chǎn)生糾風，甚至受到欺負的時候。恩師總會在第一時間，親自出馬，了解情況，據(jù)理力爭，協(xié)調(diào)解決。不讓咱受氣受欺負。此時的他處處護犢，更是一位仁愛的慈母。師恩厚重，刻骨銘心。 張建國記得有一次我請假返校后沒有當天去告訴老師。第二天在咱們院子里碰見他：我叫一聲劉老師，他笑著說：你還認識我??！從那以后才知道歸隊后要和主管說一聲。請銷假制度！ 閆振鈺夏天的某一天中午，熱的實在受不了，我便偷偷的約了位同學出了學校，跑到后街跳進黃河游泳。后來此事不知咋的，竟然被劉老師知道了（難道他布有眼線？納悶了好久）！把我叫到他辦公室，深藏不露的對我說“你們河畔上的男孩子是不是從娘胎里出來就都會游泳？”又說“聽說你水性不錯，游泳技術很了得??！不但能保證了自身安全，還能保護好別人。”我聽見話語不對勁，滿臉通紅，頭一下子低了下來，無地自容。恨不得鉆入地縫。向劉老師低低的說了聲“老師對不起，我錯了，同樣的事不會有第二次了”。打那以后，只要是在校期間，熱死也再沒有去游泳。 薛文龍有一天晚上，熄燈鈴已經(jīng)響了，我們5號的幾個同學還在說話，突然劉老師在外咳嗽了一聲，＂薛文龍，你當號長的還帶頭說話呢？＂頓時，宿舍內(nèi)靜俏俏的。至那以后，大家都自覺遵守作息時間，再沒發(fā)生過類似問題。 剛入學第一周，想家想的影響晚上睡眠，于是在周五中午向劉老師請假，因為開學第一周，剛開始劉老師不準假，后來我說明原因后，不但準了假，而且安頓說：你一個候小子，路程又遠，我和體育老師打下招呼，提前一節(jié)走，路上千萬要小心，注意安全。一句話說的我心里熱乎乎的，星期六我按時返校。 林秀平大家的聊天也勾起了我的回憶。在我心里劉老師是最公平公正的老師，他對學生一視同仁，沒有厚此薄彼。從剛入學班團干部選舉到班級制度管理都可以證明。劉老師還善于培養(yǎng)學生的能力，學校布置啥任務都交給班干部，完成了就好。比如體操比賽、歌詠比賽、平時排練他很少參與，只是督促而已。這方面我是受益非淺。忘不了我當班主任，每逢節(jié)日搞比賽，可以說我的班幾乎都得獎。我常常自豪地說這與我在校鍛練分不開，當然更與劉老師培養(yǎng)息息相關！感恩劉老師話很多，可惜老師在時忙于家庭，忙于工作，沒有看望他老人家，也沒送他一程?，F(xiàn)在想起來很傷感[流淚][流淚]也很遺憾！?。?lt;/p> 閆立平曾記得晚飯后劉老師和我們在院子里乘涼，劉老師提出了一個問題:人生的意義是什么？其它同學默不作聲，而我隨口便說:人生來世只要吃好，喝好，玩好就不枉來世一回。此時劉老師看了我一眼說:閆立平同學，我送你一句話:庸俗將一事無成。瞬間我感到臉部火辣辣的，再沒吭聲，事后我細研老師的話，這不是對我三觀的教育嗎？從此我聽從老師教誨，努力學習，改變?nèi)^，開啟走上人生大道。同學是否還記的咱班從糧站背回全校師生的食物，劉老師將每個面袋翻過來抖出粘在面袋上的面，有紅面，玉米面，白面，然后攪在一起，在辦公室里給咱蒸成窩窩，送到每個宿舍讓我們充饑，真是慈母心呀！至今想起難勉淚落滿面。 高永亮一次劉老師帶同學們?nèi)ゼt沙坪參加勞動，收工后回大隊院里吃稀飯饃饃，無桌凳可坐，大家都是蹲地就餐，圍的一圈，我打出飯后，邊走邊吃，不小心把劉老師放在地上的飯碗都踢翻了，當時把我都嚇懵了，不知所措，臉上火辣辣的。沒想到劉老師面帶微笑，站起身來，豎起大拇指，說了聲：“老高，真硬”，引得全班同學哄堂大笑，弄得我更是無地自容。 附錄二: 父親的一生我的父親劉榮福，1932年6月10日出生于臨縣林家坪鄉(xiāng)沙垣村，2002年7月2日因得病去世。父親的一生平凡而又偉大，作為一名普通教師，他是平凡的，而作為學生心目中一名德高望重的恩師，他又是偉大的，因為他培育了一批又一批的人才，正是因為他的學生的成功讓父親的人生充滿了光環(huán)。1945年，剛滿13歲的父親，因我的叔叔的出生，應國家當時形勢的需要，隨王家洼村一位名叫高世喜的制服廠工人到陜西參加革命，因為年齡小加上當時生活非常艱苦，父親每天要做許多不可想象的工作，這樣的日子維持了一年。1946年，父親隨制服廠到了延安，在某天上街去干活，無意競碰上當時就是紅軍師級干部的江西人劉成達長官，劉成達長官曾在父親十來歲時候到過父親的家，并與爺爺成為好朋友。他當時騎馬過街時一下認出了父親，不出三日就把父親編入西北民政辦事處當“小鬼”，當時共有三個“小鬼”，從此父親過上不再被制服廠老板欺壓的生活。開始他的戎馬生涯。父親說每天生活很規(guī)律，連他的每天睡覺和起床的時間都是固定的，首長干部對他們都挺好。不幸的是后來爺爺?shù)倪@位朋友、父親的恩人劉成達長官在革命中犧牲了。到了1948年，父親又隨西北民政辦事處轉移到了西安。一直到1950年，抗美援朝開始，首長讓他們?nèi)コr戰(zhàn)斗，而父親因為工作需要被首長安排他留下一邊工作一邊上學，于是父親被送入工作隊，先上迅成中學，一直讀完西北大學。畢業(yè)后，在西安某一所師范學校當了教師，一年半之后，為了照顧家中的父母兄弟，調(diào)到了離老家比較近的陜西佳縣中學，可由于當時工作的繁忙，加上交通不便的原因，父親回一次老家很難。到1960年的時候，父親過年回到山西老家，因當時父親的兄妹共有五個，加上鬧饑荒，父親決定不去陜西工作。1961年，老家工作人員打聽到父親是一名大學生，父親被應邀到三交二中代課，后來在一位親戚的幫助下，把父親的工作手續(xù)正式從西安調(diào)回臨縣老家。據(jù)叔叔回憶說，父親雖然當時已成婚，但每個月工資的多一半他都換成糧食給爺爺奶奶送回去，這樣的生活持續(xù)了十多年，直到家里不再有人挨餓。三交二中上班的這期間，父親曾被關到七院，后來經(jīng)工作人員去中央找父親當時的首長去調(diào)查，才把他放出來，才知道他對革命是有貢獻的人，而且是忠誠的。1971年，磧口成立中學，父親為了照顧年邁的父母和幼小的弟妹，于是又申請調(diào)到磧口中學工作。第一屆高一班，就由父親開始帶班，后來一直在磧口中學工作，直到他離休后還又被返聘了幾年，最后因身體不舒服，才不得不離開了工作崗位。父親也許從小經(jīng)歷的艱辛太多，也許受到革命傳統(tǒng)的好教育，他的一生都是非常節(jié)儉的。在我的記憶中，父親沒做過一件新衣服，因為媽媽得病，在我很小的時候，父親又當爸又當媽，照顧我們兄妹幾個，他好像連一毛錢都不愿意去浪費，但當我們兄妹用錢的時候，父親會毫不猶豫的給，尤其是對我這個小女兒更是疼愛有加，父親每次總是多給，生怕我受到一點點委屈。以前小不懂事，也不知道父親的故事，當長大后無論走到哪，人們提起父親，無論是誰都對父親充滿了尊敬和贊美，敬崗敬業(yè)、知識淵博、愛憎分明、公平公正、關愛學生等等，這些師德師風高尚的品質都在父親身上體現(xiàn)的淋漓盡致。此時我才知道自己的父親的一生是自豪的、是偉大的，因為他的這些學生讓他在平凡的崗位上體現(xiàn)出不平凡，放射出無限的光芒......我們兄妹無比懷念我的父親，他老人家沒享過一天福就離開我們，給我們兄妹留下無盡的遺憾，如果父親多活幾年，該多好，我們一定要讓父親好好快樂的生活幾年，這個痛一直在我心里，久久不能釋懷，如果有來生，我還愿做父親的女兒，彌補一下今生的遺憾......（注：作者系劉榮福老師的女兒，現(xiàn)就職于臨縣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