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1><br></h1><p class="ql-block">千年古村話霞莊</p><p class="ql-block">王蘇陵</p><p class="ql-block"> 在山西省黎城縣有一個普普通通的村落叫霞莊,一度時期以來,是什么原因吸引了那么多作家記者、學者專家、軍政官員的光顧,倍受社會的關注呢?這里,由受命于負責該村民俗文化建設的筆者娓娓給你道來———</p><p class="ql-block">村落奇特</p><p class="ql-block"> 早在1500年前的北魏時期,就由余李兩姓共同居住建村,明初時王姓又從洪洞遷來，后余姓逐漸遷走，僅有李、王兩姓長期居住在此，目前保留下來的村落建筑，基本上還是明清風格。從地貌上看，整村呈雙龍駕舟狀。村莊置于雙龍體之上，東西溝懸崖峭壁似船傍，西河橫流于村南，突起船尖?？菢呛盟埔蛔t望塔，舟心堅固不漏，村南高大的護村林帶，好似無數彪形勇士，嚴陣以待，目視前方，戍守船艙。從南遠近視之，氣勢巍嚴，登高眺望，全村成方形，形似舟心樓閣。自南數里遠眺，雙龍駕舟，乘風破浪，勢如弦弩，銳不可當。</p><p class="ql-block"> 你別小看這丁字街，它又像一個八卦圖、又似一個迷宮，你如是外鄉(xiāng)人，進去以后還真走不出來，你如打手機求救，還沒有信號。早在2000年時候，我?guī)е〕且粋€“黨旗飄飄采風”團到該村采訪第一屆群英會參與者、勞模李秀蓮，我們分成三個組分頭行動。中午集中時，三個組被迷困在村里邊，急的團團轉，后來在老鄉(xiāng)的指導下才集中到一起。去年長治日報慕名而來的四位記者在該村也經歷了同樣的遭遇。“那么，手機在村外能打，進村后咋就不好使了呢？”面對他們的疑問，我曾咨詢過幾位搞通訊的內行?！安豢赡馨伞?。他們只是含糊其辭?？傊?，這種大街連小巷，小巷通家戶，家戶有后門，樹多巷深，四通八達的布局，確有其獨特的優(yōu)勢，具有防盜、防火、防洪、防雷、防疫之“五防”功能。在抗日戰(zhàn)爭年代日本鬼子曾幾次進村，多被這丁字路口迷的不知所向，這樣既利于阻擊敵人，也有利于群眾和八路軍穿街過巷安全轉移。有關丁字街的建筑傳說，村里王樹德老人還有一種解釋，說罵人時有一種說法“我一眼就把你看透了”，但霞莊的丁字街的建筑傳說，是一眼看不透的，村是深奧的，人是莫測的。</p><p class="ql-block"> 霞莊村周圍有東西南三條深溝環(huán)繞護村，形成天然的防御工事，易守難攻。進可扼控邯長路，直取黎潞；退可迂回于山區(qū)。春秋閣外有條淺溝，直通蟒山峽谷，如遇緊急情況，可快速順溝轉移。據村上王樹德、王玉德等幾位老革命講，1941年、1942年日軍曾兩次由潞城出發(fā)，夜間東西合擊偷襲霞莊，但駐村八路軍利用有利地形掩護群眾轉移，由春秋閣外安全轉移，無一傷亡。</p><p class="ql-block">古今文明</p><p class="ql-block"> “溫故而知新，鑒古而知今”。自古以來霞莊是遠近聞名的文風村，文明村，就民間典故的“霞莊村狗看告示”、“牧羊人授課”都能折射出霞莊人好學睿智、才識廣搏，文風厚重的歷史特征；迄今霞莊人仍是人才輩出，相比“十七世官昌門弟，三百年詩禮人家”的美譽，要更加久遠。李王兩家和諧相處，不僅各項工作都走在了全縣的前列，成為黎城新農村建設的楷模，而且在當今農村社會治安狀況不盡人意的情況下，全村近千口人沒有一個刑事或行政犯罪，就連打架斗嘴的也很少。通過筆者兩年來進村入戶的多次調查，冠以“以文養(yǎng)德，以德治村”。這與我國幾千年來的文化傳統(tǒng)是一脈相稱的。</p><p class="ql-block"> 王廷善，王氏六世祖，王增長子，生于弘治年間，畢業(yè)于太學，學士，嘉靖年間，在朝做到三品祭官，負責皇家定期的祭天、祭地、祭祖和大典及朝里其它各種禮儀節(jié)序，稱其學問深遠，正直敢言。黎城縣的婚嫁，喪葬等禮儀節(jié)序有別于它縣，始于王廷善。</p><p class="ql-block"> 王景方，字檻齊，十四世，畢業(yè)于太學，清嘉慶中期至道光前期，在村辦書院任經師，教學質量高，師導嚴，著稱全縣。當年南委泉王發(fā)越，因家貧無錢讀書，終日流玩街頭，景方父親王云，當年稱東頭財主，為霞莊首戶，在南委泉開有商號，看到王發(fā)越天資聰明，將其收養(yǎng)家中讀書，一切費用由王云家資助。王發(fā)越祖上屬“下九流”，無資格報考生員。由王景方出具假證明，并宴請和帶王發(fā)越跪拜黎城所有名師，才考取生員，以至及弟進士（道光元年－1821年）。后由知縣授祿至貴州兵部道（道光二十五年－1846年）。授祿后，道光二十六年，起駕返籍拜謁師長，駕到“園地”坡，即下轎徒步奔師府，爆竹響起，鑼鼓齊鳴，熱鬧非凡。王景方老先生出門迎接，折服下跪呼稱“拜見四品道臺大人”，道臺急忙回禮下跪，呼稱：“拜見一品老師”，道臺又說：“無有一品老師，哪有四品道臺？＂</p><p class="ql-block">典故</p><p class="ql-block"> 在黎城縣流傳著很多關于“文風村”――霞莊的典故和傳說，“霞莊狗看告示”、“牧羊人授課，震驚鄉(xiāng)紳”就是其中流傳范圍最為廣泛的二則。</p><p class="ql-block"> “霞莊狗看告示”。在明清時期，霞莊是黎城縣北部地區(qū)通往縣城的交通要道，日間行人穿街而過，絡繹不絕。歷史上霞莊因讀書人多，不論大事小事，喜歡張貼告示，甚至小孩夜哭也要貼一張“天皇皇、地皇皇，我家有個夜哭郎，路人君子念一遍，保我小兒得安康”。清嘉慶年間，首戶王思元家，公子寫好告示，交給長工去貼，長工手端漿糊出門去貼，戶主的一條狗也跟著長工出去，長工在廟街墻上抹漿糊貼告示，當時狗也在跟前抬著頭看長工抹漿糊貼告示，適逢路人看到此情景，競誤認為狗也在看告示。奇聞一時興起，傳言狗也識文斷字，還能看告示。從此“霞莊狗看告示”的奇聞流傳至今。</p><p class="ql-block"> 在環(huán)境衛(wèi)生</p><p class="ql-block"> 霞莊人歷代重視環(huán)境衛(wèi)生，在全縣是很出名的。戶外街巷無垃圾，皆堆放于家舍地基或肥場，積成肥料。男人們每天早晨起床后，喂上牲口，擔完水，打掃院落和街道(鄰舍之間相互連接，不留空檔)，而后再用早餐，這已形成村風。男人有事外出，婦女飯后補之。戰(zhàn)爭年代除避敵轉移外出，亦從無間斷。外鄉(xiāng)人初次來霞莊，誤認為定有喜慶大事，其實不然，這就是霞莊村風和農村精神文明。</p><p class="ql-block"> 在語言禮貌上，不僅男人見面注意禮貌，皆有尊稱，遇到鄰舍親戚或外鄉(xiāng)熟人，亦要主動打招呼，以示親切。婦女過門后以“目濡耳染”受文化禮教和村風的影響，除相互有尊稱外，舉止言語文雅條理，粗聲野氣的罵街聲很少聞之。偶有斗嘴，亦多注意措詞文明，用語不傷。如早年村中李鳳與他人吵嘴，激動出語是：“你若好告狀，我也不怯官；你若好吃醋，我也不嫌酸?！痹诹R聲中無不可入耳的話。雖早被傳為佳話，但確反映了霞莊婦女亦具有相當文化修養(yǎng)。</p><p class="ql-block"> 經商、學藝</p><p class="ql-block"> 霞莊人歷代任教者多是個特點。為官者也是管教育者多于其它。如訓導、儒學正堂等亦是老師衙門。除此之外，其次是經商學藝，民國時期經商者近60人，占全村人口數的7％，就改革開放以來，在外經商打工的已達150名人，學藝者霞莊歷有諺云：“家有千頃地，不如隨身帶個藝?！?lt;/p><p class="ql-block"> 抗日建勛</p><p class="ql-block"> 2006年深秋的一天，宋任窮將軍的女兒宋勤，兒子宋青荒，在市委常委、宣傳部長范麗霞，縣委副書記、縣長陳鵬飛，縣委常委宣傳部長劉永清的陪同下，專程來霞莊參觀，追尋朱德、彭德懷、劉伯承、鄧小平等老一輩無產階級革命家的足跡。</p><p class="ql-block"> 2007年盛夏的一日，海軍政治部創(chuàng)作室主任、全國著名作家黃傳會慕名參觀了霞莊，在曾居住過的趙樹理、李季、力群、趙子岳、洗星海、阮章亮、陳荒煤的抗日文化接待站，尋找抗日時期文化藝術的根源。</p><p class="ql-block"> 這里是八路軍總部、129師師部、晉冀豫省委以及所屬機關居住過的地方，這里是一片紅色的土地，這里是一處愛國主義教育基地。</p><p class="ql-block"> 正因為霞莊具備了進可攻、退可守，文風文明，有政治基礎這兩個條件，從1937年10月八路軍就看中了這一地方，先是115師工作團來宣傳《抗日救國》十大綱領，使群眾認識了共產黨八路軍的抗戰(zhàn)主張，后全村相繼有10多名進步青年參加了縣犧盟游擊隊，霞莊村的王迫祿、王寬興1937年在全縣最早加入了共產黨組織。</p><p class="ql-block"> 到1938年初春，129師師部由吳家交村東的山嶺上走山路來到霞莊。師長劉伯承、政委鄧小平、參謀長李達住在王嶸家的解胸樓院，司令部住在王密樓院，政治部住到王利斌家院，政治部主任柴樹潘、副主任宋仁窮分別住在西房和南房。隨營學校是1938年5月上旬進駐霞莊的，校部住李增亨家前院，校長韋國清住后院。其間，八路軍幫助霞莊村發(fā)展黨員，于1938年6月成立了黨支部。</p><p class="ql-block"> 八路軍總部進駐霞莊的時間是1939年春。當時老百姓聽說八路軍總部要進駐霞莊，從長池坡到大街上，一街兩行站滿了歡迎的人群，大家都想親眼目睹大首長們的風采。大部隊過后，后邊過來的是騎著高頭大馬的騎兵隊，此時歡迎的人就立刻沸騰起來，大家都以為是大首長們過來了，當馬隊過后，人們并沒發(fā)現(xiàn)有首長裝束的人物經過。后來有一個背行軍鍋的人，跨進村民王魁業(yè)家的大門后，王魁業(yè)家的前后門及周圍立刻站上了崗哨，不準陌生人進入。村中百姓判斷這個背著軍鍋的軍人，一定是位了不起的大首長。后來通過房東得知，這個背鍋的軍人，就是朱德。</p><p class="ql-block"> 霞莊村在當時那種獨特的抗日氛圍中，他們不甘落后，爭當先鋒，老百姓在中共霞莊黨支部的領導下，成立了農救會、青救會、婦救會、兒童團等群眾性的抗日組織宣傳、支持抗日。婦女們做軍鞋、納鞋底；男人們運送軍糧、轉送傷員，民兵連配合正規(guī)部隊直接參加戰(zhàn)斗；面對日軍燒毀1000多間房屋，劫掠30多萬斤糧食的慘劇，霞莊人積極組織生產自救，開展大生產，涌現(xiàn)出了“紡織英雄”李秀蓮等令人稱頌的人物。霞莊村的百姓無愧于歷史賦予他們的使命！</p><p class="ql-block"> 歷史積淀出的東西既是一段段刻骨銘心的記憶，又是一筆筆彌足珍貴的財富。有著悠久歷史的霞莊村，不僅留存著丁字街巷這一奇異的建筑布局和“文風村”的美譽以及文昌閣、魁星樓、五龍廟等古建筑，而且在抗戰(zhàn)時期，霞莊百姓與八路軍共同抗日的歷史更是成為霞莊人心目中最為榮耀的記憶。時至今日，這段特殊的歷史無疑已經成為霞莊1500年歷史中最為輝煌一頁，霞莊百姓視之為最珍貴的精神財富。</p><p class="ql-block">小康明珠</p><p class="ql-block"> 霞莊村因承載了如此厚重的歷史文化，被當地政府命名為首批“民俗文化村”。霞莊人也包括我們參與建設霞莊新農村的包村者為之驕傲。繼而在縣鄉(xiāng)兩級領導的支持下，我們以此為契機，成立了由縣文化中心牽頭的民俗文化村建設領導組，制訂了工作方案，下設三個組，即史料宣傳組，負責各種文史、圖片等資料的挖掘和整理，并做好宣傳工作；文物征集小組，負責本村歷史文物和革命文物的調查、征集、分類、宣傳、布展等工作；環(huán)境整修組，按照修舊如舊的原則，負責該村路面整修，臨街房屋及四個陳展大院修繕，包括整個環(huán)境衛(wèi)生的整理工作。二年來，我們通過外出參觀，召開有關方面的研討會、座談會，邀請文物專家在場指導等措施，基本完成了預期目標。其整修街道7條3000平米，修繕房屋30間，綠化面積1500平米，征集文物150件，挖掘整理文史資料30萬字，陳展2個院落。尤其是找到了該村兩塊已失落多年的清乾隆年間圣旨碑2尊和全國罕見的唐代線刻經樁。</p><p class="ql-block"> 隨著我們工作的不斷深入，霞莊這一千年古村的歷史面貌也在逐漸清晰。就筆者來說對霞莊的情感也越來越濃，不但是這里的歷史文化，還有這里勤勞樸實的人們。最為感人的是村黨支部書記兼村長王水斌同志，對工作是那樣的誠心、熱心，為了霞莊村的事可以說達到了忘我的境界。身患腦疾病需要手術，醫(yī)生、親屬不知勸了多次，而現(xiàn)在仍未進行手術。在村街中還有一位70多歲的大娘，每到霞莊，每見到她，不是在清掃垃圾就是在街頭向外來者宣傳村上的歷史文化，還編有好多贊揚新農村變化的順口流，還有記不起名子好多給外地人留下笑容的大叔、大媽們……</p><p class="ql-block"> 每一次去霞莊都有新的感受，新的發(fā)展，新的收獲。當筆者發(fā)現(xiàn)整個村的外墻建材都是泥土，進去院落里的建筑卻是磚木，這是不是霞莊人富而不露之所在呢？還發(fā)現(xiàn)在舊街區(qū)內的大街小巷沒有一戶將廁所建在外邊，是不是霞莊人“寧臭自己不臭別人”的文明之舉呢？還發(fā)現(xiàn)古今家家戶戶都有栽梨村的傳統(tǒng)，是不是偶意著更深的意義，如“孔融分梨”“禮讓三先”。</p><p class="ql-block"> 2007年國慶節(jié)剛過，曾任山西省政協(xié)主席，時任長治市委書記的郭海亮就帶著全市的政要參觀了霞莊“民俗文化”式的新農村建設。霞莊的古建、故事震撼了所有官員，在告別時，這位高官感嘆地說：“霞莊是全市新農村建設的一顆明珠，你們一定要繼續(xù)努力爭取創(chuàng)建成全省歷史文化名村。”</p><p class="ql-block"> 在市縣領導的關懷和支持下，我們聘請了省建設廳農村保護中心的專家做成了一本科學的權威保護規(guī)劃，并按程序逐級申報了省級歷史文化名村。這一殊榮可望在年底獲得。</p><h3><br></h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