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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遇“7.28”（1）

董安宏

<p class="ql-block"> 一</p><p class="ql-block"> 地震局測出來說是有地震，于是，政府號召大家防震?？勺》勒鹋锒己脦讉€月了，什么也沒有發(fā)生，于是，很多人就有點麻痹了，甚至不相信有地震，又住回到樓房里去了。</p><p class="ql-block"> 如果不是這樣，如果大家再堅持那么幾天……</p><p class="ql-block"> 二哥上大學(xué)去了外地，放暑假之后，先是陪父親看病去了天津。父親出院，他又陪父親回到了唐山。如果二哥沒有放暑假，依然在外地讀大學(xué)，如果父親能晚幾天出院，和二哥還在天津的話……</p><p class="ql-block"> 姑姑家住的是那種“棚戶區(qū)”，是那種自個建造的平房。平房后面不遠，是穿越唐山的一條鐵路，鐵路上，不時有火車經(jīng)過，轟轟隆隆，日夜不斷。只要有火車經(jīng)過，姑姑家的房子好像也跟著晃動，也跟著轟轟隆隆的響，天長日久，姑姑已經(jīng)習(xí)慣了這種晃動，這種響。如果姑姑家后面沒有鐵路，如果姑姑沒有習(xí)慣這種晃動，這種響，不會產(chǎn)生那種不該產(chǎn)生的錯覺……</p><p class="ql-block"> 如果那個夏夜，你恰好出差離開了唐山，如果那個夏夜，你恰好事情沒有辦完，還沒有回到唐山，如果那個夏夜，你沒有出差來到唐山，而是另外一個別的什么地方……</p><p class="ql-block"> 如果，如果……</p><p class="ql-block"> 如果這些所有的如果都統(tǒng)統(tǒng)能夠成立，你就能躲過1976年7月28日，那個最可怕的夏夜。那是一個制造了人類歷史上最大慘劇的一個夏夜，在那個夏夜里，時鐘顯示是凌晨三點四十二分五十八秒，突如其來的一陣天搖地動，只短短的十幾秒鐘，唐山?jīng)]有了，二十四萬多個生命沒有了。昨天，還繁華喧囂的那個唐山，剎那間一片黑暗，變成了一座死城，變成了一片廢墟。</p><p class="ql-block"> 然而，對，然而……</p><p class="ql-block"> 對于很多人很多家庭來說，事情恰恰不是這樣，這些如果，一個都不能成立。凌晨三點四十二分五十八秒，他們還在睡夢里，很多人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很多人根本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便被埋在廢墟里了，他們永遠地離開了這個世界。</p><p class="ql-block"> 那一年，張玉霞十八歲，她身材修長，正亭亭玉立，是一個懷揣夢想的美麗的高中女生。放暑假，她并沒有閑在家里，而是找到一個工地“勤工儉學(xué)”，干一天可以掙到一塊二毛錢。</p><p class="ql-block"> 1976年7月27日這一天，她還和往常一樣，下半回來，和父親、兩個哥哥還有五歲的小外甥一起吃晚飯。母親已經(jīng)不在了，姐姐姐夫兩口子在油田上班，自然也住在油田。飯桌上，一家人少不了一邊吃著飯，一邊聊著天。玉霞問父親，做了手術(shù)感覺怎么樣，父親回答她說“好多了”。玉霞和二哥說話最多，二哥是家里唯一的一個大學(xué)生，最聰明，也最懂事，玉霞最喜歡二哥了。這頓晚飯，就數(shù)她和二哥聊的最多，她問二哥大學(xué)里學(xué)習(xí)很忙嗎，伙食好不好，男女同學(xué)說話多嗎……二哥也鼓勵她好好學(xué)習(xí)，一定要爭取上大學(xué)，做一個讀書人，做一個有出息的人……不知道為什么，二哥這個晚上說話最多，好像總說不完似的。玉霞說：“哥，你和爸早點睡吧。”可二哥說：“急啥，再說一會話吧，再說一會吧……”玉霞心里感覺怪怪的，二哥，今天晚上是咋啦？</p><p class="ql-block"> 二哥放暑假回來了，家里地方小，房子少，玉霞只好領(lǐng)著五歲的小外甥來到姑姑家。今天晚上，她和小外甥要住在姑姑家，三哥上夜班去了工廠。</p><p class="ql-block"> 姑姑家只有姑姑和姑父兩個人，平房雖然有點低有點黑，但因為人少便顯得寬敞。姑姑是一個特別熱情的人，她特別喜歡哥哥家的這個侄女，聰明，人又長得漂亮。在堂屋，玉霞和姑姑拉起了家常，小外甥就坐在她的身旁。夏夜特別悶熱，那個時候還沒有空調(diào)、電風(fēng)扇，姑父寄給他們幾把蒲扇，讓他們扇涼。玉霞記得特別清楚，那天晚上姑姑家的貓上串下跳，叫個不停。玉霞給姑姑說：“姑，這貓今天晚上是咋了，是不是要地震了？”姑姑笑了笑說：“不咋，別大驚小怪的，那里有什么地震？住防震棚都幾個月了，啥事沒有……”</p><p class="ql-block"> 夜深了，除了一排排路燈無精打采地眨巴著眼睛，整個唐山睡了。可憐的唐山人啊，怎么能夠想到，一場巨大的災(zāi)難正悄悄地朝著他們走來，走來……</p><p class="ql-block"> （未完待續(xù)）</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