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今天是父親節(jié)，想我爸，特別想，眼淚一個勁的流。</p><p class="ql-block"> 老爸，王震亞，是個什么樣的人呢？作曲家、音樂家理論、音樂教育家……？對我來說都不是，老爸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老頭。老爸性情溫和，性趣廣泛、隨遇而安，但是工作嚴(yán)謹(jǐn)，一絲不茍。他想做的事一定會堅(jiān)持到底絕不半途而廢。</p><p class="ql-block"> 小的時候老爸一個人住在音樂學(xué)院，我們幾個小孩跟著媽媽和奶奶住在十間房（一九六七年以前，老媽的工作單位音樂研究所的所在地），只有到星期天老爸才回來。那時候我對老爸的全部印象是星期天爸爸回來有糖吃。</p><p class="ql-block"> 老爸是農(nóng)民的兒子，喜歡土地。在十間房的時候我們住平房，院子里種著各種植物。到了夏天豆角、葡萄、葫蘆的藤爬滿了門前的架子可以遮陰（當(dāng)然很多活都是奶奶干的）。豆角吃不完摘下來送到食堂，給大家免費(fèi)加餐。葡萄熟了可以摘下來就吃。葫蘆長熟了大的可以切開做成瓢。小的可以當(dāng)小玩意。老爸保存了一個歪脖子葫蘆。剛摘下來的一段時間老爸總是把它拿在手里搓、摸、把玩，把小蘆葫蘆磨得光光亮亮的。五十多年了，那葫蘆一直在老爸的柜子里陳列著。現(xiàn)在在我家放著。</p> <p class="ql-block"> 老爸喜歡種花養(yǎng)草。七十年代，新源里音樂研究所大樓外面有一小塊土地（不是花盆）。老爸和老媽在那兒種了些花草，每到周末老爸回來都要先去“他”的地里擺弄擺弄。到了春天他們種的迎春花開得很漂亮。</p> <p class="ql-block"> 在家里陽臺上也有各種植物，一盆上水石養(yǎng)了二、三十年，上面長滿了綠綠的榕樹、鐵線草和青苔。</p> <p class="ql-block"> 老爸喜歡捉魚摸蝦。我蒙眬記得，在十間房的時候有一年發(fā)大水，北航那邊全都是水，據(jù)說從河里沖出來很多魚。老爸帶著哥哥姐姐去捉魚，我也跟著去了。魚抓到?jīng)]有不記得了，但是混身弄得濕濕的很好玩。困難時期的一個周未，老爸在大坑里（音樂研究所的院子里有水塘，我們都叫它大坑）抓了一條鯰魚，拿回家后給我們改善生活。一九七二年五七藝校開始招生，老爸被調(diào)去編寫教材。五七藝校用農(nóng)業(yè)大學(xué)的校舍，在昌平朱辛莊，學(xué)校周圍全是農(nóng)田。一有閑遐老爸就去旁邊的小河溝里抓魚，周末拎著一個小筒裝著活的小魚泥鰍坐班車回家。燉上一鍋和我們一起分享他的成果。上高中時的一個暑假，我跟老爸一起去五七藝校住了一個星期，臨回家時我發(fā)現(xiàn)校園里有很多蝴蝶，很大很好看。我跟老爸說蝴蝶真好看，我想要。老爸說你不早說，要是知道你喜歡我可以給你抓幾只。下個星期老爸從學(xué)?；貋頃r帶回一個小木板上面用大頭針扎著五、六只蝴蝶。我好高興。小緋看到了也喜歡，要走了兩只。上大學(xué)時一個暑假我去音樂學(xué)院玩，老爸和我，騎著自行車，帶著網(wǎng)子去八一湖撈??米，回家炒雞蛋。</p><p class="ql-block"> 老爸喜歡動手做東西。動亂時期人們心情很壓抑，無處排解。老爸排解的辦法是買回來幾個椰子，用鋸子把上面鋸下一個小蓋子，把里面的椰子水倒出來椰子肉摳出來。然后找來不同顏色的舊牙刷，用牙刷把做成鼻子眼晴粘在椰一殼上，做成一個個動物圖案的小盒子?？上菚簺]手機(jī)沒能留下照片。那會兒老爸學(xué)著刻圖章給我們兄弟姐妹幾個每人刻一枚。記得我那枚上面是個小??子，因?yàn)槲覍俸?，下是個篆字的“芊“。很可惜這么多年我走南闖北沒有保留好那枚印章。八十年代初音樂學(xué)院終于分給老爸一套房子，老爸很興奮，請人做了一個小茶幾和一個小拒子。老爸決定自己動手上油漆，這個工程對老爸來說太大了。在老媽的指導(dǎo)下，又是沙紙打磨，又是底漆，又是清漆。我也不知道經(jīng)過多少道工序，反正是完成。這兩件小家俱一直用到2019年。</p><p class="ql-block"> 老爸還喜歡撿東西。每天早上出去晨練都會注意是不是能遇上什么有趣的或有用的東西，比如一個釘子，一段鐵絲。有一次撿了一塊小竹片，回來后又是削，又是磨做了一個包餃子用的小竹板?？珊糜昧耍野阉鼛У矫绹F(xiàn)在還在用。</p> <p class="ql-block"> 老爸出差每到一個地方都會到處走走看看，撿塊有趣石頭，樹根，做紀(jì)念。我現(xiàn)在有幾根孔雀的羽毛是很多年前老爸在西郊賓館開會時撿的。</p> <p class="ql-block"> 有一次我和老公回國看他們二老，老爸很高興，從他房間里搬出來一個小盆子，說“我讓你們看看我的寶貝”。小盆子裝滿了各種各樣的石頭都他出差到各地時撿的。他能記得哪塊是在哪里撿的。我現(xiàn)在還留著兩塊。</p> <p class="ql-block"> 老爸喜歡做菜。不是每天的一日三餐，是偶爾的一道很香很有味道的菜，讓你忘不了它的香味。記得老爸做菜時，我總是在旁邊打下手，洗蔥剝蒜，學(xué)著老爸做菜方法。魚香肉絲，辣子雞丁，回鍋肉，涼拌雞絲都是他的拿手之作。到現(xiàn)在這些家傳的秘方還足以讓我擺上一桌，款待親朋好友。老爸喜歡吃餃子，也喜歡包餃子。記得在新源里的時候，有時老爸會讓我去買肉餡，回來后他調(diào)餡，肉和菜有一定的比例，還一定要加一個雞蛋。然后我搟皮，他包，很快就包整整齊齊一蓋簾。每到這時候就沒老媽什么事了。老爸總開玩笑地說咱們是餃子世家。到現(xiàn)在我還總是霸氣地說，我家餃子打遍天下無敵手。</p><p class="ql-block"> 老爸寫一手好字。這是他年輕時候練就的功夫。老爸八十歲那年我求他給我寫一幅字。他給我抄錄了逍遙游的一節(jié)。這是老爸留給我墨寶，掛在我家的客廳里。</p> <p class="ql-block"> 老爸有做事堅(jiān)持到底絕不半途而費(fèi)的品格。體育運(yùn)動對老爸來說不是強(qiáng)項(xiàng)，七十年代后期已經(jīng)年過半百的他硬是學(xué)會了騎自行車和游泳。老爸年輕的時候是抽煙的，但是我們從來沒見過老爸抽煙。有一次聊天說到戒煙，老爸“我絕不會勸別人戒煙，那過程太難受了”。我問“那你是怎么戒掉的”？他說“我要是連煙都戒不掉還能做成什么事呢”！就是這樣一旦他認(rèn)準(zhǔn)的事就會堅(jiān)持到底。他六十歲的時候一次出差遇到了一個人教他了一套氣功?；貋砗笏烷_始練習(xí)，很快他就有了氣感，毎天堅(jiān)持，這一練就是三十年。正是因?yàn)樗麍?jiān)持練功，才有了晚年的健康，自己照顧、管理自己，不麻煩別人。正是他堅(jiān)持練功才使他97歲還能自己上下四樓（沒有電梯）。正是他堅(jiān)持練功，才讓他能堅(jiān)持工作到生命的最后一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從小到大我和老爸生活在一起的時間并不多。想想老爸也沒教過我算術(shù)語文，也沒給我講過任何道理。再細(xì)想想老爸用他自己的言行教會我怎么去生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