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些年，那些事》</p><p class="ql-block">文/木朵朵</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同學(xué)說：“媽媽，我臥室門關(guān)不上了，這里，這里不出來了?！?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瞬間想到午睡時，那個門“哐哐哐”地被穿堂風(fēng)狠狠摔了幾次，當(dāng)時并沒有留意，只是看了看門后她放的燕麥奶箱子，心里嘆了口氣，門被箱子抵著，自然是關(guān)不上了，也沒多想，順手把箱子又拿到外面抵住門。卻不曾想，就“哐哐哐”的那幾下，鎖被卡住了，試了幾次也沒彈出來，看來這鎖是又壞了，便說就拿箱子抵著吧，她說燕麥奶總有喝完的時候，我又說喝完不就又買了嘛。</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嘴里這樣說著，卻在陽臺舊電視柜的抽屜里找來了梅花起子，一邊往下擰鎖上的螺絲，一邊不由自主就想到了前幾年跟可同學(xué)陪讀租房子那段日子，跟她感慨地說：“這些年一直跟你陪讀，沒有你爸爸在身邊，我都快練成修理工了?！?lt;/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出租的房子，基本都是舊房子，很多設(shè)施老化，剛開始租的是一處平房，電表邊上的電閘保險絲經(jīng)常會被燒斷，有時是白天有時是晚上，白天的時候還好，至少不會害怕，晚上黑燈瞎火的，一個院子里就我們母女倆，左鄰右舍又不熟悉，真的很害怕。當(dāng)時租房子時，房東就說了，南房不準(zhǔn)轉(zhuǎn)租，可同學(xué)二年級下學(xué)期沒有繼續(xù)回西藏上學(xué)，我決定留下來跟她陪讀，這個房子租的比較匆忙，可是也沒有辦法，硬著頭皮在這里住了十個月。我從小就膽子小，怕黑，為了壯膽，養(yǎng)了一只小狗，可是一到晚上，一聽到什么響動，它不叫我害怕，它叫我更害怕。后來為了熟悉鄰居，就近乎討好地去跟別人打麻將（東邊鄰居開了麻將館，我并不會打老家的麻將），后來自然慢慢就熟悉了，四哥四嫂人挺好，有什么事他們也挺關(guān)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還有一次，是剛搬進(jìn)去沒多久，早上送了可同學(xué)去上學(xué)，回來水龍頭突然壞了，那水啊，就“嘩嘩”地流，我一時慌了，不知道怎么辦，就手忙腳亂地用盆、用桶去接，一盆接一桶地往院子里倒，后來忽然想到：這水能倒完嗎？我一下就泄氣地蹲在那兒哭了……可是哭也解決不了問題，我茫然得跑到街上，巷子口有個修電動車的小張師傅，每次出來進(jìn)去算是個比較熟悉的面孔，就什么都顧不得了，跑過去跟他說：“小張師傅，我的水龍頭壞了，水一直流怎么辦呢？”他放下手里的活，拿了工具說沒事，我去給你看看。我心里那個感激啊，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遇到個熱心的人，除了一個勁地說謝謝，真的不知怎么表達(dá)了，就是現(xiàn)在，我都覺得自己恐懼社交，不到萬不得已，根本不會主動去接觸人，更別說陌生人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其實也很簡單，他找到自來水的閥門關(guān)掉，至少先免去了我內(nèi)心水患成災(zāi)的恐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再說那個電閘的保險絲，剛開始，每次都是老公打電話找他同學(xué)過來給接上，接過幾次后，我慢慢也學(xué)會了，再后來每次保險絲燒斷，我都是搬了凳子自己接的。這里住了十個月，以至于第二次租的房子再遇到這種事時，已經(jīng)司空見慣習(xí)以為常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可同學(xué)小學(xué)的時候，陪讀四年，搬了三次家，最難的是最初那十個月?？赏瑢W(xué)當(dāng)時年齡小，偌大的一個院子，一到晚上，她也害怕，總想跟我一起睡，可我那幾年腰椎間盤突出比較嚴(yán)重，根本不敢跟她一起睡，每次一摟她睡覺，第二天腰痛就會加重，我真的怕痛得起不來，只有狠心讓她自己睡，她每次都會可憐巴巴地說：媽媽，一星期摟我睡一次可以嗎？”于是，每個周六便成了她每周最盼望的一天；于是慢慢的，她不再像其他女孩兒小女生一樣撒嬌。</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幾年真挺不容易的，卻也算幸運。租第一個房子被摩托車撞過一次，是一個匆忙下班回家的農(nóng)民工，膝蓋破了，剛買的新褲子也破了，沒什么大事，痛是免不了的，后來我讓他走了。租第二個房子被一個在路邊亂停車突然打開的車門撞過，一個女人毫無預(yù)兆地下車，我正好騎電動車過來，直直得就被撞出去了老遠(yuǎn)，當(dāng)時心里就一個念頭：今天完了！一下痛得差點暈過去，那個女人當(dāng)時還算可以，帶我去了一家私立醫(yī)院拍片子，我當(dāng)時真的痛壞了，也沒多想，后來想想，那里的醫(yī)生一定是她的熟人，醫(yī)生說沒事，回去養(yǎng)著吧，簡單開了點藥，那個女人留了電話，說如果再有什么事就給她打電話，我真的太單純，以為所有人都像我一樣，輕易地就信她了，等我睡了一晚上發(fā)現(xiàn)動都動不了的時候，再去打她留的電話，早打不通了，只好自己又去了縣醫(yī)院，又重新拍了片子開了藥，養(yǎng)了兩個多星期才能慢慢走動。那兩個星期，多虧了轉(zhuǎn)租出去南房的小李，每天幫我接送可同學(xué)，幫我買東西，幫我做飯，她也是跟孩子陪讀，正好一個學(xué)校。租的第三個房子雖然破舊，但所幸是離學(xué)校更近了，小樓房一共三層，我租的第二層，應(yīng)該是老家最初最早的樓房吧，雖然很小，但夠我們母女住了；雖然很破舊，但總算是集體供暖，雖然在最冷的冬天因為供暖設(shè)備陳舊，也會不時停幾天，我買了個電熱器以備不時之需，也總算不用自己生火取暖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那四年，有過很多情急之中的不知所措，也得到過不少來自親朋好友和鄰里的關(guān)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夜已深，晚來的風(fēng)替代了白天酷熱的暑氣，思緒又被拉了回來，想起來這些年，在老家和西藏來來走走，青春就這么丟在了路上，很多時間我都在陪讀，很多事都在自己面對自己解決，很多時候都在兩地分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為母則剛”，只有經(jīng)歷了，才知個中艱辛，在孩子面前，媽媽就是她的天空，媽媽什么樣子，孩子的天空就是什么顏色。</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生活的瑣事零零總總，每天發(fā)生什么永遠(yuǎn)不可預(yù)見，而需要依賴的人又不在身邊，自己便成了被依賴的人。也或許正是這樣，一個男人被依賴的少了，不知不覺中，他大概就會理所當(dāng)然地認(rèn)為，他的女人無所不能，極有可能就會忽略了本該對女人的關(guān)心與呵護(hù)。</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木朵朵，河北人，現(xiàn)居西藏。作品散見《詩刊》《詩歌月刊》《詩潮》《西藏文學(xué)》《芳草》等，著有個人詩集《不問南北》，詩歌合集《中國詩人印象》，《許你一世格?；ㄩ_》。</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