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經(jīng)一起走過的知青歲月

郭毅

1973年5月，下農(nóng)村前我和弟弟與同學屈高波、查中金合影。 　　在湖北京山北部，有一片山嵐疊翠綠郁蔥蔥的大山，那就是美麗綠林山。綠林山區(qū)方圓120余平方公里，有鄂中綠寶石之美譽。在大山深處的揚集鎮(zhèn)我曾作為“知青"被下放在那里生活了兩年?；叵肽嵌谓?jīng)歷讓人終身難以忘懷，因為那段經(jīng)歷已成為我生命中的重要組成一部分。是我人生成長中的養(yǎng)份，是前進途中的動力，更是人生中難得的寶貴精神財富。 走進美麗山村開始新的人生 1973年6月5日，是這一年的端午節(jié)。就在這天，我們京山一中72屆高中畢業(yè)的同學，響應毛主席當年提出的:“知青到農(nóng)村去，接受貧下中農(nóng)的再教育很有必要"的偉大號召，奔赴農(nóng)村第一線，來到了位于京山北部的山區(qū)小鎮(zhèn)一一楊集區(qū)。 當年下農(nóng)村時，都是四五個同學一組自由組合而成的知青集體戶。我們組的成員分別是羅學強、彭守雄、屈高波、查中金和我五個人。那個時候，大家都只有十七八歲，小的也才剛過16歲。就象我弟弟郭力下農(nóng)村時剛好滿16歲，不滿16歲按政策是不允許作為知青下鄉(xiāng)的。 記得下鄉(xiāng)的那天早上我們起來的特別早。姨父得知我和郭力兩人要下農(nóng)村，特意趕來為我們送行，并為我們五兄妹拍下了難得的一張記念照。 隨后母親和姨父把我們送到了位于城中最繁華的京山電影院街道旁的歡送知青下農(nóng)村的現(xiàn)場。我們到達歡送現(xiàn)場時，只見街道兩邊停了上10輛敞篷汽車，汽車兩邊的墻板上貼著熟烈歡送知青下農(nóng)村去，接受貧下中的再教育大紅的標語。歡送知青年上山下鄉(xiāng)，這是當時京山縣的首次，也是規(guī)模最大的一次知青年下農(nóng)村歡送大會。來送行的幾乎都是下鄉(xiāng)同學們的家長和親朋好友，人也特別多，場面十分隆重。就這樣在簡單的歡送儀式和一片鑼鼓聲中，十多輛敞篷汽車載著我們兩百余名同學，緩緩地駛出了縣城，前往當時同學們所被分配的孫橋、楊集、錢場三個鄉(xiāng)鎮(zhèn)。 被分配下放到楊集區(qū)的同學有70余人，10多個知青小組。我和弟弟郭力都是選擇了去楊集區(qū)，但不在一個知青小組。只所以選擇到楊集區(qū)，一是父親祖籍與楊集相鄰，二是母親當年從荊州下派到京山的首站也是在楊集，所以對楊集有一種特別的情懷。楊集區(qū)距離京山縣城只有28公里路程，當年公路還是沙石土路，雖然只不到60里的路程，卻走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才到達了楊集區(qū)公所的所在地。 到達楊集鎮(zhèn)后，只見區(qū)公所院子周邊停了不少各村來接知青的手扶拖拉機。我們剛從敞篷汽車上下來，就聽見不遠處有一位40多歲的老伯在喊:“請到衛(wèi)星(后改為將軍嶺村)大隊的知青們過來上我這邊的拖拉機"。 我們5個同學很快跟隨老伯來到了專程來接去衛(wèi)星四隊的那輛手扶拖拉機旁并上了拖拉機。隨后拖拉機載著大家駛出了揚集鎮(zhèn)，向著北部山區(qū)行駛而去，走了大約10余里路程。 1973年6日5日，我和弟弟郭力下農(nóng)村臨行前的早上五兄妹合影。 綠林大山中，從楊(集)客(店)公路上的將軍嶺三隊看當年所下放之地將軍嶺村四隊的一角，現(xiàn)兩個隊已合為了一個隊。右角為將軍嶺。 　　手扶拖拉機載著我們幾個知青，沿著山路向北行駛，一路上老伯向我們介紹說:"我姓周，叫周良棟，是衛(wèi)星四隊的隊長，對同學們來到我們村插隊落戶表示熱烈的歡迎。衛(wèi)星四隊距離揚集集鎮(zhèn)其實不遠，如果翻山走小路半個多小時就可到達，因同學們帶著行李不方便，只能走大路了"。手扶拖拉機在公路上行駛了10來里路后拐入到了一條山間小路。 拖拉機進入山間小路后，周伯向我們介紹說:“從公路上下來就是衛(wèi)星大隊的地盤了"。拖拉機沿山路繼續(xù)向北行走，山路的右邊出現(xiàn)了一條美麗的小河，清清的河水基本上與山間小道平行地向北緩緩地流淌著。我們一問周伯，才知道這條河是楊集河的一段，叫滶水河。它是楊集鄉(xiāng)境內(nèi)三大河流之一，河水流經(jīng)到衛(wèi)星大隊后向西拐了一個彎，繼續(xù)向西北方向流淌，最后流入到鐘祥市的溫峽水庫。而衛(wèi)星大隊這段河水由于周邊植被很好，水質(zhì)清澈，河流由南向北緩緩地流淌。小河岸兩是一層一層的梯田，梯田里的秧苗己反青，在早上陽光的襯托下，如一幅美麗的山水畫面呈現(xiàn)在我們眼前。在山區(qū)，有這么美麗的一條小河確實不多見，山區(qū)有山又有了水就有了靈氣，也為山村增添了無限的活力與生機。 拖拉機向北行駛了大約一兩里路后，在小河邊不遠處出現(xiàn)了一片磚瓦房讓人眼睛一亮。70年代的山區(qū)都還十分貧窮，一路走來所見到的基本上都是土磚房?，F(xiàn)在呈現(xiàn)出了一片磚瓦房讓我們十分好奇，周伯連忙指著前方的那片房子向我們介紹說:”前面看到的那片房子是我們楊集公社所在地。那里設有衛(wèi)生所、供銷社等機抅。過了公社，就是我們衛(wèi)星四隊了，實際上公社就在我們隊的地盤上。以后大家買日用東西或要看病就在這里，我們隊離公社最近，也很方便"。 路過楊集公社時，周伯特意讓大家都下了拖拉機，專門引我們?nèi)⒂^了一下供銷社和衛(wèi)生所。供銷社和衛(wèi)生所都各只有兩三間房的規(guī)模，又小又簡陋，除幾棟公共設施外，還有幾棟公社機關的辦公用房和住房，地方都不大。但背靠將軍嶺山，前面的那條小河從公社旁邊流過，小河上用山石壘了一個滾水壩可供人們洗衣洗菜，清澈的河水從滾水壩上緩緩的流下去，景色顯得特別優(yōu)美。在公社停了片刻，我們也熟悉了解了公社的簡單情況。隨后，手扶拖拉機載著我們繼續(xù)向衛(wèi)星四隊行駛。手扶拖拉機淌過了公社門口那條小河后，向東只走了幾分鐘，就來到了小山坡邊一個比較大的自然村莊的村頭。在村頭的一棵老對節(jié)樹下，拖拉機停了下來。周伯向我們介紹說:“同學們，我們到村了，這個塆叫吳塆，也是我們衛(wèi)星四隊最大的一個塆…"。 這時候，村頭陸陸續(xù)續(xù)聚集了一些從家中出來看熱鬧的村民，周伯向村民們介紹說:“各位鄉(xiāng)親，這是從京山縣城下放到我們隊里來的知識青年，對他們的到來我們大家表示熱烈歡迎"。說著帶頭頭鼓起了掌，這樣也算是一個最簡單歡迎儀式，我們?nèi)氪辶恕?lt;/p> 到村后，周伯對我們說:"知識青年們拖拉機只能開到這里了。隊里安排大家住在后面我所住的那個塆子里，我住的那個塆叫周家臺，離這里還有一二里路，大家拿著行李跟隨我一起走。于是我們拿起行李，跟隨周伯向他所住的塆子走去。一路上周伯繼續(xù)向我們介紹村里及周邊的自然環(huán)境。周伯說:"衛(wèi)星四隊自然條件很好，在衛(wèi)星大隊的中心地帶。我們隊的南邊那座小山叫將軍嶺(后就是以該地名將衛(wèi)星大隊改為了將軍嶺村)，將軍嶺南面是衛(wèi)星一隊和二隊，西邊是衛(wèi)星三隊，北面是衛(wèi)星五隊和六隊。五隊六隊那邊都是大山，翻過去就是廠河鄉(xiāng)(綠林鎮(zhèn))了。從五隊六隊大山里有一股自然的泉水形成了一條小溪，溪水常年不斷由北向南穿過我們小隊，然后從剛才經(jīng)過的吳塆村口匯入滶水河。所以我隊水源條件是全大隊最好的。自古以來從沒發(fā)生過旱災現(xiàn)象"。說著我們已跟隨周伯來到了小溪邊，小溪上有五六個石墩，清澈的泉水從石墩中穿過，石墩的上游處有一個用石條砌成的水井。周伯說:"這個泉水井就是我們塆幾戶人家的吃水點，以后同學們每天早上就到這里來挑吃水"。 大家跟隨周伯踏過小溪石墩，爬上小溪邊的山坡，周伯邊走邊繼續(xù)向我們介紹說，再向前走了一二百米就到了我所住的塆周家臺了。我們這個塆只有兩戶人家，前面一家住著兩個年青的小兩口，男的叫蔣本華，女的叫尹業(yè)秀。我們家還在里面點，由于這里是全大隊的中心地，衛(wèi)星大隊的小學就建在我們家后面的山嶺上"。 這時，只見前面呈現(xiàn)出了一大片綠郁郁蔥蔥竹林。竹林前面有一口小堰塘，堰塘四周被翠綠的竹林環(huán)繞，環(huán)境清靜優(yōu)美。在堰塘背后的深處有一棟土磚砌成的一排房子，是兩戶人家。房子地基很高，都是用石頭壘建起來的，離禾場有一米多高臺階。房子前面有是一片禾場，禾場下面就是那口小堰塘。堰塘西邊有一條三四米寬小道可供人進出。我們跟隨周伯從小道進入了禾場。等我們都來到禾場后，周伯高興的對大家說:"同學們這就是我的家，你們也到家了"。這時，周伯向著屋內(nèi)大聲呼喚道:"培香，知青們到了，快來迎接同學們"！說著從東邊大門中走出一位中年婦女，她連忙下到禾場幫大家拿行李。周伯笑著向大家介紹說:"她叫吳培香，是我婆婆，也是隊里的婦女隊長，以后大家可叫她吳媽，生活方面的事都交由她來管。"吳媽幫我們提著行李，指著西邊那棟房子說:“同學們的家就在西邊那棟屋，我們家住東邊，以后我們就是鄰居了。同學們住的房子今天我已打掃干凈了"。說著把我們引到了屋中。 房子是農(nóng)村的那種老式箱房，進大門中間是堂屋，堂屋兩邊各有一間箱房，每間箱房都不大，房間靠南面都有一個很小的窗戶。西邊那間房有一門，從門進去后是一間廚房，房子很老舊，但已打掃的很干凈了。吳媽把我們引到家中后，對我來說:”同學們先把行李收拾一下，我先過去為大家做飯，等大家把床鋪和行李收恰好，休息一會后就過來吃飯”。 隨后，學強根據(jù)房子情況，把房間分配了一下，堂屋東邊大一點住屈高波、彭守維、查中金3個同學。西邊因要出入廚房，房間小一點就住我和羅學強兩個人，安排好住處大家各自清理起自已的行李來。 農(nóng)村的中飯，一般都在中午轉(zhuǎn)鐘一兩點后才吃。我們下農(nóng)村后的第一餐飯就在隊長周伯家吃的。周伯一家只有4口人，他們有一女兒在楊集住讀中學，一般都不在家。平時家中除了周伯吳媽還有周伯的一位老母親姓雷，我們稱她叫雷婆。 周伯一家都十分的好客，吃飯時，周伯對我來說:"萬事開頭難，大家住下來后用幾天時間先把家中的事處理好，休息幾天后再考慮出工的事。目前主要先把菜園子的菜趕種下，現(xiàn)在都過季節(jié)了，不然沒菜吃就是一個大問題。" 大家說干就干，吃過飯我們在吳媽的帶領下，來到了隊里為我們準備的菜地，菜地就在住屋旁邊不遠處。在吳媽的指導下，我們幾個同學開始種菜，大家挖地挖，鏟地鏟，挑的挑水，栽的栽菜。到傍晚的時候總算突擊把莧菜、黃瓜、南瓜、茄子、辣椒等春季的蔬菜趕種到田里了。 晚上，天黑下來了，山村變的死一段寧靜，靜到針掉到地上幾乎都能聽到聲音。那時候山區(qū)又沒有電，只有小小的煤油燈，由于忙碌了一天，人是又累又困，洗漱完后，大家倒床就入睡，很快進入了夢里鄉(xiāng)。 入農(nóng)戶初品農(nóng)家艱辛 我們?nèi)霊粜∩酱迩f后，推舉年齡最大的羅學強為我們的戶長，隨后開始了我們的知青生活。 無菜下鍋醬油伴飯度日艱辛 在農(nóng)村居家過日子，并不是一件筒單的事。柴米油鹽樣樣都不能少，下鄉(xiāng)的第二天，我們幾個上山去打柴，好在山里有的是柴，一天的功夫下來打的柴足可供我們燒上幾個月。而生活中最困難，擺在我們面前的第一件事就是吃菜上的困難。山區(qū)氣溫比正常溫度要低，到6月初了，新種的菜還沒長起來，農(nóng)戶的田地里基本沒有什么蔬菜了，而我們菜地各種蔬菜才剛剛落種。剛開始吳媽每天為我們送點菜，但這也不是長久之計。后來周伯動員全村農(nóng)戶，每天一戶輪流為我們送菜。然而，隊里在我們到來之前，已有一組武漢下放下來的知識青年住在條件稍微好的吳塆。而武漢這批知青卻不務正業(yè)經(jīng)常在當?shù)赝惦u摸狗，造成很多農(nóng)戶對知青抱有成見。我們又剛剛才來到這里不久，不少農(nóng)戶把我們看成和武漢知青一樣，最初對我們也沒有什么好感。更重的是那個年代，農(nóng)民的唯一點自留也地被當成資本主義的尾巴給割了，每家就只允許有很少的一點菜地。自已都不夠吃，那還舍得送給別人。所以，隊長發(fā)起動員要各農(nóng)戶我們知青送點菜，他們也是心不甘情不愿，就是送點菜給我們也都是腌菜，有時接不上沒有菜時就只得用醬油伴飯吃。 從這個事這也激起了我們一定要把菜種好的決心，大家起早貪黑，精心管理著我們自己的那幾塊自留地。不久菜地里終于有了收獲，慢慢地終于度過了難關。 為了種好菜，后來我們回城后專門去找回趙畈村務農(nóng)的同學孫秀兵，向他討教種菜經(jīng)驗，孫秀兵同學不僅向我們介紹了各種蔬菜種植經(jīng)驗，還十分熱情的送給我們各種蔬良種，待別是“伏三大白菜"當年種植的非常成功，每一棵大白菜都長到7_8斤。這在當?shù)刎毾轮修r(nóng)是從來都沒有見到過的，也讓他們長了見識。貧下中農(nóng)紛紛贊揚說，還是知識青年們見識多，種出來的白菜與我們就是不一樣。好多農(nóng)戶后來專門找上門向我們討教如何種大白菜并索要菜種。 “木梓油"炒菜再難也要過日子 我們在農(nóng)村后遇到的第二大困難事，就是吃油的困難。我們?nèi)霊艮r(nóng)村時，夏收才剛剛開始，農(nóng)戶們吃油都是上一年隊里分配的，只有等到隊里新的油料收起來，榨成油后才能分配到農(nóng)戶。所以我們到農(nóng)村后，好長一段時間沒有油吃，吃菜不見一滴食用油。隊里一時也真沒有辦法解決我們的吃油問題，吳媽也只能傳授當?shù)貍鹘y(tǒng)的方法用”木籽油"潤鍋，以度過當時吃油上的困難。 所謂"木籽油"，實際叫“梓油"，是用烏桕樹的籽榨制而成，是楊集山區(qū)特有的土特產(chǎn)?！澳咀延?quot;實際上一種工業(yè)原料，白色的塊狀，有一點像蠟燭一樣，有毒，不能食用。如食用后數(shù)分鐘內(nèi)就會出現(xiàn)惡心嘔吐，腹部隱痛以及頭痛，腹瀉等癥狀。不過在當年缺糧少油經(jīng)濟十分困難的時期，山里貧下中農(nóng)如果食油接不上季時或者食用油不夠吃時，經(jīng)常會用這種油來潤鍋炒菜。 于是我們只好有用“木籽油"潤鍋炒菜，就這樣用這種辦法一吃就是好長一段時間。無油吃的日子實在太難熬了，特別是進入7月后，將進入農(nóng)村“雙搶”大忙季節(jié)，沒油吃怎么扛得住呢。于是決定去楊集街上的食品站找熟人看能不能割點豬油。那時候吃肉都是要憑計劃才能供應的，不找人不可能買到豬油。記得那天羅學強與我和查中金來到了楊集食品站，找到了吳經(jīng)理。十分碰巧的是同學姚建英的父親也在該站工作，我們向他們講明情況后，還特意把查中金推出來介紹說:"這是縣財辦查遠仁書秘書的兒子。"他們聽了我們情況介紹十分同情，很快為我們解決了豬油問題，而且答應每月都為我們供應一點豬油，總算吃油的問題得到了妥善解決。 為過年狠心殺了隊里唯一的老母豬 說起吃肉吃油的事，讓我想起養(yǎng)豬和吃肉的故事。在那個年代，農(nóng)村一年到頭是見不到肉的，只有到了年底農(nóng)戶們交清了國家下達的養(yǎng)殖任務指標即"購五留五養(yǎng)"后，才發(fā)給農(nóng)戶屠宰證。老百姓憑屠宰證，交了屠宰稅后才能殺一頭過年的豬?！辟徫辶粑?quot;政策實際就是國家針對農(nóng)民的吃肉政策。農(nóng)戶養(yǎng)一頭豬，一半交國家，一半留給自己食用。養(yǎng)兩頭交國家一頭，自己留一頭吃。不養(yǎng)豬的國家不強行收購，但自已也設肉吃。 我們下農(nóng)村時沒有養(yǎng)豬，當年年底家家戶戶都開始殺年豬了。隊長周伯為我們沒年豬殺也急了，專門跑到公社去請示匯報能不能解決殺豬的問題?；貋砗笈c我們商量說:"知識青年們，農(nóng)戶都在殺年豬了，你們今年又沒養(yǎng)豬，也沒有交給國家的，當然就沒有屠宰證。我去公社請示了領導，領導答復說知識青年不用執(zhí)行“購五留五"政策。你們可以不用宰殺證殺豬，問題是沒有豬可殺?，F(xiàn)在隊里牧場還留有唯一的一頭老母豬，是準備留到明天下豬籽用的。你們先去看一看，如果你們同意就幫你們把它拉出去殺了"。 于是我們幾個同學跑到畜牧場里去一看，筒直嚇了我們一大跳。豬欄里就這么一頭老母豬，只怕好幾天都沒給它吃東西了，瘦的像劈柴?；丶液蟠蠹乙黄鹕塘窟@件事，過年家家戶戶都殺豬，這頭豬真殺也不殺不出幾斤肉，殺了錢是要算在我們頭上的。不殺過年可能連豬肉腥味都聞不到。如果殺了，就算只有豬骨頭，總還可以煮成湯做菜吃。大家商量結(jié)果還是殺，最后一狠心硬是把那頭老母豬給殺了。 豬是殺了確實也沒有殺出什么肉來。豬皮比肥膘肉還厚，算是我們背了一個殺年豬的名氣。 第二年，我們決心一定要養(yǎng)好豬，反正知青不用實行”購五留五”政策，我們只養(yǎng)一頭豬就養(yǎng)出點名堂來。記得第二年一開年，我就叫我老爸去找到縣種畜場的陳場長為我們知青小組買回買一頭當年最好的杜洛克良種小豬。小豬買回來只見它又長又高。山里的老百姓從來都沒見過這種良種豬，在我們精心喂養(yǎng)之下，幾個月時間就長到了120多斤，那時候山里農(nóng)戶糧食緊張，人都難以養(yǎng)活，就是養(yǎng)頭豬一年到頭也就只能喂養(yǎng)到120多斤左右?？吹轿覀凁B(yǎng)的豬長勢都十分羨慕，紛紛贊揚說:還是知識青年們利害，這豬要是喂養(yǎng)到年底，只怕長到2_300斤以上，一頭豬不頂我們養(yǎng)幾頭的豬"，硬是讓山里的貧下中農(nóng)們服了。 山里買野味解饞又扶貧 說起在農(nóng)村吃肉的故事，算是買野羊子肉的事最讓人難望。那個年頭農(nóng)村老百姓一年到頭是見不到肉的，吃肉是一種奢望。 在我們隊里有一個轉(zhuǎn)業(yè)軍人姓王，我們稱他王大哥。他家庭子女多，本人又多病，家庭十分困難。不過王大哥有上山打獵愛好，那個時候老百姓相當?shù)呢毟F，打到獵物后也沒人買得起，倒是獵物的皮毛可直接拿到收購站賣一個好價線。一次王大哥打到一只野羊子，皮他留下了，肉卻沒有辦法處理，也不好存放，由于家中困難也舍不得留下自己吃，只想賣點錢補貼家用。0.20元/斤的肉更本沒人買的起，最后他提著野羊子肉找到我們，我們一問價才二角錢一斤。我們也知道他們家的困難，價都沒還5元錢買下了他打的那只野羊子。王大哥感激不盡，連忙說:"謝謝知識青年們的關照。這點錢可夠我們家用上一陣子了"。買到野羊子后我們也樂的要死，二角錢一斤野羊子肉，只當我們在家買豆腐吃了的，便宜呀。 后來我與王大哥說好，打到獵物盡管賣給我們。隔三差五會王大哥真把打到的獵物賣給我們，我們吃到了廉價的野味，也解了大家吃肉的饞，重要的是為山里困難貧下中農(nóng)解決了實際問題。 吃苦耐勞挺過小病小災 在農(nóng)村當知青的日子里，除了生活上的清貧帶來的艱辛讓人難以忘懷外，還有小病小災帶來痛苦也給我們留下了許多難忘的記憶。 記到下到農(nóng)村不久，隊里備戰(zhàn)伏晚肥料，安排全隊勞力和我們知青全部上山打青蒿做火串肥。那時候農(nóng)村化肥很少，各地都是因地制宜解決肥料短缺問題。在山區(qū)山上青技樹葉多，就發(fā)明了制作"火串肥"。山區(qū)貧下中農(nóng)會在春夏之初，集中勞力上山打回青技嫩葉用閘刀閘小，再伴上牛糞等農(nóng)家肥，用泥巴封糊好，讓其腐爛發(fā)酵一段時間后成為很好肥料，農(nóng)民把這種肥料稱之為"火串肥"。 記得我第一次上山打青蒿，早上天氣涼快，打了幾擔下山都沒什么事，快到中午時氣溫上升很快，天氣變的炎熱起來，人在山林中穿行，又悶又熱，汗水如雨水一般往外直冒，衣服也全都汗?jié)窳恕＿@時不知碰到什么樹葉，身上出現(xiàn)了一串串的紅疙瘩，奇癢無比，而且很快蔓延到全身，連臉部和雙眼都腫的睜不開了。這時我見情況不妙，馬上呼喚在不遠處的同學羅學強，學強聽到我的呼叫后很快奔了過來。當看到當時的情況，簡直嚇了一大跳，趕快把我送到了公社衛(wèi)生所。到衛(wèi)生所后，醫(yī)生說可能是什么植物過敏。馬上給我又是打針又是吃藥，并叫我回家休息一下就會好的。我也認為肯定是什么東西過敏，加上天氣又熱，流汗又多，好在急時到衛(wèi)生所進了處理，應該不會太要緊了。從衛(wèi)生所出來后，我跑到河邊把身上清洗了一番，然后找了個一陰涼地方休息了一會，身上一串串的紅疙瘩開始慢慢消退。 我見情況有了好轉(zhuǎn)，又重新返回山上，硬是完成了當天每人打1000斤青蒿的勞動任務。 說起下農(nóng)村患病和在勞動受傷的事，羅學強是我們幾個中最嚴重的一個了。那是下鄉(xiāng)后10月的一天，隊里安排我們上山放去放樹，在砍樹過過程中，不慎被一棵倒下來的樹木把他的一只腳背砸傷了。腳傷的很重可能已傷到骨頭，當時腳背就腫起了很高，鞋也穿不上了。我們大家輪流把他背到回了家，到家后腳腫的連地都下不了了。晚上周伯得知情況后馬上找來梔殼和一些什么中藥加雞蛋清調(diào)好，然后敷在羅學強受傷的腳背上，他腳爰傷后，好長一段時間羅學強都出不成工，只能在家休息。但他在家閑不住，硬是拖著受傷的腳，為我們大家燒火做飯，讓大家既感動，又十分心痛不已。 在農(nóng)村生點小病那是常有的事，讓我們幾個同學最難忘的，應該是查中金半夜洗雞籠的故事最讓人揪心和搞笑。 我們下農(nóng)村時已是春末夏初季節(jié)，在山區(qū)這個季節(jié)正是一些小動物求偶季節(jié)，一到夜深人靜的時候，山里就會傳出一些奇奇怪怪十分詭異的叫聲，有的叫聲聽起來毛然悚骨讓人害怕。山里老百姓告訴我們這叫:”鬼雀子叫"。還不時的給我們講一些鬼呀神的故事，更有一些人私下跟我們說，你們現(xiàn)在住的那棟房子，過去住的是什么什么人，后來怎么怎么死了，好長時間都沒有人住，空在那里。你們住的那個塆子林子大，陰氣太重，后來聽說要來知識青年，反正人們都說年輕人火氣旺盛，鬼見了都怕，所以就把你們安排到那里面去住，只有你們才可以鎮(zhèn)得住邪，你們要多加小心喲。 聽村子里農(nóng)戶這么一說，剛住進去時，我們心里確實也還有點恐懼感，后來發(fā)生了一個故事，把我們大家嚇得不輕。 一天夜晚，正當夜深人靜的時候，突然我們所住家中的大門“滋"的一聲，門被打開了。隨后發(fā)出一聲聲"嘰…嘰…”的怪叫聲，聲音從堂屋里像幽靈一般慢慢的由近處向野處飄逸而去。 我最先聽到了屋里發(fā)出的怪異的聲音，馬上叫醒了與我住在一間房里的羅學祥同學，當時我們聽到外面發(fā)出奇怪聲音時，汗毛都恨不得豎起來了。羅學強馬上摸出手電筒，口里還在不停地說:出鬼了，今天只怕真碰到鬼了"。說著我兩人快步奔跑到堂屋的大門口，打開手電筒，照向屋外。在黑夜中一道強光照射到屋外遠處，隨后還大聲地吼叫到:"你是誰？想干什么…？"。這時只見那黑影提看一個什么東西正在向禾場邊的堰塘方向走去，聽到我們的叫聲后，那黑影連忙回過頭回答到:"是我"。這時我們才看清屋外遠處是查中金。原來那天半夜，他突然腸胃不舒服，想起來上個廁所，結(jié)果內(nèi)急不小心弄臟了放在大門邊的雞籠，雞籠里還關著小雞。就想把弄臟了的雞籠連籠帶雞一起提到堰塘里去洗一下。結(jié)果發(fā)生了這一幕，原來是一場是虛驚和誤會，倒把我們嚇了一大跳。 隨著喊叫聲其他幾個同學也都被驚醒了，大家起來后馬上把查中金扶到家中，又是倒茶又是問候，第二天見他還有點疲倦，就勸他不要出工去了，但他說一點小病沒什么，硬是堅持與我們一起去出工。 遇“雙搶"經(jīng)歷最苦最累農(nóng)事 人們常說農(nóng)民種田苦，最苦莫過于農(nóng)村"雙搶"農(nóng)活，一場“雙搶"下來人要脫幾層皮，賒十幾斤肉，這可真不是嚇人的事。 所謂"雙搶"就是在一年之季的7月底，最熱的“三伏天"到來之際，要對成熟的早稻進行搶收，同時在8月之前的7到10天之內(nèi)，必須把收割早稻后的農(nóng)田耕整出來，然后把晚稻秧苗栽插到田中去。這個時間節(jié)點控制十分重要，如果錯過了這個季節(jié)，那怕遲一天，輕則糧食會秕癟減產(chǎn)，重則是顆粒無收。"雙搶”成敗直接影響到全年的糧食產(chǎn)量，所以"雙搶"一直農(nóng)事中最為重要的生產(chǎn)環(huán)節(jié)。 在農(nóng)村只要到了“雙搶"季節(jié)，全隊的人力物力都會投入到這一重要的農(nóng)事工作之中去。一當"雙搶"開始，全隊上下無能老幼全部上陣。吃喝都是家中老人們送到田邊，有小孩的婦女都是背著小孩下田，頂著酷熱的驕陽，奮戰(zhàn)在田邊地頭。 從凌晨開始拉開"雙搶"序幕 在我們下農(nóng)村一個多月后，時逢了第一個"雙搶"農(nóng)事季節(jié)，說起農(nóng)村“雙搶"一詞，其實大家并不陌生。在學校讀初高中時，學校也曾組織同學們到附近農(nóng)村參加過，但那都是單一的插一下秧，完整的“雙搶"從沒經(jīng)歷過。在我們下農(nóng)村不久就迊來了農(nóng)村中這一最忙，也是最苦，最累生產(chǎn)季節(jié)。 "雙搶"開始后首先是搶收。隊長周伯是全隊最操心的人，在搶收早稻的前一天，要對全隊的勞力進行調(diào)配，安排好全隊每一個人的勞動任務，割谷的、耕田的、打谷的、挑草頭的面面都要俱到。"雙搶"開始，凌晨三四點隊長就到各灣子去要喊工，到什么地方割谷。 記得第一次“雙搶“出工，我們凌晨4點鐘就起了床，來到田間割谷時天都還沒亮。割谷時都是借助月光和清晨涼爽的氣溫抓緊時間槍割。一直割到早上9點多鐘，才算是當天的一個早工。離農(nóng)田近的農(nóng)戶就會趕緊回去吃早飯，離農(nóng)田遠的，家中無老人會把早飯送到田間來吃，吃過早飯后，會繼續(xù)進行搶割稻谷。9點以后，太陽已十分嚴熱，氣溫隨著太陽的升高也會隨之上升，很快野外田里的氣溫升到35℃_6度?？镜娜艘央y以承受，即使天氣再熱，但必須要把當天開鐮的田塊割完，待別是割谷時總是弓著腰，一手抓住稻桿，一手握鐮放到稻谷。一整天始終都保持這樣一個姿勢，勞動一天下來，累的腰都直不起來了，讓我們真正該體會到什么叫做腰酸背痛。 搶收從凌晨開始，一直勞動到晚上。中途還要把收割的稻谷捆好挑回村里去，當天收割回村的稻谷還要連夜打出來，有時直接在田間用打谷筒打出來，然后挑回村里存放。 搶耕整耖為插秧作準備 稻谷搶收起來后的農(nóng)田，當天就會安排勞力耕整。搶耕是為了把農(nóng)作物能按時種下去的保證，也是"雙搶"中不可缺少的重要一環(huán)。 那個年代，耕整農(nóng)田還沒有農(nóng)業(yè)機械化，完全靠人力耕田整田，不僅需要耗費大量的人力，而且十分耗時。一塊田整出來，先要撒開堆放在田邊地頭的火串肥料，然后才開始耕田，田耕好后，再耖田，好幾道工序，一道都不能省。一個強勞力一整天泡在水田里，頭頂烈日，下半身泡在曬的發(fā)燙的水中，下蒸上曬，那種感受只有經(jīng)歷過的人才能能體會什么叫苦和累。一整套的農(nóng)活忙下來，一天還不一定能整得出一塊地來，一忙都是到了晚上十一二點，累的連牛都難受，更何況人了。 在農(nóng)村我們經(jīng)歷了兩次全程的“雙搶"勞動，因為我們親身參與農(nóng)村中最苦最累的農(nóng)話，所以才有親身的休會。 搶插累到骨頭都快散架 7月底夏日的太陽，驕陽似火。為了趕在最佳時間內(nèi)把秧苗插入稻田中，在搶插的這段時間內(nèi)無能烈日炎炎，還是狂風暴雨，都要下田插秧。 當收割完的早稻田搶整出來后，隊長還會在每天重要農(nóng)活安排完成之后，再安排社員們集中去秧坵田扯秧苗，為第二插秧做準備。秧坵的農(nóng)活一殷都會安排在晚上的十一二點進行。只到基本備足了第二天要插的秧苗后才可放夜工回家休息，到家?guī)缀醯搅说诙炝璩恳欢c鐘了。而“雙搶"季節(jié)忙農(nóng)戶們每天幾乎只能睡二三小時，凌晨4點左右，又是新的戰(zhàn)斗一天的開始。 "雙搶”忙到的插秧這一環(huán)節(jié)，已是到了最關鍵的時刻，凌晨出早工，先把早上扯好的秧苗挑到已整好了的秧田，接著把秧苗打到田中，然后下田趕在天氣涼快時集中全隊所有勞力開始插秧。 其實農(nóng)村插秧是一種集體勞動性質(zhì)，全隊的男女老少集中在一起勞動也有快樂的一面。大家在田間有說有笑，各種古往今來的故事，國家和社會上的大小新聞，家庭瑣粹小事和葷話笑話在勞動的人群中傳送。不時響起婦女們一串串銀鈴般的笑聲，讓人們望記了“雙搶"一時的辛苦和勞累。 夏季插秧是十分辛苦的，主要是己進入一年中最炎熱的季節(jié)，秧田里的水面被三伏天火辣辣的太陽曬的滾燙，為了搶季節(jié)就是再熱也得要下田。在這關鍵季節(jié)沒有休息可言，就是吃飯喝水都是在田間地頭進行。更辛苦的是，插秧一直是彎著腰進行，一連幾天下來始終重復著這樣的一個動作，累的人都不想動?；氐郊绎堃膊幌氤?，大家只想爭搶著到禾場的石滾去把腰挺一下。記得進入"雙搶“后不久，大家實在累的不行了，組長羅學強提意，我是不是去公社供銷社打點酒回來喝一下，解一下疲困，他的提意得到了大家一至的贊同，這也是我們幾個人生的第一次去商店買酒。那個年代酒都沒有象樣的，在供銷社打回了幾斤用土茯苓釀制的酒，又苦又難聞，喝了那還悶頭，不過對高強度勞動帶來身體疲憊還真有緩解作用。 我記得那個最忙季節(jié)，周伯吳媽對我們知青是照顧有佳的，在“雙搶”開始前專門跟我們說;“雙搶“是一件十分辛苦的農(nóng)活，一季“雙搶"下來，人都要瘦一圈。而貧下中農(nóng)家中都有老人為出工的人服務，燒火做飯料理家務。放工回家后就有吃有喝，盡量讓出工的人回家后可以得到休息"。并特意讓我們輪流安排一個同學提前回家燒火做飯，料理家務。為我們及時解決了的后顧之憂。為此，對周伯吳媽在生活上給予我們細心和周道的照顧，大家一直心存感激。讓我們順利度過了在農(nóng)村的第一個最苦最累“雙搶"季節(jié)。 我們下農(nóng)村兩年時間，也經(jīng)歷過了二次高負荷的"雙搶"勞動，特別是第二年的"雙搶"，我們幾個知青已成長成為隊里的主要勞力，耕耙犁耖已十分得心應手，為生產(chǎn)隊做出了應有的貢獻。通過參加在農(nóng)村“雙搶"勞動，讓我們品嘗到了農(nóng)民不畏堅辛的付出所獲得果實的甜美，更懂得了農(nóng)民執(zhí)著付出的價值所在。 　　開荒造地為糧食增產(chǎn)做貢獻 我們下農(nóng)村后，早稻已進入除草階段，最先所做的農(nóng)活就是對早稻秧苗進行松泥除草，農(nóng)活較為輕松。在勞動中通過與貧下中農(nóng)的接觸了解到，當時在計劃經(jīng)濟時代，農(nóng)民是相當艱辛的一個群體，就連他們吃的口糧也是受到十分嚴格的規(guī)定。那個年代我們作為知青正在長身體階段，國家硬行規(guī)定每人每年800斤稻谷的毛糧，折成大米每人每月約40余斤。而作為農(nóng)民比我們知青所規(guī)定的口糧要少一些，大約每人每年6_700斤稻谷，這點糧食對于種田的農(nóng)民來說是肯定不夠吃的。 通過周伯我們還了解到，生產(chǎn)隊不敢也不可能在產(chǎn)量上做手腳。每年糧食快成熟時，公社大隊都會組織專班人員對各小隊的每一塊稻田進行估產(chǎn)。糧食打出來后，幾乎與所估算的產(chǎn)量基本相吻合。而且田畝也是層層上報上去的，要想在田畝上做手腳，也是不可能的。唯一增加糧食產(chǎn)量的途徑就是開荒，通過開荒擴大田畝增加糧食作物種植，從而獲得計劃外的產(chǎn)量。 山區(qū)山地面積大，有開肯荒地的條件，而且各級領導也鼓勵老百姓開荒增加糧食產(chǎn)量。為此，我們決定開荒造地增加糧食種植。 說干就干，最先選擇了離我們所住較近，地勢較平坦將軍嶺北部的山坡上面進行開荒。實際上山坡上本來就有一塊一塊用石頭切壘成的一塊塊梯田，只是長期無人耕種，被山中雜林灌木慢慢占領，形成了灌木林。我們上山后首先砍去灌木，用火燒掉細小渣葉，再挖去灌木的樹兜，然后搬去表面的大小石塊，最后翻挖整理田塊。最初，一天的時光就開挖出了二三塊山塔田。初見戰(zhàn)果我們更是信心倍增，而且越戰(zhàn)越勇。我們充分利用白天時間砍燒灌木，利用雨天和夜晚涼爽天氣開挖山也。隨著天氣氣溫的上升，大家干脆脫掉衣服，光著膀子在山上奮戰(zhàn)，沒幾天功夫就開出了幾十畝的山地。在周伯的指導下，隨即就種下了玉米。同時開荒砍下的灌木和開挖出來的樹兜又成了我們燒火用柴，一舉幾得，樂的大家真合不上嘴。 后來，將軍嶺北坡被我們?nèi)块_發(fā)出來。我們又轉(zhuǎn)到我隊巖子河滶水河邊對大片的河灘地進行開發(fā)。到秋季已開發(fā)出了近百畝的荒山河灘。 后來我們知青小組開荒造地為國增糧的事跡，被樹為公社和全區(qū)先進典型，知青小組也因此被評為全縣先進知青小組，組長羅學強還岀席了全縣優(yōu)秀知青年代表大會。 荒地糧食獲豐收全隊上下笑開顏 秋季是收獲的季節(jié)，山上的板票熟了，隊里的稻谷黃了，我們屋前的柿子也紅了，大家開荒辛勤灑下的的汗水終于化成金燦燦的玉米，看到這美麗豐收的景色大家都陶醉了。 進入到9月下旬，也進入到了收期。在隊里的山林里，隊長周伯率領我們?nèi)ゲ烧謇?，第一次見到了長的象刺球一樣的板栗，從栗樹上打下來，再一擔擔挑回村里倉庫里堆放，周伯告訴我們，板栗球打回來后，堆放一段時間就會自然炸開，不久板栗整理出來后，分配給每一戶農(nóng)戶，那時候每斤板栗價格才0.2元一斤。 我們開荒種植的玉米這一年的秋天也獲得了豐收。收獲玉米時大家高興的都不攏嘴，因為這是隊里創(chuàng)收的，不用交公糧，隊里可以自行分配處理。記得玉米收獲后，農(nóng)村家中子女多的，為了讓子女們能吃飽肚子，主動將自已的稻谷換成玉米，因為玉米加工中沒有損失，100斤稻谷夾成大米最多只有4_50斤。在那個年代，讓我們第一次看到了雜糧的"優(yōu)勢”，這也是當年貧下中農(nóng)無奈的選擇。 我們分得玉米后，最開始也不會食用。還是隔壁的吳媽過來細心的指教。告訴我們，將分得的玉米分類，嫩的玉米打成玉米漿，做成漿粑粑。老的玉米曬干后打成玉米面，玉米面還可分成粗面和細面。粗的如米粒大小可象大米一樣做成飯，也可與大米混合一樣做成玉米飯，細的用來攪玉米糊糊。 一時間各種玉米美食讓我們嘗了一個遍，什么燒玉米、烤玉米、玉米飯、玉米糊糊、玉米漿粑，玉米饅頭等，只到吃得讓大家討厭了才罷休。不過用玉米粉做成的炸辣椒，一直是我們大家的最愛，一碗玉米粉做成的炸辣椒，用鍋炕出來紅亮紅亮的，成為我們餐桌上必不可少的佳肴。 豐收讓我們創(chuàng)造了吃飯記錄 稻谷收割，也是集中收搶割，然后就近挑回到塆里碼成一個個稻垛，待稻谷收割完后，最后用脫粒機打成稻谷。10月上旬，打出的稻谷整理干爭并涼曬干后會首先是交公糧，收購糧食點在離隊三四里的秦記埡糧店。每天上午和下午挑兩趟去交售公糧，只有把國家公糧任務交完后，隊里才能給農(nóng)戶們分配這一年的新稻谷。 京山是湖北省有名的產(chǎn)糧區(qū)，而楊集山區(qū)出產(chǎn)的大米更是勝過京山孫橋的橋米。讓我們難以忘懷的是我們所下鄉(xiāng)的山村里，有一條山?jīng)_中所產(chǎn)的稻谷做出的米飯?zhí)貏e好吃，隊里從來都是留著口糧分給農(nóng)戶。這一年我們分得當年該沖出產(chǎn)的晚稻，打出新米后，做第一餐飯時，聽隊里的貧下中農(nóng)都說該沖的米好吃，我們一不做二不休，每人下了一升的米(2.6斤)來做飯。真是如當?shù)刎毾轮修r(nóng)所說，當年產(chǎn)的新米做出來的飯，確實又香又好吃，5個人13斤多米一餐飯竟然被大家吃了個精光。 后來大家總是回憶起那一餐新米飯，這一頓飯的飯量，都說這是我們幾個同學人生中最高飯量記錄，這一記錄從來沒有被打破過。 　　引電進入小山村農(nóng)家首次亮電燈 我們插隊入戶到衛(wèi)星四隊時，山村還是相當原始和封閉的，隊里當時好多30多歲的年青人從沒走出過大山，連京山縣縣城在什么方向都不知曉，更不用說去過縣城了。對于我們下放到山村后的感受來說也有很多不適應的地方，而最大的不適應是晚上沒有電燈，只能用煤油燈照明。 后來我們與山里老百姓聊起了電燈問題，讓大家無限的向往，都說那一天我們也能用上電燈就好了。不久終于有了用電的機遇。在衛(wèi)星大隊東面70年代初期建有一座三泉水庫。我們下鄉(xiāng)后不久，當時的楊集區(qū)政府在位于衛(wèi)星一隊利用渠道的高水位落差，建了一個小型的水力發(fā)電站，所發(fā)的電主要供楊集區(qū)機關和街上居民晚上照明。不久電也牽到了楊集公社，而公社就我們小隊的所轄范圍內(nèi)。這么近，能不能把電延伸到我們所在的小隊呢？我們把這一想法得告訴了隊周伯，他十分支持，于是我們又去找公社的魏書記，魏書記聽了我們的匯報后表示支持并同意我們把電引入到衛(wèi)星四隊去。 有了公社領導的支持，我們表示一定要把電引入到我們隊里來。于是說干就干，并開始是策劃線路。隊里的貧下中農(nóng)一聽說知青們要為大家牽電燈，都說這是一件大好事，并表示十分的支持。幾天的功夫就把要用的電捍砍下了山。很快就把離公社最近的吳塆的電接通了。而我們所住的塆離吳塆還有一二里地，那個時候隊里很窮，牽電用的電線是很大一筆開支。為了節(jié)省開支，我們提出借用當時的廣播線，只引一根火線到塆里，線到戶后另增加地線的方法，按這一方案最后居然亮燈了。然而由于線路太長，電壓太低，電燈是亮了，但亮度太小。于是我們又對線路末端進行改造，把地線接到潮濕的水缸邊并加深地線樁深度，用鹽水潤濕地線樁部位，同時換大電燈泡的瓦數(shù)，最終達到了理想的效果。 有電了讓大家歡欣鼓舞，那時候雖然把電引到了小山村，但完全只用于照明，每天也只有晚上二三個小時的用電時間，記得當初用電時也很人性化。每當要停電時，發(fā)電站會提前15分鐘時間發(fā)出閃停信號，告訴大家要停電了，讓大家趕快忙完手中的事。雖然感到用電時間有點短，但總算將山里用了幾十年的小油燈讓它退出了歷史舞臺，這也算是我們作為知青為小山村做出的一個小小的貢獻。? 　　學一手過硬農(nóng)活享受小農(nóng)生活 我們下鄉(xiāng)所在隊，田多勞動少。隊長周伯對我們一下子來了5個知青是十分高興的。讓他高興的是當時去接我們時公社本安排的是5個女同學到衛(wèi)星四隊的，接人時，我們5個上了周伯接人的拖拉機，我們到了四隊，而應該到四隊的5個女同學去了衛(wèi)星一隊。對于本來就缺勞力的衛(wèi)星四隊當然高興。 我們?nèi)霊艨诤?，在農(nóng)活上周伯都是手把手的教我們。從最初的除秧草、到下種育秧苗;從耕田犁地、到耙田、耖田;從水田到旱地，從對農(nóng)田開箱挖溝，到用水管水。經(jīng)過一年多的勞動鍛煉，我們幾個同學已基本熟練的掌握了全套農(nóng)活的要點，很快成為隊里的種田行家理手。 我們下鄉(xiāng)后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鍛煉大家掌握農(nóng)活方面技能明顯提高。生活方面也得到很大的改善。特別是第二年后，毛主席給下鄉(xiāng)知青家長代表李慶霖親自回信，為知青在農(nóng)村勞動鍛煉帶來了一股春天的氣息。隨后國務院專門召開全國知青工作會議，中共中央以1973(30)號文件形式下發(fā)關于全國知識青年工作會議精神的通知。在宣傳貫徹毛主席指示和中央文件的精神指導下。各級組織都提出了要加強了對知識管理，為知青改善生產(chǎn)生活條件。我們隊的吳媽特別提出了讓我們每天輪流留一人在家種菜做飯，養(yǎng)雞養(yǎng)豬料理家務的建議。從那以后生活方面壓力明顯輕松了許多。這一建議得到了公社和楊集區(qū)委充分的肯定，很快在全區(qū)推廣執(zhí)行。 記得自從輪流在家值班后，隊里農(nóng)活無能多忙大家回到家后，都有熱飯熱菜。特別是冬天值班的同學，早上起來挑好了吃水，燒好了飯，升起了要烤的火，然后才叫起大家，這種悠閑自在的小農(nóng)生活讓大家十分順心。 有了充實的時間了，大家業(yè)余生活更富有了樂趣。屈高波也不知從那里弄來了二胡，不時拉上一曲。我們還有幾個跟著同塆的年青人蔣本華學起了篾匠手藝。從選料到劈篾整蔑，每一道環(huán)節(jié)一個個都學的認真仔細，特別難忘的是在最初學刃劈蔑不慎還把左手的大拇指給劈了一個大口子，好久傷口才慢慢愈合。為此留下了一生都不會忘記印記。在我們勤學苦練基礎上，終于學會了編制漂亮的花籃和筲箕等小型竹制品，記得后來我把自已編制的竹制品拿回家中，父母親都不敢相信是我親手制作的。 說起那段十分遐逸的生活，不得不提彭守雄在家門口鉤魚的故事。有一次輪到彭守雄在家值班，那天正好下了一場大雨，彭守雄不知在那里找來了鉤魚的鉤和魚線，在家門口堰塘里鉤起了魚。不到半天的時間，鉤了一大捅鯽魚，條條只怕都有半斤重左右。鈎到魚后，我們送了好多魚給隔壁的周伯們一家。周伯看到魚以后也感到十分的詫異，說這就是一個死水堰塘，平時就是攔截房前屋后的一點雨火，從沒放過魚，也沒有人鉤過魚，那來的這么大的鯽魚，真是巧了。說來也怪，自從彭守維在門口那個堰塘釣到魚以后，我們幾個分別再去那個堰塘里專門去釣魚，就再也沒釣到過魚。 后來，村里隊里更是說要充分更發(fā)揮我們知識青年的作用。叫我擔任了隊里的記工員。農(nóng)村記工員，十分麻煩，又很容易得罪人，每天要對每一個出工的農(nóng)戶做記靈，每月還要公布每個人所獲工分，處理不公正公平就會造成誤會和矛盾，隊里農(nóng)戶一般都是最不愿意做這項工作的。我在任職期間公平公開，又認真仔細，得到全隊貧下中農(nóng)充分的認可，后我還被作為楊集區(qū)知青代表出席了京山縣第三次貧下代表大會，也算是對我們知青小組以及我個人下放農(nóng)村工作的一個肯定。 區(qū)里需要一名水利施工管理員，決定在我們知青小組抽選一人去任職，我們一至推薦年齡最小的查中金去擔任。查中金去后，工作得到區(qū)領導的贊許。 我們家后面就是大隊的小學，學校只有幾名民辦老師，有時缺代課老師，屈高波、彭守雄隨叫隨到上陣揮鞭執(zhí)教，發(fā)揮我們知識青年的一番作用。 　　建新家休驗農(nóng)村建房熱鬧氛圍 1973年6月，我們下放到將軍嶺四隊不久，根據(jù)當年知青政策和要求，隊里決定為我們知青建一棟新房，地點還是選在當時所居地旁邊。 在農(nóng)村建房無能是普通農(nóng)戶還是集體都是一件十分重大工作，從建房計劃決定到實施，有很多工作要一項一項落實，籌備時間長達數(shù)月，這一切我們都親身經(jīng)歷過了，回想起來總讓我們難以忘懷。 上山伐木為建房籌備用料 記得籌備建房時首先要落實好建房中所需的門窗過橋、框邊、建房所用的椽子、領子、門板等大型木材用料。 秋收完后就進入到了實施階段，以上這些建房所用的木材，我們隊沒有，在全大隊范圍內(nèi)只有5隊和6隊的大山上才有，經(jīng)公社批準后。隊里集中上10幾名會木工活的貧下中農(nóng)，前往大山去砍伐所需材料。在山里樹木砍伐好后會從山上搬運到比較平坦的山塔中集中存放，然后在山中直接將樹木鋸成椽子、門合等丕料架在山上讓它風干。在山中讓其自然風干一二個月后，再搬運到家中建房所在地。 而建房所需的領子這類小一點的木材直接就在小隊所轄的的將軍嶺山上砍伐，一二天時間就全部搞定。 壓田挖磚難得一見的集體勞動 那個年代建房材料都是土磚，一塊土磚長約40公分，30公分寬、厚4_5寸，重約50斤左右。而這種大土磚是在稻谷收割以后，稻田泥土自然涼曬到不干不濕成度時進行挖制。挖磚地一般都選擇在離建房最近的稻田，以便建房時搬運。 說起挖磚，一般都是在十月后進入農(nóng)閑季節(jié)進行。那可是農(nóng)村十分熱鬧場面的一道的農(nóng)活。這種農(nóng)活我們過去從沒見到這，在我們下農(nóng)村為我們建房時，讓我見到并親自參與了挖磚過程。 挖磚那天全隊男女老少社員會全部出動，大家集中在所要挖磚的那塊田地里。首先婦女們會趕著耕牛，先用牛和石滾碾壓稻田，待稻田表面基本壓實，壓平整后，男將們會有人拿著長長的麻繩來畫磚線。先直后橫待磚線畫好后，這時眾多的的社員們會用專用的小方鍬，把所畫好的磚線踩裁成一塊一塊的磚型。磚型都踩裁完后，最后就是起磚。起磚時會十幾人一組。把踩裁好的磚型，用一把超寬的挖磚專用鍬，讓這塊所要挖出的土磚使它與地面脫離。而這一超寬大鍬，一般都會由比較內(nèi)行的農(nóng)民師傅掌控。掌握磚鍬者不僅要控制所挖磚的深淺，還要保證挖面平整， 象這種全隊勞力集中干活的場面十分都難得，大家匯集在一起，雖然工作場地場地狹小，做事的人多，卻被安排的井井有條，大家有條不紊地忙著手中的活，嘴上卻是有說有笑，天南海北聊的熱火朝天。不時婦女們打情罵俏的來上一段話葷話，讓勞動場面更加增添了熱鬧氣氛。 起屋建房再遇農(nóng)村熱鬧場面 建房在農(nóng)村是最熱鬧的喜事之一，那個年代，老百姓建房都是家家戶戶相互換工幫忙，也不用建房戶出工錢，而建房過程讓全村人聚集在一起不僅熱鬧而和諧又團結(jié)，成為鄉(xiāng)村中一道美麗的風景線。 經(jīng)過數(shù)月的籌備，1974年元月，已進入到農(nóng)歷臘月，周伯選擇了一個良辰吉日正式開始為我們知青點建新房。建房施工開始那天，天氣特別好，全隊的社員興高采烈地再次集中來到我們所住的吳家臺。 我記得正式動工建房前，所有建房要門用的木材、蓋房子的瓦都提前幾天搬運到了建房現(xiàn)場。 在農(nóng)村有很多能工巧匠，每個村都會行成自已的一套建房的土班子，把這些能工巧匠聚集在一起。專門來為本村的村民建房修房服務。班子中大家會推薦一位公認的掌墨師付，這類人應該算是農(nóng)村中的能人。建房時由掌墨師傅統(tǒng)籌整過建房工序。我們隊是一位姓蔣的農(nóng)戶，就是由他來主持建房的線放事宜。線放好后，就開始了挖屋基腳。人多挖起來也快，大家有說有笑在說話打鬧的封熱烈氣氛中，一天的功夫基腳就全部挖好了。 建房木工活是最忙的一個大攤子，這邊在放線挖基腳，那邊一大群人忙著木工上的活路。因為一當砌磚做墻馬上就要用上門框窗盒，過橋之類的材料。而為我建新屋，都是現(xiàn)場集中現(xiàn)做。所以開工前期木工攤子事特別忙。圍繞著為木工師付服務做事的人也特別多。在木工工地上只見有的在下料做門框窗盒子，有的在做主墻過橋屋檐條，還有的人在處理建房屋領子，打的打樹皮、鋸的鋸樹節(jié)，勞動場面熱鬧非凡。 建房開工第二天后開始正式砌墻，清晨一大早，農(nóng)戶們拿著工具來到了建房工地。緊接著在各自的勞動崗位上開始緊張的工作。只見有的在挖士，又的在挑水，還有的在合泥巴，更多的人在挑磚運土，填屋基做主墻。而木工攤子抓緊時間繼續(xù)趕制著他們的木活，整過工地充滿著歡聲笑語。 就這樣在歡聲笑語聲中，所建的房子一天天在長高，只有上10天左右的時間一棟房子的雛型已經(jīng)基本成型。臘月20開始上屋子主梁，在農(nóng)村建新房房子上主梁是很有儀式感，當天中午在掌墨師傅的指揮下，眾多村民齊心協(xié)力將所建房子的三根主梁安放在上主墻上，建房工地上一時響起熱烈的掌聲。緊接著釘椽子領子。臘月24過小年，房子開始上瓦。我們5個知青有一個愿望，就是待新房能完工后決定在這新房中過一個有意義的春節(jié)，而且我們知青小組是不僅全區(qū)也是全縣的先進知識青年小組，還向全區(qū)知青發(fā)出過留在農(nóng)村過一個革命化春節(jié)的倡議。 臘月25日，大家一直忙著蓋瓦，只到天黑由于還缺一點瓦，還剩下一大間沒蓋完，準備第二天再從老房子上下點瓦來補齊所么缺之瓦。 隨知天公不作美，當天夜里下起了大雪，從晚上一直下到第二天上午雪都沒停。早上等我們一起床，大家都傻眼了，只見漫山遍野已是銀裝素裹，厚厚的積雪讓人分不清哪是路哪是田。雪還在不停的飛舞著，根本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我們美好愿望，被突然到來的一場大雪完全打破。老房子已拆，新房子不僅沒有蓋完，屋內(nèi)也沒有用泥粉糊，關鍵是這一場大雪，下的已經(jīng)不能繼續(xù)施工了，后來隊長周伯也專門過來勸導我們說:"知識青年們，想不到昨晚一下子下了這么大一場雪，下雪天一時也不能施工，大家還是安心回家過年吧。等明年開年了，再來完這點尾工了”。我們說，目前這個情況明擺在這里，看來只有違背自己心愿回家這年了。 頂風冒雪途步七小時回家過年 這天早上9:0多鐘，羅學強、彭守雄、查中金和我4個同學吃了早飯后，準備去區(qū)里達班車回京山。本來從我們隊往東走小路翻核埡經(jīng)衛(wèi)星一隊去楊集區(qū)街上達車只要半小時左右就可到楊集區(qū)街上的。但那天的雪下的太大了，根本看不到路。只能繞行走公路到楊集區(qū)街上了，在去楊集公路上，一路上我們挑著隊里分的10幾斤糯米，以及屈高波(因病提前回家了)的一點要帶回家去的行李，頂著紛飛的大雪，向楊集區(qū)走去。走了上10里的山路，不見一個人的蹤影。到楊集街上已是10:0多鐘了，楊集街上也沒見什么行人。到楊集街上后，正好碰到了下放楊集新場5隊的，方京岳、吳亞軍等幾個女同學也是準備來楊集達車回京山。 這樣我們一共8_9個同學一起在楊集街上的公路邊等公共汽車。那時候交通十分不便，從縣城到楊集一天就只有一班車，加上又遇到難見的一場大雪。我們從上午10:O多鐘一直等到下午3:0，根本沒見到一輛車的蹤影，公路上連機動車走過的痕跡都沒有一點。而當時天空還在不斷的下著雪，刺骨的寒風卷著大雪，讓大家手腳凍得瑟瑟發(fā)抖。后來同學們商量要走就趁早步行回京山，不然天色越來越晚，氣溫只會更加下降。于是大家決定頂風冒雪途步從楊集走回京山。 60里的山路，大家肩挑手提的帶著生產(chǎn)隊分發(fā)的一點過年物資，有說有笑的奔走在雪天道路上。走了一段路程，身上開始發(fā)熱了，可是肩上和手中的那點東西卻變得是越來越沉重，腿也越來越不聽使喚。好在人多一路上大家互相鼓勵，相互幫助，最終在晚上10多鐘我們分別總算回到了自已的家中。 我只記得我到家時敲開家門，是母親來為我開的門，當她開門見到我時，都把母親都嚇了一跳。一問我:“這么晚了，是怎么回來的"？我說"下大雪沒有班車，我們10幾個同學一起走回來的。"母親當時就流下了心酸的眼淚。 當年，我們親手蓋建的知青點土磚房，由我為每一個同學在新房前拍下過一張紀念照片?？上业哪菑埱彩Я耍挥信硎鼐S還留下了這張珍貴的照片。 京山最美壽帶烏，當年我們下鄉(xiāng)所居的楊集將軍嶺四隊小山村周家臺塆，青山綠水，被一片綠郁蔥蔥的竹林環(huán)繞。門前屋后經(jīng)常見到一種全身潔白如玉，尾部拖著二條長長羽毛的烏，不知道是什么烏，怎么美麗。見上它第一眼就會終身難忘。后來才知道這種烏叫壽帶烏被稱之為烏中仙子，也是京山綠林山區(qū)特有的一種珍貴的觀賞烏。 知青返城面臨人生重大選擇 我們在農(nóng)村度過了二年時光，在下鄉(xiāng)第二年1974年國務院召開了全國知青工作會議。隨后，知青返城工作也擺在到了各級政府工作的重要日程。 就在這年8月農(nóng)村"雙搶"工作剛剛忙完后不久，京山縣政府決定要招收我們這批下鄉(xiāng)知識青年，到京山化肥廠去當工人。這時大家面臨著兩個選擇，要么選擇去化肥廠當工人，要么可選擇繼續(xù)留在農(nóng)村當知青。最初我們5個人選擇都去化肥廠當工人，最終決定時，因我和我弟兩人同時下鄉(xiāng)，兩人中走一人為上策。所以我選擇了招工去化肥廠。隨后彭守雄、查中金也選擇了去化肥廠，而羅學強和屈高波選擇了繼續(xù)留在農(nóng)村。 不過留在農(nóng)村的也只多堅持了一段時間。不久羅學強與下鄉(xiāng)楊集鎮(zhèn)其他知青小組的吳亞軍、王華靜等同學后被招工到了武漢青山造船廠上技校。而我弟弟郭力、姜克虎等一批同學招工去了武漢鋼鐵公司、中國第一治金公司、等武漢地區(qū)當工人。還有一大批同學被招工到了當時京山最好的工廠京山機械廠當工人。不過去京山機械當工人的這批同學招工身份為國家集體職工，而招工去京山化肥廠的身份全部為國家職工。 而屈高波因他父親當時在任京山縣委常委、宣傳部部長，被推薦上了華中科技大學去讀書，他應該是我們知青小組中命運最好的。 而當年1972年京山一中高畢業(yè)的200多名同學中，含后去化肥廠后被推薦上大學的總共才只有屈高波、韓京玉、(知青推薦上華中科技大學)，楊建偉(武漢大學)、馬麗華(同濟大學)、(二人工廠推薦)，陳勝蘭(回鄉(xiāng)青年推薦上華師大)，于愛平(醫(yī)學院)等6位上了大學。 知青人生經(jīng)歷中最寶貴的財富 我們作為知青下農(nóng)村雖然只有兩年時間，但在這2年時間里，我們是扎扎實實與山區(qū)的貧下中農(nóng)融為成一體，成為他們中的一員。與他們同甘共苦，一起出工，一起收工，一起干同樣的農(nóng)活，一起辛苦的奮戰(zhàn)在田間地頭，干起活來甚至比當?shù)氐那鄩涯陝诹Χ歼€要得力。一些貧下中農(nóng)帶著“嫉妒"的心情笑著對我們說，你們幾個知青這么下力地勞動爭工分，到年終不是拿著大袋子來分錢分糧。雖然這玩笑話，但卻也是實話，它充分說明了我們已和廣大的貧下中農(nóng)真正的打成了一片。 說到在當知青爭工分的事，讓我想起我們招工去化肥廠后的1975年初。后離開農(nóng)村的羅學強同學為我真還領到了在農(nóng)村勞功二年所得到的工分分紅款95元錢，并把這筆錢送到我家。這筆勞動所得應該是我們作為一名強勞力，在當時山區(qū)農(nóng)村經(jīng)濟收入的真實記錄。其實我們下鄉(xiāng)的1973、74那兩年，風調(diào)雨順，農(nóng)村經(jīng)濟收入是比較好的年份，而農(nóng)民拼死拼活的勞動一天的收入才0.3_4元錢。所以通過下農(nóng)村，讓我們真正懂得了農(nóng)民的不易。 當我得到這筆經(jīng)濟收入時，我十分感慨。讓我我聯(lián)想到的這是對我們下鄉(xiāng)農(nóng)村勞動鍛煉態(tài)度的一種肯定。 當然知青生活讓人回味，更讓人難忘。讓我收獲更多的用當年的話說，叫作鍛煉了體魄，曬黑了臉龐，煉紅了思想，鑄就了意志，使之成為我們?nèi)松?jīng)歷中的最寶貴的精神財富。 2018年5月，當年我們一起下鄉(xiāng)楊集將軍嶺村四組知青小組同學郭毅、查中金、彭守雄、羅學強，45年后再相聚。酒店外面就是當年下鄉(xiāng)乘車出發(fā)的地點。 2020年5月4日，我去楊集五童觀村看望生病的堂弟郭運生，準備專程回將軍四隊看看，車開到村前的滶水河，因前一天下過一場大雨，河水陡漲，過不了河。只能在楊(集)客(店)公路邊的村標牌和村委會門前拍下紀念照。 現(xiàn)在的將軍嶺村村委會。已由原來我們當年下鄉(xiāng)時衛(wèi)星四隊所在地的四合塆，遷至現(xiàn)在的楊(集)客(店)公路邊，(原衛(wèi)星三隊所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