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撰文：華文原創(chuàng)</p><p class="ql-block">音樂：天邊的駱駝</p><p class="ql-block">圖片：網(wǎng)絡精選圖片</p><p class="ql-block"> 感謝網(wǎng)絡圖片拍攝作者</p> <p class="ql-block"> 紙箱廠與造紙廠合并，這是當時公社領導的美好想法，想拯救造紙廠，以富幫窮，造紙廠生產(chǎn)紙，紙箱廠需要紙，合并一家，這領導想想自己這么聰明的腦袋裝著這么完美組合，晚上睡覺只怕都要笑醒幾次。</p><p class="ql-block"> 紙箱廠并入公社造紙廠那天，廠里在紙盒與紙箱兩個車間中間地坪里，召開職工大會，來了個公社領導，公社領導在會上宣布了兩廠合并，新廠長由原造紙廠廠長擔任，（紙盒廠原廠長在合并前就調(diào)走了，）說什么現(xiàn)在的紙箱廠是鎮(zhèn)辦企業(yè)，現(xiàn)在與公社造紙廠合并了，上升為社隊企業(yè)，那時新市鎮(zhèn)由新市公社管，在我的認知里可能新市鎮(zhèn)就是個大隊架子，現(xiàn)在叫社隊企業(yè)，顧名思義應該就是公社和大隊合辦的企業(yè)吧。</p><p class="ql-block"> 聽到這個宣布，全廠職工嘩然，本來鎮(zhèn)辦企業(yè)這個身份對廠里年輕人來說，就有一種自卑感，他們見了那些在縣城上班回來休假的鎮(zhèn)上人，那趾高氣揚的神態(tài)，就讓廠里部分年輕人羨慕，嫉妒，覺得只有在外頭工作就是一種榮耀。我記得當時廠里有兩個職工的父親在外面工作，一個是供銷社下面經(jīng)銷點當?shù)觊L，管三四個人，自己還要站柜臺，一個是供銷社的會計，（那時每個公社都設有供銷社）她們兩個在廠里那個傲慢勁，我們搞不清她們父親的“官”到底有多大？也怪不得我們這些年輕人，我們絕大多數(shù)父母沒工作，有工作的也就是普普通通的職工。（我后來到了商業(yè)部門工作，才知道那兩個職工的父親不是“官”，他們到退休還是那個工種，這是后話。）</p><p class="ql-block"> <span style="font-size: 18px;">現(xiàn)在由鎮(zhèn)辦企業(yè)一下轉成了社隊企業(yè)，使很多向往外出或去縣城上班的人，好像是世界末日來臨，覺得身份更低人一等，社隊企業(yè)就快與農(nóng)民劃等號了，以前感覺在鎮(zhèn)辦企業(yè)上班，工資收入比在縣城上班的人還是高一些，唯一的優(yōu)越感也蕩然無存。就好象連“吃國家糧”都會保不住似的。（當時的城鎮(zhèn)居民身份要高于農(nóng)村，縣城的優(yōu)于鄉(xiāng)鎮(zhèn)，鄉(xiāng)鎮(zhèn)優(yōu)于農(nóng)村。隨著社會的發(fā)展，昔日的農(nóng)村人對城鎮(zhèn)戶口已不屑一顧了。）</span></p> <p class="ql-block"> 廠里自從改為拿計件工資，上班就沒考勤過，以前廠里規(guī)定的上班時間很少有人不去遵守，因為遲到、早退、請假虧的是自己，誰愿意跟錢過不去？各車間也從沒認真去考勤。早到、推遲下班到是常態(tài)。大部分時間晚上還要加班，而且還是自覺來上班，現(xiàn)在廠子與造紙廠成了一家人，哥們、姐們、確得自己的蛋糕被人動了，那時候唯一能喧泄自己不滿，散驅心中的怨氣，就是消極上班，賺錢的熱情一下子消逝了，遲到、早退，就自然而然地在悄悄漫延，紙箱車間不是這個工序阻工，就是那個工序斷料，銷售單位要交的貨，也不能按時交了。沒有人提議，也沒人倡導，就象一種無形的傳染病，人都懶散了，裁剪車間很久沒出現(xiàn)的斷料情況，也間常發(fā)生，出勤不出力，三天打魚兩天曬網(wǎng)，生產(chǎn)任務完不成合同計劃，新廠長盡管是泥腿子上來的，完不成供銷合同后果他還是深知的，他眉頭一皺，就來了個上任的第一把火：上班考勤。</p><p class="ql-block"> 可能是受紙盒廠是做紙盒的啟發(fā)，每個車間做一個長條大木盒，正面裝了一塊透明玻璃門，可以上鎖，每人一塊小竹牌，寫上每個人的名字，在竹牌的上方鉆個眼，掛在廠子進大門的地方，翻牌子上班，八點一到，箱子就落鎖了，牌子沒翻個來的，就由考勤的領導登記，我記得好象遲到一次扣一毛錢?，F(xiàn)在的年輕人認為一毛錢不算錢了，那個年代吃一碗光頭面，才九分錢，一碗光頭面誰舍得讓你扣，中街徐家巷對面有個面店，我們幾個每到月底發(fā)了工資，才去那里吃一碗，有肉絲的要一毛七，但沒誰去點一毛七的。</p><p class="ql-block"> 現(xiàn)在遲一次到，被扣去一個月的牙祭，被扣了錢的人那種心痛感，新平也扣了兩次，他形容是皮痛肉痛，但扣了你的，你又敢怎么樣？你敢鬧？你鬧就會晚上開會讓全廠職工來批評幫助你，口頭檢討、文字檢討，反正認識不深刻就不過關。</p> <p class="ql-block"> 翻牌子考勤，這把火還真確實有效，治住了睡懶覺的，姍姍來遲的，但工人的士氣還是沒鼓起來，生產(chǎn)進度沒什么起色，新領導就燒起了他的第二把火：摻沙子。</p><p class="ql-block"> 在我的感覺中，這個造紙廠調(diào)過來的廠長，還是有些頭腦的，他知道廠里一些工種稍微帶點技術的人，如果不聽他的話，要把生產(chǎn)抓上去，談何容易。他就從農(nóng)村招人來上班，有點關系的，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都招來了，廠里稍微有點技術的崗位，就安排新人來占崗，后來連財會，供銷都加了人，摻沙子這一手搞得更人心慌慌了。我們車間也安排了兩個女青年，一個是學圓盤機、一個學鋅字機和排版，我將學圓盤機的交給金偉去帶，另一個就安排學鋅字機，學圓盤機的女孩在金偉那里跟了一個禮拜的班，金偉連機子都不讓她摸。反到把遲到扣去三次的“光頭面”，讓女孩以孝敬師傅為由給吃回來了。</p><p class="ql-block"> 廠里考勤我不在意，因為我沒消極的概念，我認為賺錢是第一要務，其它的都是浮云。我還記得當時廠里有些人形容我是：“只低頭拉車，不抬頭看路”。隨別人怎么去說，我照樣上我的班，還繼續(xù)每天和向叔加半個班，我也有想出去工作的幻想，但我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沒那個命，我不會與錢“生氣”，向叔的身份不允許他有氣可生，他也過了生氣的年齡，其實我和其他人一樣，有失落有煩惱，也有他們的不安分和躁動。我與他人消極相反，用發(fā)狠做事來沖淡心中的苦悶。廠子的變故表面上對我來說，就象平靜池塘，你忽視了風，就沒浪花，又哪來漣漪？但我心中有一股道不清，說不明的不為人知的失落和痛楚。但我不會表露，更不會張揚。向叔是個精明人，他看到了我的落寞和心里的消極，他告誡我的話至今我都沒忘懷：只有自己變強大了，你的命運才不會被別人掌握；是金子放到哪里都會發(fā)光；天生我材必有用。</p><p class="ql-block"> 多年后，我走上了領導崗位，又用這些曾鼓勵我走出霧霾的金玉良言，告誡了一些值得我去說教的年輕人。</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金偉的又一次遲到引起了一場小小的變故，他遲到幾天后的一個晚上，下好大的雨，我和向叔在加班，金偉破天荒也來加班了，從廠子合并，他就沒加過班，十一點多鐘，他說他去上個廁所，去了好久都未回，我以為他去紙箱車間去和那些女孩子打鬧去了，到十二點雨停了，我們收工下班他也沒回車間，可能是上完廁所就回去了吧，我也沒去多想。</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上班，廠大門口圍堵了很多上班的工人，我不知發(fā)生了什么事，走近一問才知道今天翻不了牌，紙盒車間和紙箱車間的翻牌箱子不見了，掛箱子的墻壁上只剩下兩根孤零零的鐵釘。當天值日登記的廠領導正口吐白沫高聲叫囂：“這是階級敵人在搞破壞，我們一定要嚴查，一定要狠狠打擊，請大家提供線索，檢舉揭發(fā)階級敵人。”大家都很開心，沒人理會他的大喊大叫，有人說：“今天還翻不翻牌，不翻牌我們要上班了，別耽誤大家賺錢，”也有人高聲說：“耽誤上班，就是影響生產(chǎn)，影響生產(chǎn)就是破壞抓革命，促生產(chǎn)，也是階級斗爭新動向！”那時的“帽子”誰都可隨手來幾頂。</p><p class="ql-block"> 廠長來了，看到墻上禿禿的兩顆孤釘，罵到：“箱子、牌子都沒有了，還翻過屁?！贝蠹乙桓C蜂涌進廠里，各自回各自的車間，我們車間的對面是紙箱車間，紙箱車間是新做的廠房，先進入車間的工人大叫著：“車間進水了，做不了事啦?！奔埾滠囬g四周墻壁的水漬至少有一厘米深的印痕，現(xiàn)在車間還有淺淺的積水，堆放的紙箱半成品貼地面的一層都浸濕了。廠長去查看車間進水原因，原來車間外面屋檐下的一條排水溝，出口被一截圓木堵塞了，雨水積多了漫過溝沿，灌進車間，灌進來的水把車間紙箱半成品給淹了，堵塞的木頭是紙箱車間請了木工在做架子，木頭是樹上截下的樹尾，剛好與下水溝出口的圓孔相吻合，堵了個嚴縫。</p> <p class="ql-block"> 是人為還是機緣巧合？如果沒前面的翻牌箱丟失，也許不會去追究這車間進水原因，翻牌箱的不見肯定是人為的使壞。車間進水真與翻牌箱丟失有關聯(lián)？廠里真的有人搞破壞？有階級敵人？</p><p class="ql-block"> 回到車間上班，看到金偉，我就有一種不安的感覺，他昨晚去上廁所，不打招呼提前走了，這兩件事不會是他干的吧？但看他那若無其事的和她女徒弟聊得那么起勁，我又打消了這種不安。廠里有人來叫我們車間的幾個人去問情況，（這幾個都是不太安分的主）過了個多小時他們回來了，說搞破壞的階級敵人找出來了，是黃胖子，我抓住說話的新平問，你冒搞錯吧，怎么是黃老師，他說是他自己承認的，現(xiàn)在被關起來了。我想以黃老師智商，怎么會去犯這種低級錯誤，一直到中午下班也沒想出個所以原來。我下班時去看關在廠里一個放雜物小房子里面的黃老師，兩個從造紙廠那邊調(diào)過來（基干民兵）工人，在把門看守，不準見人。</p><p class="ql-block"> 中午金偉吃過飯，來我家了，他說：“師傅，我打聽了一下，不知道黃胖子是怎么回事，兩件事都承認是他做，堵排水溝是不是他，我不清楚，但翻牌箱不見了肯定不是他做的啊，”我說你怎么肯定不是他做的？，金偉告訴我兩個翻牌箱是他取下來丟了，他說昨晚去上廁所，下雨天冒一個人，我就把兩個箱子取下來丟到汨羅江里了，現(xiàn)在江里長水，不知道流多遠了，本來裱糊車間箱子也一起丟的，不好拿就只丟了兩個，前幾天又扣了一毛錢，心里一直不服氣，遲到兩分鐘，就扣了我一碗光頭面，我加班他們又不補錢。我讓他們?nèi)タ?，再做箱子我再丟。</p><p class="ql-block"> 那現(xiàn)在怎么辦，你把黃老師牽進去了，那個排水溝真不是你堵的？他告訴我要不是看黃老師替他背鍋，他不會把這件事告訴任何人，現(xiàn)在就是來問我，要不要去承認翻牌箱是他丟的。堵塞出口他沒做。我告訴他：你不要跟任何人說這件事了，看今晚開會的情況再說，黃老師即然沒做，又承認了，一定有他的想法的。</p> <p class="ql-block"> 晚上開職工大會，黃老師被造紙廠兩個工人押進了會場，會場也就是紙箱車間騰出塊地方來開會，廠里沒有真正的開會場地，我印象中進廠幾年了，沒有開個幾次會。平常有事就通知站在坪里開會，一般都是各車間開各車間的會。</p><p class="ql-block"> 會議就是幾個積極分子，（我們那時的認為）批斗黃老師，問翻牌箱是不是他盜走了？排水溝是不是他堵塞的？他回答說是他堵的，翻牌箱也是他盜走的，問他為什么要堵塞排水溝？為什么要盜走翻牌箱？這是典型的破壞生產(chǎn)。有的問你拿什么堵的水溝？也有的問翻牌箱現(xiàn)在放哪里了？要他拿出來。會場鬧哄哄的七嘴八舌不知道聽誰的，黃老師也不知道先回答誰的提問，他就干脆不作聲，低著頭，定定的站在那里走神。</p><p class="ql-block"> 廠長這時出來說話了，要大家一個一個問題問清楚，不要你一句他一句的問。有人問：“你拿什么堵水溝的？”</p><p class="ql-block"> 黃老師回答說：“用磚頭堵的，”</p><p class="ql-block"> 又有人說：“你不老實，明明是木頭堵的，你為什么說是磚頭堵的”？</p><p class="ql-block"> 黃老師回答說：“你說是木頭堵的就是木頭吧，我是用磚頭堵的，如果木頭好堵些就用木頭堵吧。”</p><p class="ql-block"> 會場發(fā)出哄堂大笑，廠長大聲說：“不準笑，這是反革命分子在狡辯。”他接著問道：“黃文煥，你這個反革命，你為什么要盜走翻牌箱？”</p><p class="ql-block"> 黃老師回答說：“我不想遲到扣工資，所以拿走了翻牌箱，你們就不能翻牌子扣工資了。”</p><p class="ql-block"> “你這是破壞生產(chǎn)，破壞廠里執(zhí)行勞動紀律，知道嗎？”</p><p class="ql-block"> 我忽然想起這個翻牌箱里面是沒有黃老師牌子的，他的工作比其他人要早到一個小時以上，他提前來要把頭天晚上車間生產(chǎn)的邊角廢紙料清掃一次，金偉又說了翻牌箱是他丟掉的，黃老師把這事攬在自己身上，最有可能就是金偉丟翻牌箱被他看見了，反正他自己是被監(jiān)督勞動改造的，蚤多不怕癢，即然廠里怪他，他也推不脫，肯定要抓個人出來頂罪，他就當仁不讓把這個罪名頂起來了。</p><p class="ql-block"> 我想我應該幫黃老師說點什么，我是這個廠里他唯一的朋友，唯一能說的上話的人，如果也默不作聲，他的心會不會冷成冰？</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在逼問黃老師停息的一個空隙中，我站起來插話說：“黃胖子，你說拿走翻牌箱是不想遲到扣工資？</p><p class="ql-block"> ”他說：“是的?！?lt;/p><p class="ql-block"> “你扣過幾次工資？”我問道。</p><p class="ql-block"> 他回答說：“沒扣過，我每天提前一個多小時來，怎么會遲到。”</p><p class="ql-block"> 我說：“這個翻牌箱與你沒半毛錢的關系，里面你連牌子資格都沒有，誰翻你的牌？你堵排水溝說是磚頭堵的，領導說是木頭堵的，你就說是木頭堵的，那你認為倒底是磚頭堵的還是木頭堵的？是拿磚頭堵好些還是木頭堵好些。是人為堵的，還是下雨自然堵的?！?lt;/p><p class="ql-block"> 他在紙箱車間做事，木工在車間外做事，以他的學問不可能不知道這個排水溝是怎么堵上的。果然，黃老師明白了我的意思，是在幫他解脫，他馬上接口解釋道：“木工昨天做事，下班沒清掃泡泡須，昨晚雨太大把泡泡須沖到溝里，泡泡須先把排水口堵上，溝里水深了，就把木頭沖到那個洞口，就自然把排水口堵上了?！?lt;/p><p class="ql-block"> 我說：“如果按你說的是事實 ，我們應該追究木工的責任。”木工是臨時由廠長請來做事，廠里沒人知道他是廠長的侄子，我是在一個偶然的機會知道的，有一次車間裝裁剪刀的木桌要修理，跟我學鋅字機新來的徒弟把木工叫來修的，她告訴我她認識這個木工，是他們隊里人，是廠長的侄子。</p><p class="ql-block"> 也許廠長怕把事惹到他侄子身上；也許他的良知知道這事不是黃老師所為；也許他覺得遲到扣一毛錢有點不得人心；他站起來作了簡要的總結，認定車間進水是自然災害，就宣布散會了。連翻牌箱的事也不追責了。</p><p class="ql-block"> 翻牌箱沒了，廠里再沒做新的，牌子也就不翻了，又恢復以前的自由上班，遲到早退的現(xiàn)象也少了很多，必竟遲來早走，背時的是自己，跟誰都可以過不去，但沒人跟錢過不去。</p><p class="ql-block"> 后來我問過黃老師，知道是誰拿走了翻牌箱嗎，他說他不知道，我也沒告訴他，也沒跟任何人說過這些往事。</p><p class="ql-block"> 金偉也走了二十多年了，我是他一生唯一個信的過朋友，他是過繼給他人作兒子的，養(yǎng)母不喜歡他，他沒讀過書，算新時代的文盲，我在他心中是即師即兄情誼，但更多的是他把我當作兄長尊重和信用。后來我離開了紙箱廠，隔一年他也離開了紙箱廠，到了新單位，新單位是個女人窩，他雖沒文化，但人聰明又長得英俊，很有女人緣，沒有家庭親人的溫暖，又沒文化，他放任自己有點胡來，我說教他，他當面答應說改，過后依然我行我素，他怕我說，到了汨羅也不來我這里了，關系也就這樣漸行漸遠。</p><p class="ql-block"> 青山猶在，舊夢難提。像在我耳畔邊的低語，在這里把我們兩個人知道的秘密公開了，總算了結了一樁幾十年前的“懸案”。</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二零二一年七月一日于廣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