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南雁||我的伯父</p><p class="ql-block"> 我的大伯父從我記事起就從大人口中得知是個當官的,具體多大的官咱不懂,只知道他回老家探母的時候,遇到老鄉(xiāng)坐在土塄上有說不完的話,碰見羊倌也熱乎的不舍離去。那時我就猜測他的官不是很大,大官誰還有時間和情調在田間地頭曬著太陽閑暇逗留。待我漸漸長大后才自卑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無知,我的伯父那種骨子里的農(nóng)村人的善良與無私、平易近人、和藹平等的做人風格是多么值得深思與懷念。以至于在他以后多年的從政生涯里,這種品德一直伴隨著伯父,也一直受到各方人士的尊敬與愛戴。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我才知道伯父確實是個大官。</p><p class="ql-block"> 伯父工作很忙,但也不時的回家看望自己的母親(爺爺去世的早),那時我們就好像看到天外來客般簇擁在伯父身邊,他從沒有厭煩我們,那略長而堅硬的胡須,無時不在飄逸及洋溢著慈祥與質樸。</p><p class="ql-block"> 一九九零年我還在獨貴地方中學補習,雖不知也未曾想未來會是什么樣子。彷徨失措的日子里,回家的伯父看到還算惹人喜歡而又由于調皮給身體帶來不便的我,在奶奶帶著憐惜的反復叮囑下,伯父慈愛的摸著我的頭輕聲說道:去東勝上學吧。伯父說完這句話,我整個人都懵了,東勝?東勝?東勝?我的媽媽呀,當時對我而言那是一座多么大的城市。在印象中東勝仿佛就是老家西壕畔那一排排電線桿目光所不能望及之處。</p><p class="ql-block"> 我在伯父的安排下參加了一場正規(guī)的衛(wèi)生學校招生考試,考的還算不錯。盡管無知的以為衛(wèi)生學校是打掃衛(wèi)生的地方。開學之際,順利的進入了伊克昭盟衛(wèi)生學校(那時的全稱)。其間,周末我也經(jīng)常去伯父與姐姐家,偶爾假裝表現(xiàn)的極力做點零活兒,但真正的目的是又能放開肚子大吃一頓了,以至于吃的回去學校都不想進教室,看著撐圓的肚子想象那每天喝的圓白菜湯是多么寡淡無味。至今我都記得那個家與家人。 </p><p class="ql-block"> 我的伯父那時有專車,可是他不是因為公事從不派車。虛偽的我多想有一天伯父會坐著專車來學校接我一回,我在同學的眼里將會多么牛逼。是的,伯父來學校接過我,卻是騎著那輛老式自行車。坐在后面的我,感受著當官的氣息,讓當初還不太繁華的城市瞧一瞧:縣長都騎車拖著的人是不是官更大?真的感謝我的伯父,在那樣本該具有條件的情況下,騎著單車帶著我在這座城市里穿行。而今,我覺得那是很美很暖的風景。</p><p class="ql-block"> 轉眼到了畢業(yè)季,每個人都不知將何去何從。按照當初的招生計劃,我們這個班級都要回到農(nóng)村自己老家的衛(wèi)生所供職。我又不是很喜歡這個職業(yè),再一次面臨著不小的毫無目的的抉擇。這個時候,又是我的伯父千方百計打尋到一家公司的領導可以收留我。我端上了人們常說的鐵飯碗。</p><p class="ql-block"> 天公不公,我的伯父就在將享受天倫之樂的年紀,由于種種原因積勞成疾,終因重病醫(yī)治無效離世。悲愴咽淚,回力無天——我的伯父!</p><p class="ql-block"> 在伯父重病住院治療的時候,還常常向我關心詢問他的老母親身體狀況,并讓我回老家?guī)ュX與食物。他曾真的在無法壓抑的時候,含著淚默默表露出多想在他臨終時再見一回老媽媽。無奈,因病情嚴重和奶奶的年邁,分隔異地的母子未曾相見。伯父的去世沒有告訴奶奶,二十多年奶奶一直在期盼與苦苦等待他的大兒子,直至一百零三歲去世。</p><p class="ql-block"> 我也會在祭奠的日子里去祭奠我的伯父。我相信伯父在那里也一定還是個大官,清官。</p><p class="ql-block"> 斯人已逝,痛思往事。感謝二字送于伯父份量輕之又輕,是您給了我飛翔的方向,不論我身處在高空還是平地,清貧還是富貴,您都是我一生摯愛的父輩?。?!</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伯父的照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