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撣掉2020的塵土,我疲憊地坐上了2021的列車,車上不像往年那樣擁擠,每節(jié)車廂都有不少空位。</p><p class="ql-block"> 我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身邊是一位和我年齡相仿的男士,看不到面部表情,戴著口罩。我鄰近的幾個人似曾相識卻又好像一個都不認識,因為都戴著大口罩。</p><p class="ql-block"> 2020一場新冠肺炎席卷了全世界,很多國家都處于水深火熱中,只有我們中國還是個溫暖的家。也是為了怕傳染病毒,整整一年,口罩的市場占盡了風采。</p><p class="ql-block"> 看著窗外飛逝的風景,我拿出筆記本電腦,開始了我的小說:青春不曾后悔。這部小說我斷斷續(xù)續(xù)寫了快一年了,可越寫越亂,不知道該怎么樣發(fā)展下去。</p><p class="ql-block"> 我理理思路剛打了幾個字,我身邊的那位男士突然說了一句,“老掉牙的故事,你根本沒必要寫下去?!?lt;/p><p class="ql-block"> “為什么?”我說你都不知道我寫的啥,你咋就知道老掉牙呢。</p><p class="ql-block"> 他不屑地說,就你那一排字我能猜到整個故事,什么孩子不是親生的,那肯定是結婚前和相好的生了啊。</p><p class="ql-block"> “非常時期,少說話!”</p><p class="ql-block"> 我不再搭理他,我沉迷在自己的創(chuàng)作中,我想寫的故事是上世紀四十年代的一對恩愛夫妻人到中年時,突然有個兒子找上了門,丈夫懷疑妻子對自己不忠,毒打妻子致殘,可妻子始終不說那兒子的來歷也不認那兒子,直到有一天,兒子生患絕癥,她在爬到他跟前,相認的那一刻就是永別。原來她家以前很窮,父親又愛賭,為了還賭債,把她賣給一對不能生育的夫妻,借她的腹為那家人生了孩子。</p><p class="ql-block"> 這個故事我經(jīng)常寫著寫著就寫不下去了,我為女人悲哀,為什么受傷害的都是女人。我很想用我的筆讓故事能完美,我想讓這個女人帶著故事在我的筆下更生動些。</p><p class="ql-block"> 列車上不斷有人上來,也不斷有人下去。我也懶得抬頭看,因為都戴著大口罩,基本都認不出來。以前就看過電視劇不要和陌生人說話,就2020年,不和陌生人說話是最高的禮節(jié)。</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 “喝水還是喝飲料?”有乘務員過來,身邊的男士拿過一瓶水問我。</p><p class="ql-block"> “別說話,我自己拿”我看了看乘務員推的車,卻沒有想拿的意思。</p><p class="ql-block"> “更年期,一看就是更年期?!鄙磉叺哪惺亢戎洁斓馈?lt;/p><p class="ql-block"> 更年期,最近聽到不少人這樣說我,脾氣暴躁,沒事找事,總是把黑夜當成白天,也不知道多少次在沙發(fā)上睡著然后咕咚一下掉地下。</p><p class="ql-block"> 不到五十歲,有時我覺得自己還是青春陽光,有時又覺得自己病入膏肓,隨著年齡的增長,醫(yī)院成了我常常光顧的地方。</p><p class="ql-block"> 在醫(yī)院里我常常聽到在衛(wèi)生間里痛哭的人,她們本來感覺好好的,誰知一進來就查出很多很多病,進來了出不去了。</p><p class="ql-block"> 我自認為內(nèi)心比較強大,但我面對那些痛哭絕望的人,我也好想哭,人來世上只有短短那么幾十年,誰都想多活一天,死了就是灰飛煙滅了。</p><p class="ql-block"> “你去哪,在哪下車?”身邊的男人好像顯得很無聊,總想找點話說,見我沒搭理,又自言自語,“新冠肺炎都跨兩個年了!”</p><p class="ql-block"> 我真的覺得他的話多,沒事就別說話,說的話還那么不中聽。新冠肺炎,人人害怕,沉悶的車廂里人們不是在睡覺就是在刷抖音。</p><p class="ql-block"> 隨著網(wǎng)絡電商的掘起,實體店本來就很難經(jīng)營,2020的新冠肺炎讓很多實體店都草草的關門大吉了。走在路上,我常常望著那些空空的店鋪想,再發(fā)展下去會如何,是不是我也會失業(yè)。</p><p class="ql-block"> 其實與其說我更年期,不如說得了憂郁癥,我怕陽光,我怕出去傳染疫情,然后再被隔離,再是親朋好友拒你于千里之外。</p><p class="ql-block"> 白天我都是迷迷糊糊的,一個快遞的門鈴聲都能嚇我一跳,可一到黑夜我就特精神,眼睛就如森林中的惡狼一樣發(fā)著綠光。</p><p class="ql-block"> 我無法再靜心坐下來看流星,更無法安靜地去讀一本書,黑黑的夜里,我如幽靈般到處游走。</p> <p class="ql-block"> “哎,問你個事唄?”身邊男士拿著手機湊到我跟前,“這個抖音號是不是你?”</p><p class="ql-block"> 我說,咋了?</p><p class="ql-block"> 他一直在翻我的抖音,指著我前不久發(fā)的一個笑話“你剛坐著身邊,我就認出你了。抖音上你的笑話能讓我笑三天三夜,你每個抖音我都不錯過,我一直認為你有一顆有趣的靈魂……”</p><p class="ql-block"> 我轉過臉看著他“然后呢……”</p><p class="ql-block"> 然后,然后,他一臉怪笑地看著我,“你絕對是雙重性格,你看看你現(xiàn)在這樣,哪像我喜歡的那個花兒?!?lt;/p><p class="ql-block"> 雙重性格,我不置可否,我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迷上的抖音,兩分鐘寫幾句話,都是胡編的。但發(fā)出去都是幾十萬上百萬的播放量,而我熱愛的文字小說,我用幾天的時間寫出來,再一個字一個字的較正,發(fā)出去卻是無人問津。</p><p class="ql-block"> 這個世界越來越讓人迷茫了,我是一個多么愛寫故事的人,有時我在路邊看到一堆螞蟻都有編故事的欲望?,F(xiàn)實的殘酷讓我常常懷疑我是不是腦子有病。</p><p class="ql-block"> “我不喜歡玩抖音!”</p><p class="ql-block"> 他看我說話了,趕緊說“你真是說瞎話不打草稿,不喜歡還天天發(fā),幾百個作品?”</p><p class="ql-block"> “跟你說,你也不懂,那是夢游呢!”</p><p class="ql-block"> “夢游,我看你現(xiàn)在也是夢游呢,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p><p class="ql-block"> 我合上了筆記本,我知道我寫不下去了,打開關上,我一天重復無數(shù)次。</p><p class="ql-block"> “我喜歡寫小說”我突然想和他說說話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寫小說?”他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我,他說他有很久很久都沒買過書了,就連以前每期必買的知音雜志現(xiàn)在都想不起來了。</p><p class="ql-block"> “掙錢嗎?”他問我!</p><p class="ql-block"> 我拿下眼鏡揉揉發(fā)澀的眼睛,“我寫小說不為掙錢,只為記錄我身邊的故事,記錄我的人生。”</p><p class="ql-block"> 他看我的眼神更加的嘲諷,他說我活在虛幻的世界里,現(xiàn)實的社會,不能把勞動變現(xiàn)成金錢,都是傻子在做傻事。</p><p class="ql-block"> 是啊,我是傻子么,我寫的每一個故事都是身邊姐妹的原形,都說作品來自生活才顯得真實,也是因為真實我得罪了十幾年的好友。</p><p class="ql-block"> 我突然很想看看眼鏡后面的他,很想和他成為朋友,有事說話,沒事也可以說話的朋友?!澳阍谀南萝??”他問我。</p><p class="ql-block"> “我也不知道我在哪下車,</p> <p class="ql-block"> 我真的不知道我會在哪里下車,我也不知道我會在哪里停留。</p><p class="ql-block"> 也許我會永遠在我的故事里夢游,也許故事里我喜歡和他聊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