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舊文翻新之一</p> <p class="ql-block"> 終于狠下心來要寫些東西了。這段時間有不少朋友對我說：寫點東西吧。你應該有很多感想和感悟吧。一個好朋友說：你的故事可以寫成小說了，編成電視劇也很不錯?。∥覙妨?，心想我這貧乏的人生哪比得上那些狗血電視劇啊！但說這話的人多了，我就覺得我確實應該下手了，不寫好像對不住大家似的?？珊荛L時間了一直難以下筆，懶惰是一個原因，更大的原因是我認真在腦中搜索了一番，發(fā)現一片混亂，不知該如何下筆，也不知寫什么，怕胡扯八道一番會辜負大家一番厚望。這段時間在家實在無事可做，每天把電視遙控器按來按去，時間長了竟發(fā)現那些電視劇也沒啥了不起的，是中國的編劇水平太差了，還是人生如戲，甚至是人生比戲還要精彩？忍不住想起朋友們的戲言，感覺如果真的編成電視劇電影啥的，奧斯卡的事不說，怎么也能算得上中等水平，也能幫一些老頭老太太消磨一些時間吧。但寫小說還是免了，像我這種懶人沒這種毅力和頭腦，（連織毛衣我都干不來，這么多年下來，只是大學時織了幾副手套和圍巾，前兩年在全辦公室女老師全民織帽子的時候，織了幾個帽子。毛衣我是從沒有勇氣去嘗試的。）所以還是隨心所欲隨便寫點吧。2014已經過去了，我悲催的本命年也馬上結束，自己也是個奔四的人了，寫點東西就算對自己前半生的記錄，回憶和總結吧。</p><p class="ql-block"> 可真要開寫的時候，我卻仍然發(fā)現自己腦子里一片混沌。都說四十不惑，可我發(fā)現自己很失敗的在這個時候竟然很迷惑。有時覺得自己很清醒，有時又非常茫然。很矛盾。到底是惑還是不惑呢？我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人生是怎么一回事。到這個年紀才開始思考人生很可笑，思考過后竟然還是惑更是可悲。好像在這之前真的沒認真想過。過去我認為想這些虛無的問題很無聊，對于哲學家我感覺和詩人一樣，都是一些思維不正常無病呻吟的家伙，吃飽了撐著了吧。像什么: 我是誰，我從哪里來，我到哪里去 之類的問題我從來不屑一顧。思考這些問題最多的應該是小區(qū)保安。他們每天都在想：他是誰？他從哪里來？他要到哪里去？然而現在，我真的是吃飽撐著了自己，竟然思考起了人生，很是可笑?？磥砣苏娴牟荒芴e。人為什么會活在世上？人活在世上到底又是為了什么？活在這個世上又有什么意義呢？就好像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推上了一列擁擠的火車，不知道這列車開往什么地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上這列車，也不知道在這車上要做些什么，只是很茫然地隨著車向著未知的前方駛去，在某個時候又不明不白不情不愿被推下了火車掉進更黑暗的深淵。我要做些什么呢？是站起身來努力為自己爭取一個軟臥，硬臥，或只是硬座？還是努力悠閑地去欣賞兩邊不一定美好的風景？又或只是傻傻地呆著，任由列車把自己帶走？其實無論怎么做不都是一個結局？大家都要下車的，不管是自己跳下去的，還是被強推下去的。許三多說：好好活著，就要做有意義的事。做有意義的事，就是好好活著。他可真是個智者。哈姆雷特說：to be or not to be , that is a question. 莊子說：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過隙，忽然而已。子曾經曰過：未知生，焉知死？連孔子他老人家都說不清楚了，看來我也不該因為不明白而慚愧了。我曾就這個問過一個人，他說：為了孩子。那么我自己呢？只為別人活著不是太累太慘點了？雖然事實上很多時候確實如此，可來這世上走一遭總為別人活著，心里總有些不甘。一位信佛的朋友說，這世上有因就有果?？晌艺也坏轿业囊颉Ｋf，是上輩子的因吧。我更委屈，上輩子的那個人造了孽和我有什么關系啊，我又不認識她。他又說，你這世積德會給你下輩子帶來好的結果。我大叫：下輩子的那個人和我也沒半毛錢關系啊，我更不認識她??！下輩子是不是個人還不好說呢。也許是頭豬，是棵樹也不錯啊?，F在看來當時我的學習態(tài)度很不端正，還是抽個時間向他討教討教，也許他會給我個答案，讓我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呢。</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愛情為何物。年少時讀到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覺得這句話很美，就把它摘抄到日記本里?，F在想來只有苦笑。幾天前整理了舊物，有舊時的摘抄本，日記，相片，畢業(yè)紀念冊，書信，紙條等等。從初中到高中到大學，再到畢業(yè)工作一點一點看來， 好像把以前的生活重過了一遍，又好像是在旁觀另一個人的故事。那個青春年少的女孩是懷著什么樣的心情摘下了那些美好的天真的可愛的關于愛情的詞句？日記本里寫下了怎么樣的羞澀的小心翼翼的少女情懷？紙條上又記錄下了那一段怎樣的愛情！原來我也曾以為愛是地久天長，也曾為愛轟轟烈烈，到現在已經歷盡滄桑，一切都已改變了原來的模樣。知道了地久天長有時盡，平平淡淡才是真。王菲唱到：有時候 有時候 我會覺得一切有盡頭 相聚離開 都有時候 沒有什么永垂不朽。 是的，沒有什么天長地久。讀過看過聽過太多的愛情故事，一切都已淡然。無論當時有多么的轟轟烈烈驚天動地刻骨銘心，到最后不還是塵歸塵土歸土，灰飛煙滅嗎？就像伊能靜和哈林，讀過《生死遺書》的誰不為之動容為之感動，以為這是最美的愛情，誰會想到他們最終還是勞燕分飛呢？不知道他們自己再看《生死遺書》的時候是何感覺。是后悔，是悲哀，是難過，還是什么？也許只是一聲嘆息罷了。所以戀愛時千萬不要發(fā)什么誓言，以免日后遭雷劈。我更欣賞的還是張愛玲。愛就是愛了，不愛就是不愛。在她愛的人面前,她“低到塵埃里，在塵埃里開出花來”。在發(fā)現自己所愛非人時，能狠下心來決絕地一刀兩斷。只可惜這樣一位女子最后竟然孤獨終老客死他鄉(xiāng)，讓人唏噓不已。寫到這兒，感覺我好像很明白，明白很多，關于愛情。但為什么現在的我就連情歌都不敢去聽，怕自己會聽到落淚？原來懂得這么多道理，也談不好一場戀愛?，F在的我好像比日記本里的那個女孩要成熟冷靜很多，但本質上，我并不比她強。甚至還不如她。至少她堅信愛情，充滿對愛情的希望和憧憬，她知道愛的時候好好去愛，不愛的時候離開。而現在的我卻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去愛，更不知道怎么去不愛。我像一個迷路的小孩，茫然惶恐，不知道怎么做是對，怎么樣又是錯。一直以來很多人都說過我傻說我笨，這一點倒是一直沒變。我也曾試圖總結經驗和教訓，卻仍然稀里糊涂，我不知道我失敗的原因是什么。是我太傻？是我找錯了人？還是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經營愛情和婚姻？經驗教訓總結不出來，現在的我只有更加困惑。我不知道怎么去愛我愛的人，愛一個人難道不該全心全意對他好，不該盡力讓他快樂 不該給他自由嗎？有人說，這樣不好，這樣會失去自我，會讓他不珍惜你，你太在乎對方，反而會讓對方不在乎你。愛情和婚姻需要經營，需要斗爭，需要計較。我迷惑不解。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怎么去這樣算計著去愛。我不知道怎么去不愛。愛怎么能像水龍頭里的誰一樣，說開就開，說停就停呢？該去愛誰，該不愛誰？該怎么去愛？該怎么不去愛？我不知道。像我這樣一個遲鈍朽木不可雕的笨蛋，實在是對不住朋友們對我或苦口婆心或循循善誘或曲折委婉或恨鐵不成鋼的敦敦教誨。還好，我現在知道一件事，就是飛蛾為什么會去撲火。明知道是毀滅，卻仍然奮不顧身，他一定是貪戀那一點光明，舍不得那一點溫暖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這次車禍事件對我意味著什么。是的，我稱之為事件，就像人一生中要經歷的其他很多事件一樣。從常理來講，或和許多小說電影電視劇所描繪的一樣，這應該是個大事件。韓劇的經典橋段就是主人公車禍后通常兩種結果：一是失憶，二是本性大改，要么變得極壞，要么改邪歸正，浪子回頭。反正是人生的一個轉折點，好像總得有些改變才對。我的朋友們也都這么說，說我要趁此機會一定要與從前的我拜拜，別再執(zhí)迷不悟，一定要開始新生活。還說我這一生所有的壞運氣已經都結束了，剩下的都是陽光大道。 聽得我也不免心潮澎湃，心生向往，恨不得立刻從病床上爬起來去瞻仰一下我的遠大前程?？墒翘傻臅r間長了，也懶得爬起來了，眼里只看見掛在上方的吊瓶，自然也就看不見什么光明前途。有時也會想，也許是我無路可走了，上天才給我個機會讓我躺下歇歇，可總躺著也不是回事，人終歸是要直立行走的，在我站起來之后，卻很失望地發(fā)現自己還是以前的自己，除了身體上的傷，我并沒什么改變。第一，我沒怎么失憶。說沒怎么失憶是因為我確實忘了一些，忘了事情是怎么發(fā)生的。只記得醒來時聽到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講著不標準的普通話，我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耳邊只有這兩個人在說話，以至于后來在醫(yī)院我聽到普通話就覺得莫名的親切。對那晚唯一的記憶就是下著雨，我的頭發(fā)都淋濕了?，F在想起來還像做夢一樣，我怎么就用我頭去撞了人家的車玻璃了呢？還給人家撞出了一個洞？百思不得其解。失憶真好，這樣我才沒有因為記得那悲壯的時刻而感到太過于恐懼。只可惜忘的太少，要是真能把一切都忘了多好啊。一切都從頭開始，不就是相當于我活了兩輩子嗎，這樣多賺啊?？上]有。聽說金魚只有7秒的記憶，真好，這樣豈不是7秒就重活一遍？第二，我思想上竟然沒發(fā)生什么改變，竟然沒想著痛改前非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竟然這樣，實在對不起那些電影小說電視劇，也對不起我的朋友們。我竟然沒有什么深刻的反思感悟，也對不起這次車禍。這樣子的撞都沒把我撞明白，可見我有多么的頑固不化，白撞了。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這樣。還是稀里糊涂的。另外，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運。大家都說，這樣的車禍我只有一些外傷和骨折，真是萬幸。我不知道大家是不是在安慰我。有時我覺得是這樣的，比我不幸的人多了去了。看看那些癱瘓的，眼瞎的，腿瘸的，聾啞的，患癌的，我現在還活蹦亂跳的，真應該好好感謝上帝。可有時又覺得不是這么回事。有時難免會想上天上去問問不知是上帝還是玉皇大帝還是釋迦摩尼還是穆罕默德：為什么是我？為什么？我做錯了什么，要這么對待我？這到底是怎么了？（有個人很不喜歡我說怎么了，我也覺得這樣說不好，就讓我再說一次吧）我到底是幸運呢還是不幸運呢？要是我真如大家說得那樣幸運，他們?yōu)槭裁纯吹轿矣值粝卵蹨I呢？他們?yōu)槭裁从忠槲覒z憫我安慰我心疼我呢？我真傻，真傻，比祥林嫂還傻。</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在學校貼吧里看見一個學生對我的評價: 傻不拉唧但有時又精得要死的韓老師?？催^后忍不住笑了，不知道在學生的眼里，我什么時候傻，什么時候又精明。細細想來，也許這是有史以來對我比較準確的評價吧 。從小到大，有很多人說過我聰明，大多是指在學習上比較聰明。工作以后，更多的是 說我傻。我明白他們?yōu)槭裁催@么說，我不明白的是我這樣的行為方式怎么就是傻？也許是因為我總是更容易傷害自己吧。傻與精明也是相對的。有時我覺得自己過于懦弱沒有自我，有時又覺得自己過于固執(zhí)，有些事情自己決定下來別人怎么勸都不改，有一個朋友曾“氣急敗壞”地說我：刀槍不入 油鹽不進！我說我是破罐子破摔，你就由我自生自滅吧。我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敏感還是遲鈍。我認為自己的心有時真的很堅硬，離家上學的那幾年我從沒像宿舍里其她女孩一樣想家想的哭，大學畢業(yè)時我也沒有和大家抱頭痛哭，連一滴眼淚也沒掉，甚至連畢業(yè)聚會都沒去參加，也不覺得有什么遺憾，等宿舍里其她的人一個個哭著離去后，我一個人拎著包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生活四年的校園。母親曾經抱怨我說等她哪一天離開這個世界的時候我也可能不會流浪，我也很懷疑。我也很少因為看一些悲劇掉眼淚。遙想當年《媽媽再愛我一次》上映的時候，我周圍的人哭的一個個稀里嘩啦的，只有我無動于衷?？晌疫@樣一個心腸很硬的一個人，高中時曾因為同學嘲笑一位撿廢紙的老太太而氣憤異常，大學時期因為看澡堂的阿姨冤枉我偷她的衣服莫名其妙，也會因為某個人的一句話一個動作而流淚，甚至什么原因也沒有就會掉淚?？匆娐愤叺牧骼素埩骼斯窌奶郏ㄗ罱€剛解救了一只爬上來樹梢卻不敢下來的小貓）。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善良。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誠。我愿意與人為善，誰若真心對我，我會拿命去珍惜。真誠對我的人，我便愿意以十倍的誠意來回報。但有時心里也會不平衡，會抱怨，會憤憤不平，有時也會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是不是很虛偽呢？我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快樂。朋友們都說我是一個樂觀，開朗，心態(tài)好的人。整天樂呵呵，大大咧咧的，不知愁為何物。他們說喜歡和我這樣的人相處。車禍過后，他們都夸我精神狀態(tài)不錯，要是發(fā)生在別的人身上，指不定會哭成啥樣呢。但有一天一個朋友用她那雙大大的眼睛憂傷的看著我，說：“你不要再笑了，我知道你心里其實很苦，是有淚往里流，別裝了。”說得我愣住了，然后果然變得很憂愁。忍不住想問問自己：你真的快樂嗎？你不是也確實在深夜痛哭流淚過？你不是也曾瀕臨崩潰過？你不是也曾幾乎撐不下去過？那一個個的不眠之夜你忘了嗎？you know that feeling when you wake up in despair? That feeling became a constant in life. Days felt like weeks, weeks like months and those many months felt like everlasting pain. And the most annoying part was no matter how much I tried,I just couldn't make any progress.那種絕望那種痛心誰又能體會？托馬斯卡萊爾說：沒有在深夜痛哭過的人，不足以談人生。但同時我也不能否認我是快樂的。一個目光，一句問候，一個微笑，一個擁抱都會帶來開心快樂和幸福。人生是不是就是這樣復雜？</p><p class="ql-block"> 我不知道未來的路怎么去走。半輩子過去了，卻越過越不明白了。有的人是揣著明白裝糊涂，而我是真的糊涂了。也許內心深處我是明白的，可我不愿也不敢去拆穿，因為好多事情一拆穿，就會失去。所以我只是膽怯。所以很多時候我只能保持沉默。沒有人能和你感同身受，有些路，只能一個人去走，有些痛，只能獨自承受。不是我不懂得，只是有時懂了也說不明白; 不是我不明白，只是有時明白了也卻無法解釋；不是我不解釋，只是有時解釋了別人也未必理解，不是我不知道該怎么做，只是知道了該怎么做也做不上來，所有只好選擇沉默。好像一切都很清楚，又好像一切都很模糊；好像一切都很美好，又好像一切都很傷感。人生很短暫，人生又很漫長，誰能預見未來？</p><p class="ql-block"> 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如復讀機般說了這么多我不知道，連我自己都要暈頭轉向了。I don't know I know; I know I don't know; I don't know I know; I know I know. 現在的我應該才是第二階段罷了。還好，我還至少知道一件事，就是我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最后，以一首《后會無期》結束我這夢囈般的自白吧。</p><p class="ql-block">當一艘船沉入海底</p><p class="ql-block">當一個人成了謎</p><p class="ql-block">你不知道</p><p class="ql-block">他們?yōu)楹坞x去</p><p class="ql-block">那聲再見竟是他最后的一句</p><p class="ql-block">在每個繁星拋棄銀河的夜里</p><p class="ql-block">我會告別 告別我自己</p><p class="ql-block">因為我不知道 我也不想知道</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和相聚之間的距離</p><p class="ql-block">當一輛車消失天際</p><p class="ql-block">當一個人成了謎</p><p class="ql-block">你不知道</p><p class="ql-block">他們?yōu)楹坞x去</p><p class="ql-block">就像你不知道這竟是結局</p><p class="ql-block">在每個銀河墜入山谷的夢里</p><p class="ql-block">我會醒來 也忘記夢境</p><p class="ql-block">因為你不知道 你也不會知道</p><p class="ql-block">逝去的就已經失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