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多年以來都沒有飲茶習(xí)慣,自從應(yīng)朋友相邀前去家中喝茶,便一發(fā)而不可收了。最初只是能區(qū)分紅茶與綠茶的口味,幾回下來亦可辨得了茶中的幾款上好香茗。興致所至,回到家中,便翻箱倒篋,找出了親朋好友和當(dāng)年生意上有過交際者相送的名茶和茶具。那些茶中除了幾方“普洱”,其他皆已逾期,茶具也顯得老氣橫秋了,但也有幾件上眼的,索性都將其擺出來充充數(shù)了。</p><p class="ql-block">孩子們見我又有了新的嗜好,且看到茶幾上的這些老舊“設(shè)備”,便送了三把不同用途的茶壺、茶具,還買了幾款好茶。茶具中居然還有四個陶瓷燒制的小和尚,不知何用?昨日孩子們來,詢問后方知是“茶寵”。恕我孤陋寡聞,這還是頭一次聽得的詞匯。再仔細(xì)觀那盤坐的小人兒,個個神態(tài)迥異,著實可愛。雙手捂眼的稱為“非禮勿視”,捂住耳的叫“非禮勿聞”,捂住嘴巴的是“非禮勿言”,還有一個雙手心朝上疊放于腹前者為“怡性養(yǎng)神”。據(jù)說要時常用茶水澆其身首,久而久之,小和尚的頭就越發(fā)光亮了,身上會顯現(xiàn)皸裂的金線。</p> <p class="ql-block">都說“品茶”不僅是鑒別茶的質(zhì)量,更有冥思遐想和體味飲茶情趣之意。在閑暇之時沏上一壺香茗,擇一方雅處,自斟自飲,既可靜心養(yǎng)性,亦可放飛思緒,以求寧靜致遠(yuǎn)的享受,那是精神世界與藝術(shù)境界得以升華的過程。如若約上知己好友一道“品茶”,那是再好不過的了。這不僅是為了品嘗香茗,也是為了體驗和朋友在一起共同分享的樂趣,更是加深志同道合的茶友間心靈的溝通。</p><p class="ql-block">那日去朋友家中飲茶,啜茗談天,感懷人生,回首那依稀記得的舊事,慨嘆白駒過隙的時光,也看淡了功名利祿。聊至盡興處,他還吟誦了《紅樓夢》中那跛足道人的“好了歌”和甄士隱徹悟后的解讀:“陋室空堂,當(dāng)年笏滿床。衰草枯楊,曾為歌舞場。蛛絲兒結(jié)滿雕梁,綠紗今又糊在蓬窗上。說什么脂正濃,粉正香,如何兩鬢又成霜?昨日黃土壟中送白骨,今宵紅燈帳底臥鴛鴦。金滿箱,銀滿箱,轉(zhuǎn)眼乞丐人皆謗……亂哄哄,你方唱罷我登場,反認(rèn)他鄉(xiāng)是故鄉(xiāng)。甚荒唐,到頭來,都是為他人作嫁衣裳?!边@冗長拗口的詞句,他竟能一字不落地背誦下來,實乃令人心悅誠服。與其把盞交談,實覺輕松愉悅,大有相識恨晚之感。</p><p class="ql-block">“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斯世當(dāng)以同懷視之?!?lt;/p><p class="ql-block">日前,自覺得茶具略備“妥當(dāng)”,便有了邀請朋友前來品茶的意愿,可又有些誠惶誠恐,生怕人家笑我不入門,茶事知之甚少而淺薄,尚未買馬先置了鞍,且還不曉得自家手頭上的那幾款茶能否入眼呢?所以遲遲未敢邀人至家中。</p><p class="ql-block">白居易在他的《山泉煎茶有懷 》中寫道:“坐酌泠泠水,看煎瑟瑟塵。無由持一碗,寄與愛茶人?!?lt;/p><p class="ql-block">無需由頭,想必我那朋友亦不會介意舍下的粗茶吧。</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范蔭華 男 系遼寧省作家協(xié)會會員。出生在內(nèi)蒙古大興安嶺山麓下的一座小鎮(zhèn)。自幼喜愛文字,亦好讀書,人過花甲興趣依然。不求長進(jìn)如何,只為陶冶情操,身心愉悅。</p><p class="ql-block">因性情恬淡,不善言辭,也不喜迎合,所以更愿把情感賦予文字中,去挖掘現(xiàn)實生活中的百態(tài)人生,描繪人生河流中的朵朵浪花。 </p><p class="ql-block">近年來陸續(xù)用拙筆寫過一些文章散見于《作家天地》《散文百家》《青年文學(xué)家》《長江叢刊》《牡丹》等刊物。也曾寫過兩本長篇和幾章短篇小說,皆為自娛自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