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style="text-align: center;"><b>若榖</b></p> <p class="ql-block">京城人的日子,大抵逃不出個(gè)“盼”字,是念想、是憧憬,也是無奈。盼明兒是個(gè)大晴天、盼來年是個(gè)好光景,盼子孫孝順。盼這盼哪,盼白了頭、也盼彎了腰。</p><p class="ql-block">都說北京是天子腳下、紫禁城的鄰居,說北京心高,眼里沒誰,口兒里口兒外的,編排著北京人的各種不是。這該是朋友們的說詞。北京人似乎并無這些念頭。</p> <p class="ql-block">北京人喜歡平靜和安逸,逆來順受的,就像《四世同堂》的老爺爺、也像妞子她媽……。</p><p class="ql-block">這幾天立秋。按老話得“貼秋膘”,就奔了醬肘子、醬牛肉。廚房里有把兒鮮綠的小蔥,切成蔥花兒,攤幾個(gè)雞蛋。光是這幾樣,必得配上熱熱烙餅,稀點(diǎn)的綠豆粥或是小米兒粥,算是頂好的飯了。</p><p class="ql-block">臨秋了,京城老人的嘴里離不開早立秋或晚立秋的話兒,冷颼颼或是熱死牛。自然沒有冷到翻出過冬的棉襖,也沒有田里的牛被熱死。許是始于心氣兒,原本可勁兒扇的蒲扇,不那么費(fèi)力搖了,但會放慢了節(jié)奏,拍打的前胸后背,來上一句:真是不沾肉。這說的該是一夏天粘了個(gè)拽汗。</p> <p class="ql-block">立秋并不是什么大日子,但大人們有一念、孩子們自有一盼,這便是立秋當(dāng)日的貼秋膘。時(shí)下的人們似乎明白了,這不過是早年間生活貧苦,吃頓好飯的由頭。什么有膘,天下的肉有膘,有肉好不就是解饞的好飯嗎?而現(xiàn)在的人們天天在貼不同的膘,雞的、鴨的、魚的,天上飛地上跑的,所有帶膘的,只要肯出錢,自然也就沒有貼不上的。還要等立秋嗎。</p><p class="ql-block">前面說過,京城人的生活,或我們所有人,都離不開個(gè)盼頭兒,要不怎么叫過日子的。盼著過、過著盼,盼著、過著,日子就過順了,日子順了,萬事也就好商量了。您說,是不是這個(gè)理兒。</p> <p class="ql-block">我是個(gè)滿族人,祖輩都是在京城里過活的人,愛北京、愛北京的街巷、愛那永不能舍掉的京片子,就算是京城白菜幫子,剁巴剁巴也比什么都好吃的主兒。</p><p class="ql-block">有時(shí)候,總覺乎著北京城沒了,或是去哪兒了。</p><p class="ql-block">北京的東西,北京的那些玩意兒,還有街巷、鋪面里的吃頭兒,都已然成了念想。其實(shí),就是也就是個(gè)念想。刨去長城、故宮和前門,還能有什么能代表北京哪。有位老爺子說的好,都他媽管老爺們叫“老公”了,北京城壓根兒沒這個(gè)叫法。宣武區(qū)合了、崇文區(qū)沒了,合不合的沒什么,可惜了兒宣武崇文在心里的沉重。</p> <p class="ql-block">昨兒個(gè)起早兒,當(dāng)院兒里和周爺聊天。怹咧著嘴甩開了閑篇兒?!澳f,上海人現(xiàn)在還能說上海話,廣東人說著粵語。咱北京人哪?頭會子看電視劇,那XX牙根兒就不是從胡同里發(fā)出的音兒。”</p><p class="ql-block">唉!老北京不一定好,但現(xiàn)在的北京好像變了些味了兒了。</p><p class="ql-block">但凡吃主兒都知道,北京沒有自己的菜系。京城酒樓、館子的炒菜,主要得于魯菜。但這些年的北京炒菜,被小米椒獨(dú)霸了天下。</p><p class="ql-block">由此上溯幾十年,味精和雞精,則是北京炒菜的統(tǒng)一調(diào)味料,遮了蔥姜、蓋了油香,也檔了菜味,都是一個(gè)“鮮”字了得。</p><p class="ql-block">說現(xiàn)在的北京是個(gè)“四不像”,會有人不愛聽。但您細(xì)想,如今晚北京的特色還有什么,街坊鄰居全是“前門兒”的北京話,城市標(biāo)志性建筑全是“曼哈頓”的兄弟。</p> <p class="ql-block">話扯遠(yuǎn)了,被味精、雞精統(tǒng)治了幾十年后,小米椒成了新寵。煎炒烹炸,你一扒拉,準(zhǔn)能見著這玩意兒。就連吃碗面,澆頭兒里難免沒它。說句那什么話,就差蒸饅頭放小米椒了。</p><p class="ql-block">得,聊聊立秋、聊聊老北京,也聊聊當(dāng)下。還是那句話,日子盼著過、過著盼,心平氣和的就順了。回見了您恁。</p> <p class="ql-block">(本文圖片摘自網(wǎng)絡(lu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