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遇到吃齋念佛的人,當(dāng)然還有和尚跟尼姑,他們都說我是有佛根的人。說實話,我不懂什么是佛根,但是能感覺得出他們的意思是說我為人善良吧。</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其實佛在我的認(rèn)知里就是教人向善,與人為善,行善積德,從這一點我倒是認(rèn)同他們說我是有佛根的。母親很早開始吃齋念佛,她是跟著隔壁劉媽學(xué)的。天還沒亮就跟著劉媽一道,帶上香燭打著手電筒深一腳淺一腳行走在崎嶇不平的土路上,去到幾里以外的月亮山寺燒香拜佛。我長大后懂了點事,漸漸知曉母親為什么會跟著劉媽去燒香拜佛了。因為劉媽生有十個兒女,個個都很懂事爭氣,又孝順父母,尤其最小的女兒在八十年代還考取了大連理工大學(xué),這在全縣都是鳳毛麟角的事情。母親私下向劉媽討教,劉媽說這都是托菩薩的福。于是,母親也燒香拜起佛來了。果真沒多久,眼看著我們家興旺起來,開店,蓋房,考工,嫁女,喜事不斷,日子一年比一年紅火。母親是街坊公認(rèn)的賢妻良母,孝敬公婆也是出了名的,所以我們家被評為了鎮(zhèn)里的五好家庭。幾年后,我也考上了大學(xué),圓了母親心底多年的一個愿望。</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母親每天早晚都會在家中的佛堂前燒香拜佛,潛移默化我也就成了有佛根的人。出門在外,長年不在母親身邊,但我知道她對我的掛念是每天早晚跪在一眾菩薩面前虔誠的祈禱。</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隨著年齡的增長,不怎么喜歡過多地和人打交道,不過有座精舍我倒是愿意常去坐坐,陪師父喝喝茶聊聊天也是件愜意的事情。精舍的茶房寧靜整潔,悠揚的經(jīng)聲佛號纏繞著好聞的禪香飄進(jìn)茶房,讓人心神舒泰。聊天的話題從天南地北轉(zhuǎn)到了茶房中堂上的一副對聯(lián):坐閱四朝五帝,不覺滄桑幾度;受盡九磨十難,了知世事無常。這是虛云老和尚113歲那年離開云門寺時自撰的一副聯(lián)語。師父知識淵博,從虛云長老聊到了云居山,聊到了真如寺,聊到家鄉(xiāng)便聊起了我的興致。</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家不僅開門見山,而且開門見水,我曾在《白槎,我永遠(yuǎn)的鄉(xiāng)愁》一文中這樣寫道:面朝南駐足于街心,修河對岸高聳的云居山映入眼簾,連綿起伏的山巒倒映在蜿蜒的修河里,自然就成為了小鎮(zhèn)客廳的巨幅山水畫。</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也許是習(xí)以為常了,眼中便不再有風(fēng)景,真是應(yīng)了那句——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從小就聽說過云居山上有座廟叫作真如禪寺,寺廟里有位一百多歲的老和尚,胡子都垂到了胸前。母親說早年家里困難那陣她和父親去到山里扛竹子賺點苦力錢補(bǔ)貼家用,有一天在路上就見到了老和尚。母親說老和尚慈眉善目,很是和善,還跟他們打了招呼。</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我是八五年登上云居山的。中考前夕,班主任和科任老師為了給我們減壓,專門組織了一次徒步春游,目的地是云居山頂。登高望遠(yuǎn),步步高升,足以見得老師的用意和對我們的殷殷期盼。雖然久居云居山下,但是誰也不曾有過登臨。所以,出發(fā)的前一晚,大家都激動得無法入眠。</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次晨,一大幫豆蔻年華和舞勺之年的男女排著長隊一路上嘰嘰喳喳吵鬧個不停。坐在渡船上,綿綿群山倒映在清澈見底的修河里,春風(fēng)拂面而來,這本是何等秀美的風(fēng)景啊,無奈這個年紀(jì)的我們怎能懂得“舟行碧波上,人在畫中游”的景致呢。</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就像歌曲《我的祖國》所唱:一條大河波浪寬,風(fēng)吹稻花香兩岸……</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春季的江南,萬物生機(jī)勃發(fā),修河兩岸,桃紅柳綠,春意盎然。行走在兩旁種滿油菜花的鄉(xiāng)間小路上,感覺那空氣都是香甜的。在教室里憋久了的同學(xué)們此刻就像一群嗡嗡的蜜蜂,蜂擁著朝云居山腳下奔去。</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隨著海拔升高耳朵里漸漸出現(xiàn)了耳閉,嘰嘰喳喳的聲音瞬間失去了先前的吵鬧?;仡^望去,小鎮(zhèn)早已不見蹤影,長長的修河此刻就像一條薄薄的玉帶鑲嵌在前方的大地上。山路盤旋曲折,飛瀑流泉叮咚作響,漫山遍野火紅的杜鵑花散發(fā)出好聞的清香讓我們忘記了旅途的勞頓。經(jīng)過近三個小時的艱難跋涉,我們終于登上了山頂。</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云居山主峰海拔接近一千米,想不到山頂上居然還有好大一片開闊的平原地帶,四周都是稻田,中間一座宛如明月的天然湖泊映照著真如寺,紅墻鐵瓦,殿堂樓閣,倒映在水中,煞是好看。</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還清晰記得那天人特別多,從山門一直到大雄寶殿,沿途人山人海,個個神情肅穆,特別引人注目的是人群中竟然出現(xiàn)了好幾個洋和尚的面孔,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外國也有和尚的,他們和其他的和尚及皈依弟子們一樣都三步一跪九步一拜,長長的隊伍朝大雄寶殿緩緩而行。我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經(jīng)打聽才知,原來是方丈圓寂了,那天正準(zhǔn)備坐化升天。</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見冗長的經(jīng)聲佛號中法事繁忙,我們也很快失去了春游的興致,匆匆在碩大的真如禪寺香爐前留下了一張影像便下山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老師家訪對母親說我成績不錯,再繼續(xù)努力沖一把考上縣一中應(yīng)該沒問題。而我心里想,反正母親天天在為我求神拜佛,菩薩一定會保佑我考上的,于是,開起了少男青春期時候的小差來,結(jié)果考砸了。頹廢了一陣子后,我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自己不努力神仙也幫不了你。從那以后,我開始體育鍛煉,漸漸變得剛毅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和師父聊了許久的真如寺,我作為一個當(dāng)?shù)厝?,汗顏對它的歷史了解得不多,回家后便馬上在電腦上搜索起來,然而這一搜索可不得了,原來真如寺在中國佛教界居然有著無比顯赫的地位和影響力,那一刻,我胸中涌起無限的感慨和自豪。想當(dāng)年畢業(yè)分配不甚如意時,我是那樣急切地巴望離開家鄉(xiāng),甚至嘴里還憤憤不平地哼出了一句: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而如今民間很流行一句話:出了國才會更愛國。也正是對家鄉(xiāng)有了更多文化上的了解,心里面對家鄉(xiāng)突然一下又特別親切起來。</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虛云大和尚是1953年以114歲的高齡來到云居山真如寺的,這座始建于唐憲忠元和年間(806—820年)的古老寺廟,佛教禪宗五宗之一曹洞宗的發(fā)源地,在老和尚篳路藍(lán)縷以啟山林的精神感召下,經(jīng)過眾多僧侶的共同努力和廣大皈依弟子的虔誠護(hù)法,被日寇焚毀的千年古寺終于重見天日,老和尚最后以120歲的壽齡圓寂在云居山真如寺。資料顯示,真如寺是全國三大樣板叢林之一,也是唯一一座農(nóng)禪并重的寺廟。自解放以來,新中國歷屆佛教協(xié)會會長,像首屆會長虛云大和尚以及諸多后任者,性福大和尚、海燈法師、趙樸初、一誠大師、傳印長老等均出自云居山門,足見真如寺在中國佛教界的地位。 </span></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雖然退休還為時尚早,但在我心里面卻早已設(shè)想好未來的生活場景。將來呀,我把河邊上自家的老房子改造成河景房,摁開電動窗簾,讓那云居的山和那修河的水成為我家客廳里的天然山水畫。清晨,坐在河邊垂釣;午間,半躺在露臺上喝茶小憩;傍晚,撲進(jìn)母親河的懷抱里暢泳。</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20px;"> 想想真的挺美,阿彌陀佛,就這么定啦。</span></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 (寫于2021年8月11日夜)</span></p> <p class="ql-block">作者簡介:學(xué)小林校長,體育工作者,早年畢業(yè)于九江師專體育系,做過多年體育老師和校長,熱愛教育,現(xiàn)為東莞市作協(xié)成員。</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