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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鄉(xiāng)愁

年輪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開車行走在夾山的戈壁荒原，的確枯燥，我睜大著眼睛，看著車窗外流逝的歲月，又不能控制地被卷進(jìn)了某種不真實(shí)的夢境里去。</span></p> <p class="ql-block">我的家鄉(xiāng)只是巴掌大小的地兒，地圖上無法標(biāo)注它的位置。如果說甘肅像一塊狗啃的骨頭，那我的家鄉(xiāng)就是那一塊沒有啃凈的筋腱。相較于大城市的經(jīng)濟(jì)騰飛，家鄉(xiāng)更像是絲綢之路的盲腸。</p> <p class="ql-block">再次回到家鄉(xiāng)，正是放暑假，一群衣著光鮮的孩子，在村頭喧鬧，他們的父輩和祖輩都是我熟悉的人，但我已經(jīng)很多年沒見過了。一個孩子爬上路邊的沙棗樹，一如小時候的我，哪兒危險(xiǎn)就往哪鉆?，F(xiàn)在的我如果也爬到樹上，估計(jì)會像一個傻子。</p> <p class="ql-block">我小的時候不理解為什么每頓飯都吃蘿卜湯，為什么父親那么愛吃咸菜。吃不下飯時，母親會說：“不想吃，你就到四嬸家去吃，看看他們吃的什么？”，實(shí)際上四嬸家的飯還不如我家。</p><p class="ql-block"><br></p> <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小時候家里窮，我常羨慕別人家里添置的家具，在霍老師家第一次見到了沙發(fā)、寫字臺、五斗櫥、六斗柜。哪一年，父母親傾其所有，也添置了一個大衣柜，盯著衣柜上的兩只仙鶴看，它們?yōu)槭裁磿驹谒蓸渖?，一只望天啼鳴，一只低頭不語，始終沒有猜出來。</span></p> <p class="ql-block">太窮了，所以我打小就知道：離開農(nóng)村才有出路。然而學(xué)習(xí)不好，躍龍門又是何其難。終于，在1990年在家人的幫助下，離開了生活21年的家鄉(xiāng)，我以為那只是一次遠(yuǎn)行，就像小時候常做的那樣——越過“肖家湖”，淌過“南河”，穿過南沙窩里的“白水泉”，登上那個最高的沙山探寶（這一片兒時的樂園，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胡楊林景區(qū)用圍欄圈起來了）。</p> <p class="ql-block">兒時的清苦，總有一種想離開家出去生活的念頭?，F(xiàn)在想來除了懼怕清苦困頓的生活，更多的是年少面對改變困苦生活的無力感，相應(yīng)而生的一種逃避是非的思想。但是，當(dāng)我可以自由出入時，我卻成了游客。</p> <p class="ql-block">離開家那天，天上有一片薄薄的云彩，忽而化作一幅心形圖案，那里的一切都折射在我身上，我抖抖身子，后背上幾只蝴蝶飛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