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2px;"> 12歲那年九月,幾乎沒離過家的我到縣城一中讀初一,開學那天,母親送我去學校,宿舍門還沒打開,因為牽掛幼小的弟弟便返回去了,我和一個剛剛認識的同學目送母親坐上公共汽車漸行漸遠,那一刻,我淚眼模糊,但倔強的我終究還是咬牙忍住,沒有讓淚珠滾下。那時候的住宿條件特別差,八九個人睡一個大通鋪,每個人就占枕頭寬的地方,食堂里每天都是饅頭,而且經(jīng)常就吃出了別的東西,菜只有水煮的土豆絲和白菜。那幾年交通不便,經(jīng)濟落后,我們每個月只會回一次家。盡管,各種的不適應,但我每次回家都會告訴母親學校一切都好,飯比家里的還好吃。我的報喜不報憂讓母親越來越放心,而且它也漸漸成為習慣,甚至成為我的一種屬性,無論遇到多大的問題和挫折,都不和親人朋友說,咬緊牙關往下挺。</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2px;"> 97年的9月,遠離家鄉(xiāng)去大同上學,父親把我送到學校,飯也沒有吃一口,就離開了學校。又一次,我望著他漸行漸遠的背影淚眼婆娑,咬牙忍住。那時候,從霍州到大同只有一趟綠皮火車,我們晚上10點上車,第二天早上8點到大同,那趟車特別臟,沒有座位,甚至連站都站不穩(wěn)。初到晉北,聽不懂當?shù)厝酥v話,加之心疼一晚沒休息又踏上返程的父親,最扎心的是同宿舍的一個室友爸爸媽媽還有一些親戚都去送,在宿舍里她抱著爸爸的脖子撒嬌。我再也忍不住淚流滿面,憶起自己無憂無慮、集無數(shù)寵愛于一身的童年。有了弟弟后,父母的精力、財力都被分去了一大半,所以以后的好多年我都不能釋懷,一直認為是弟弟的到來改變了我的人生。</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2px;"> 前天送女兒到上海上大學,她和姥姥視頻大哭,訴說上海太熱太潮等等不是,還說她現(xiàn)在離家1500公里呢!我還不以為然,認為每個孩子都要讀書,都會離開家的。昨天又因為她的種種行為火冒三丈,沒有一點難舍的感覺。今天到學校托運完行李后她走另一個通道去做核酸,我的淚便開始不停的流,后來她又取了快遞一個人用推車送回宿舍(因為疫情,禁止家長進校園),我就一直坐到學校門口哭,連旁邊一個推銷聯(lián)通卡的小伙子都看不下去安慰我說:“大姐,不放心你女兒吧?沒事的,孩子上了這么好的985大學,將來會很有出息的!”后來一起吃了午飯,女兒騎了共享單車回去報到整理東西開班會,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想著平時嬌生慣養(yǎng)的她得一個人鋪床墊,套被罩,又一次控制不住淚流滿面。</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2px;"> 龍應臺《目送》中最經(jīng)典的句子“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謂父女母子一場,只不過意味著,你和他的緣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斷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漸行漸遠。你站在小路的這一端,看著他逐漸消失在小路轉彎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訴你:不必追?!敝栽诿恳粋€開學季都被瘋狂刷屏,緣于它正好觸動了貌似強大的父母藏在靈魂深處的柔弱。我知道這只是她遠行的開始,等待我的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漸行漸遠。我原先是做好充分的心理準備的,而且我一直認為自己是一個寡淡的母親,再一次證明愛就是永遠會讓人始料不及!那一刻,我忽然讀懂了父母當年的背影,也許他們正是不忍看著我漸行漸遠,才毅然決然的選擇了先轉身的。</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2px;"> 離開學校時,我是有一種記錄這種情緒的沖動的,但對于一個總被惰性左右的人來說,這種沖動往往會敗于時間?;爻痰娘w機上,本來想打個盹的,可鄰座的女人在看電視劇,不大不小的聲音剛夠打擾我,又不想去指責她,本來是很煩躁的,后來想不如用做自己喜歡的事去沖淡負面的情緒,于是我又哭了一路。</b></p><p class="ql-block"><b style="color: rgb(176, 79, 187); font-size: 22px;"> </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