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封已久的往事，在這一天變得清晰，記憶的潮水慢慢涌來，思念之情難以言表……天堂的路遙遠嗎……英子 憶 母 親 <p class="ql-block">夕陽西下，胖胖的我和可愛的妹妹走在煥然一新的河堤路上，聊生活、談孩子，突然看到坐在路旁椅子上休息的一位老太太時，我們都沉默了許久……是的，我們都想母親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我和妹妹共同住過世界上最貴的房子，但卻有著不同的姓氏，不同的人生，感謝十月懷胎賜給我們生命的母親，更感謝含辛茹苦撫養(yǎng)我們長大成人的母親！我母親更偉大，她沒有工作，就靠單位給發(fā)的遺屬生活費，一個人拉扯我成人的，并幫我將女兒一手帶大，她老人家雖然不識字，卻教會我許多做人的道理。善良，是她留給我最大的財富（可善良的人也是最容易被傷害的）我愛她、想她、念她……</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記得第一次（1989年）媽媽送十七歲的我去西安上班的時候，坐在單位的車上，望著身后一直跟車走的母親，我的心是喜悅的！因為終于可以脫離嘮叨的她，進大城市了……可是當一個月后，辦公室主任領著母親站在餐廳門口的瞬間，我大喊一聲：“媽！”就跑到她懷里又哭又笑的時候，竟全然不顧那可是容納了全國司法系統(tǒng)領導們就餐的千人大餐廳啊。事后，同事調侃說：你歷害，那天你的陣勢把領導們都嚇住了！這也許就是最真的女兒心吧！</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二次（1991年）招工到銅川的崔家溝煤礦上班，因為胳膊有傷，所帶的東西全是同事幫忙裝的，坐在車上，透過窗戶看著母親，竟然有些戀戀不舍……一個月后，坐領導去西安開會的車，順道回家呆了幾天，司機來接我的時候，我竟然走到南門又返回去了幾次，不是忘了東西，而是想看看媽媽是否回家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出嫁的那天，我也像眾多姑娘一樣，即喜悅又忐忑更不舍，也是多次哭花了妝容，而母親卻不像別的母親那樣淚流滿面，反而沒流一滴淚，我可是她唯一的女兒啊……最后第三天回門時才聽姨母說：“你結婚的第二天，你媽早上4點多就在路口等你回門呢！”媽媽呀，其實最不舍得的應該是你啊，你把對女兒深深的愛藏在心里，而不是用眼淚來表達……</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第四次（2008年）我從華縣執(zhí)拗的回到彬縣，美名其曰的是讓您將來“落葉歸根”。臨走的前一晚，我跪在您的床前（因您暫時不愿和我們同回）看著您熟睡的臉龐，面對飄渺、茫然和將來沒有您的日子，就知道流淚流淚再流淚，我也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對是錯……雖然我把工資卡、錢全部留了下來，雖然我將你的日常托給了我最信任、最要好的朋友……身上只帶了一百元回彬縣，但我知道，其實您根本就沒想過自己的后事，只想著我能穩(wěn)定、安好，您根本不想讓我回彬縣（也許選擇彬縣就是個錯誤），那晚你根本就沒睡著……早上當武警戰(zhàn)士們將“家當”裝上單位送我的皮卡車上時，我手足無措，只是呆呆的看著、上車，茫然的和送行的同事打著招呼，再看時，車子已經駛出廠區(qū)，我想這次您定是跟著車走了很久吧……剛到彬縣，我去的地方最多的就是租房旁邊的話吧，拿著電話和對面的您說很久，時笑時哭（老板盯著我，也許以為我神經有問題吧），看著電話上的顯示屏，算著時間，算著價錢，就是不愿意放下電話……那時如果像現在有微信（我能看著您）、有抖音（我們拍視頻）該有多好??！在彬縣過的第一個國慶節(jié)，我的口袋里只剩下5毛錢了，本來是不打算回家的！可是女兒起床的一句：“媽，我想奶奶了，我想吃奶奶做的飯！”其實孩子啊，我昨晚也夢見我媽了！我也想我媽了……我立刻向妹妹借了錢，拿起包，領著孩子直赴車站，我們要回家……其實回到家的我并不是和日思夜想的媽媽呆在一起，而是和朋友、同事聚會，聊天……等到要走的時候，才發(fā)現竟和媽媽沒說上幾句話，沒有好好的吃過一頓飯……那天我領著孩子坐上公交車的時候，扭頭看見媽媽嘴里好像在說著什么，先是一直站在車旁，接著又跟在了車的后面，我先是透過車窗向外看著，最后起身通過車后的大玻璃也看著媽媽，直到望不見了……多年以后，和朋友聊天時，朋友說：“你每次回彬縣的時候，阿姨都是一直坐在大門口的那個石墩上，望著“洞字口”（隴海鐵路下的一個隧道）的方向坐到天黑。”</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二0一八年的夏天，我獨自回廠里轉了轉，打開了緊鎖的房門，看著房中當年接您走時我用床單蓋著的家具，再看到掛在您房中墻上朝我笑的照片時，雙膝跪地的我便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鄰居郝姨也去逝了兩個月了，我們的院子也不像你在時那樣的干凈了，我拿起挑帚從左向右學您的樣子連著掃了5家的落葉和垃圾，剛拿起打火機準備把垃圾點燃時，才想起你是不準點樹葉的（因這你我總是鬧矛盾）于是提起垃圾桶將所有的垃圾裝上、倒掉，這次，我竟然沒有數到底倒了多少桶垃圾……走的時候，我也想坐坐大門口的石墩，怎知越坐越涼，淚水不禁奪眶而出，原來石墩是冰冷的，我的媽媽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去年疫情不怎么嚴重的時候，女兒和我再次回到熟悉而又陌生的廠里時，過了木材廠，快到洞字口時，我抓住副駕駛的座位，努力的向前看……媽媽，我真的好想看到您在某個地方等我??！可是我什么也看不到了，什么也沒有了！那天我回房子佇立了很久，心中空落落的……我去看了你曾經開墾的小菜園（我把菜園給了廠里的阿姨了）土地已經不像你在時那樣的平整；地邊的那株山丹丹花已經不在了；旁邊的花椒樹上花椒也長的不多。女兒默不作聲的用手機拍了好多照片，開車要走的時候，天空中突然下起了萌萌細雨，好像在訴說著什么，坐在車里，只聽著雨刷“呲啦呲啦”的聲音，這聲音不像刷在玻璃上，倒像刷在心里，我轉過頭，身后什么也沒有！媽，不在了，家，沒有了……</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媽媽，您還記得接您第一次來彬縣的情景嗎？我?guī)闳タ次易庾×巳齻€月的房子，房東以及租住的兩個鄰居時，聽著他們對您女兒的夸獎時，你笑著說：“她比我差遠了，大家都說我教育的好！”住在學校里，無論你走到哪里，都能碰上主動問候并幫助您的、我的同事時，我知道，你的內心是驕傲的。我是別人嘴里、心里您善良的女兒，可卻不是真正您孝順、懂事的女兒?。』叵朐诒蚩h的日子里，從剛開始每到冬季，就早早的給您做工作來我這里，雖然沒有大房子，但我們祖孫三代住在一起其樂融融，連鬧矛盾都是快樂的。</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媽媽，您還記得晹晹用她的學習機給您下載了一個什么軟件，您跟學習機里的“人”罵了一下午的架，您開心的說：“她罵不過我，就知道學我的話罵我……”媽媽，原來吵架在您看來都是快樂的，您的快樂竟然如此簡單……隨著最后您和我因某件事情的意見不和、分歧較大；以及您的孫女、我女兒的長大、她到高三時，學習負擔重，思想的叛逆；您腿腳不靈活，行動不方便，又時清醒時糊涂；我工作繁瑣、壓力大，又得了腰椎間盤突出癥，時常腰疼的直不起來，心情和情緒也改變了不少。生活的中中不如意壓得我快窒息了，我不再是事事都愿意聽您安排（那怕您說的都對）的聽話的女兒了，也不再是您生氣了，逗您笑或者把您抱起來的那個女兒了，我的重心不再是您，而是放在我自己的女兒身上了。我不再長時間的陪著您說著、我不想說但您感興趣的話題了，我們的話語漸漸的越來越少，您稍一嘮叨，我就感覺頭快炸了（有點抑郁癥）就想自己一個人呆在房子里，于是大多數的日子都是您一個人呆著，我也在另一個房子里呆著（別的房子收不到網的信號）有時，我也想，再等等，等您我意見統(tǒng)一了，等孩子上大學了，等我病好了，等我心情好點了，我再好好陪陪您……可是……還沒等到一切好的時候，您卻先走了……我忘了，陪伴是子女對父母最好的樣子！我忘不了，您那晚臨睡前一直望著我的那種不放心的眼神……</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媽媽，您怎么就真的永遠的永遠的睡著了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我沒能好好的珍惜、愛護、孝順您這個寶，我把“寶”弄丟了……把生活過得一地雞毛，一團槽，等到的只是深深的自責和遺憾……這難道就是我對母親的：“報的三春暉”嗎？為什么草枯草又榮，花落花再開，而人一旦離去，就是永遠的一去不復返呢？佛教認為，靈性是不滅的，故有前世、今世和來世。媽媽，來世，如果你我相遇，您一定要叫出女兒的名字……</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媽媽，您長眠，我長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