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若是追本溯源，我與山的那點交情，應該來自娘胎里，娘親十月懷胎的時候正在大山里教書，生下我后因為沒人看孩子便回了黃河，用我姨的話說，那是兔子不拉屎的地方。從此一待十多年。</p><p class="ql-block">正如想看山的走不到山跟前，想望水的離著河很遠。</p><p class="ql-block">為什么？因為過去交通不便，大家都閉塞，要么在山窩窩里守一生，要么在河彎里待一輩子，都認了，不覺得有什么。我覺得也是，和愛人在一起，守在哪里都踏實，有地，種點什么不香？！</p><p class="ql-block">我對山的第一印象，是從田野里望去的，“五嶺逶迤”的樣子。日出或日暮，幾條虛線在遠處起伏著，漸漸清晰或越來越模糊地灰下去。一個丁點大的小孩，天真地想：我一直往南走，是不是會走到山跟前呢？可一轉念，假如天黑回不來？假如走迷糊了找不到家見不到媽媽？還是作罷。膽子大也不敢亂來。</p><p class="ql-block">爬的第一座山是章丘的長白山。那時的戀愛也沒什么好談的，看山還近，兩人就騎了自行車去爬。一路向北，仿佛下坡，十幾里還是感覺挺遠，找一下腳處開始攀登，荒草野坡，山風徐徐，還遇見一個牧羊人，問問路。山腰里茅草半人高，山頂上則光禿禿的露著大石頭，我們坐在那里望了望西墜的太陽，未敢久留就下山了，走著走著天就黑了。</p><p class="ql-block"><span style="font-size: 18px;">后來又爬過胡山，但深處仍未及。</span>章丘的山還是很多的，似在山的包圍當中。</p><p class="ql-block">秋日里的一個熱天，書院王院長約一眾文友來到大山深處的曹范鄉(xiāng)趙莊，登個山，望個洞，探個石。</p><p class="ql-block">剛到半山腰我便氣喘吁吁，就差人仰馬翻了。弱下去就這么容易嗎？三年前還一天轉遍三清山呢。話說這山并不高，這些山都不高，嚴格說，只能算丘陵。幸虧山上有天然給養(yǎng)，酸棗、山桃，此時節(jié)，熟得正好，紅艷艷的，是特意吸引人來摘嗎？我想是的，人們吃了果實才能把種子四散開去，遍地生根。</p><p class="ql-block">一路歇腳難免落后的四五人，漸與大部隊失去聯(lián)系，沒有向導，“千難萬險”地順著“記號”尋到“溶洞”跟前，在管區(qū)于主任的引領下，“坐”著出溜進去，洞并不大，僅容四五人，還需弓著腰。一壁滴水，濕漉漉的，天長日久，形成些凸起，謂之鐘乳石，實為水垢。往里照，似無盡頭，然僅一線，往上照，也是一束光大小。即便如此，亦算得上發(fā)現(xiàn)“奇觀”，在這荒草沒腳、松柏成林的小山包上。何況它還在戰(zhàn)爭年代做過貢獻，曾經(jīng)是我八路軍的武器彈藥存放處。只是當年要大不少，隨著歲月積累黃土進來埋深了地皮，故而上升擠壓了空間。</p><p class="ql-block">下山便容易得很，三步五步就到了山腳。這才看到村邊的小河，潺潺流水，清澈見底。原來到處有泉，接了喝，甘洌爽口，只是涼，需在嘴里含一會暖和暖和再咽。</p><p class="ql-block">竹籬繞徑，莊稼蔓延，瓜藤匍匐，一派綠意。</p><p class="ql-block">午后歇口氣，下午又爬了一座。是奔著一些石頭來的，那里叫怪石坡，那些石頭被美稱為“北太湖石”，對于愛畫畫的人來說，有很大誘惑力，再加上王院長生動的介紹，更加腳底生風。</p><p class="ql-block">是一個很漫長的坡，一路許多未見過的野花草?！按髱煛睗欀邢壬蛔〉亍爸该佬铡?，這是薊草，那是防風，地榆，五味子，五加白……細尋起來，說是有一百多種。</p><p class="ql-block">腳下沉重的時候，問院長幾時到，答：前方五十米。舉頭望望：是五百米吧？！還得鼓足勇氣。</p><p class="ql-block">終于來到怪石堆里，先發(fā)現(xiàn)了好吃的：野葡萄。紫瑩瑩，不及酸棗大，小穗狀，長在石頭縫里，幾乎是藏著。惟其因為藏著，才得以長大吧，否則早叫山風吹跑了。摘了嘗，酸酸甜甜，好吃。眾人便采。據(jù)說釀酒特別好。</p><p class="ql-block">石頭，色淺，在陽光的照耀下呈灰白色。整個坡頂，草石相生，石形，各個不同。北面，即我們先看見的石頭，似群像，粗曠堅強。西面，似一群羊，放牧于此，低頭啃草，大大小小，顧盼之間，若相親相愛的一家人。自頂東向，即是動感的一群，遷徙一般的流淌，用“原馳蠟象”來形容最貼切不過。</p><p class="ql-block">這些動物，于遙遠的某時某刻，借著火山噴發(fā)，海潮降落，留在了這里。它們想去的方向，正是有大海的地方。只是已巋然不動，固化成石頭。有山羊、有青蛙、龜、蛇、兔、牛、大象……各具形態(tài)，各人眼里的也不一樣。這時節(jié)，被草淹沒了半截，不然會更鮮明突出。只看得人人眼饑心渴，想搬走挪不得。</p><p class="ql-block">怪石坡隸屬趙莊管區(qū)太平村，是近幾年才改的名，原來叫蔡家莊，因為老不富裕，怕是“朱吃了菜”（鄰村名朱家峪），故而改之。站在山頂瞭望，太平村白墻紅瓦，嵌在綠意盎然的山嶺間，甚是鮮明好看。我想，離富裕日子不遠了。</p><p class="ql-block">下山，走了另一個方向。我仍還在后面，留意著兩旁的石頭。不知啥時候新添的毛病，喜歡撿石頭，在泰安經(jīng)石峪我和李姐就曾翻了個遍，也沒找見一塊好看的，你想，千千萬萬人扒拉過的，個個火眼金睛，還有僥幸留下的？這里則不同，亂石多，喜歡的人少。有心人，就會有收獲。果然發(fā)現(xiàn)一塊入眼的，眾人看了，一致好評。一路陪同的于主任熱情地說，這塊石頭真是不錯，我替你拿下去。</p><p class="ql-block">這是一塊橢圓形的魚籽石，大家建議我配上木質(zhì)底座，會更好看。</p><p class="ql-block">一行走一行看，四周群山連綿，蔥翠碧綠，層層梯田一匝匝地環(huán)繞。正留戀間，院長突然指著前面一個山頭說，那是瓦崗寨，起義軍占領的地方，那里是山門……可惜天色已晚，不能登了。</p><p class="ql-block">過去，人們常常嫌棄山路難行山里閉塞，現(xiàn)在卻紛紛往大山里跑，因為交通方便了，城里所不具備的好也逐漸被發(fā)現(xiàn)，成為解壓減負、散心游玩、休閑度假的好去處。山里人也千方百計地創(chuàng)造條件迎接四面八方的來客，新建了多處干凈舒適的農(nóng)家院式民宿，方便客人入住。</p><p class="ql-block">山間，已舊貌換新顏，若是累了倦了，想放松一下心情，或者想帶孩子體驗一把大自然的妙處，不妨走進大山里，無論是登臨的過程還是在山頂?shù)臉O目眺望，都會給你不同的感受。若是沉得下心來，看一溪水，賞一峰云，擇一方院，吃一頓真正的農(nóng)家飯，看一晚上的星星月亮，聽農(nóng)民啦啦呱，聊聊大山里的故事，會有不一樣的心境和收獲。</p><p class="ql-block">轉山轉水轉四季，在青山綠水間，一滌塵埃，滿目清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