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p><p class="ql-block">近日，整理家中舊相冊時，先父攝于1978年的幾張老照片勾起了我的記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78年，后來也被稱為改革開放“元年”，載入史冊的全國科學(xué)大會在這一年的春天召開，由此不但吹響了向科學(xué)進軍的號角，也吹響了中國改革開放的前奏。</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為了大會的成功舉辦，早在大會召開的半年前，有關(guān)部門就成立了大會籌備辦公室。作為大會籌備辦負責(zé)人，我父親邀請時任敦煌文物研究所所長、著名油畫家常書鴻先生和夫人李承仙來京，為我國這次科學(xué)史上的空前盛會創(chuàng)作大型油畫，畫室就設(shè)在籌備辦所在地——北京展覽館。雖然歷經(jīng)數(shù)月艱辛，畫稿幾經(jīng)反復(fù)，但仍遲遲未能定稿，隨著大會召開時間的日益臨近，年過古稀的常先生不免有些著急上火，我父親雖也內(nèi)心焦急，但還是盡力寬慰常先生，并盡可能為其創(chuàng)作提供各種素材和便利條件。</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正在常先生為素材選定而殫精竭慮之時，葉劍英元帥為全國科學(xué)大會賦詩：“攻城不怕堅，攻書莫畏難。科學(xué)有險阻，苦戰(zhàn)能過關(guān)?！边@首五言絕句一經(jīng)發(fā)表即被廣為傳誦，也給常先生帶來了創(chuàng)作靈感——科技工作者不正像登山隊員攀登珠穆朗瑪峰那樣，堅韌不拔，攻堅克難，砥礪前行嗎？于是，一錘定音，攀登珠峰的素材一經(jīng)確定，常書鴻夫婦隨即滿懷激情，奮筆作畫，不舍晝夜，全身心地投入到大型油畫的創(chuàng)作中。在大會即將召開之際，一幅名為《獻給敢于攀登科學(xué)高峰的同志們》的巨幅畫作驚艷亮相。</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在這幅600厘米X340厘米的畫面上，皚皚雪山，層巒疊嶂，高聳入云，巍峨壯麗，一行登山隊員正在沿著陡峭山麓艱難攀登。</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畫作構(gòu)圖雄偉，氣勢恢宏，攝人心魄，極具藝術(shù)感染力，觀者無不嘖嘖贊嘆，為之傾倒。</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畫作終于如期“殺青”。常書鴻夫婦、有關(guān)部門領(lǐng)導(dǎo)和籌備辦工作人員都非常高興，于是，大家就以這幅剛完成的油畫為背景合影留念，以示慶賀。</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除了集體合影外，還有一張“三人照”引起了我的注意，照片中常書鴻夫婦分列兩旁，中間是一位戴眼鏡、著花襖的清秀女子，年約四十，一頭干練的短發(fā)，面帶幾分靦腆的微笑。她是誰？原來，當(dāng)年她還是一位名不見經(jīng)傳的“小字輩”，所以并沒有出現(xiàn)在和北京領(lǐng)導(dǎo)的合影中，但常先生是特意把她從敦煌叫到北京，一起慶祝這幅心血之作完成的，于是，常先生讓她站在中間，專門拍下了這張很有紀(jì)念意義的“三人照”，足見常先生對她的格外器重。她，就是后來被譽為“敦煌女兒”的樊錦詩。彼時，在敦煌莫高窟潛心工作15個春秋的樊錦詩，已成為常先生的得力助手，時任敦煌文物研究所副所長。高山景行，從這張40多年前留下的彌足珍貴的“珠峰三人照”，折射出常先生的謙遜人格和對敦煌事業(yè)后繼有人的欣慰之情。</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82年10月，常書鴻夫婦又以該畫稿為藍本，合作繪制大型油畫《攀登珠峰》（540厘米X340厘米）贈送給母校浙江大學(xué)。</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1992年4月，常書鴻夫婦將再度合作完成的《攀登珠峰》贈送給日本創(chuàng)價學(xué)會名譽會長池田大作先生，此畫也成為常先生晚年完成的最后一幅大作。</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因此，常書鴻夫婦以“攀登珠峰”為藍本的大型畫作前后一共合作繪制了三幅。可見此畫稿在常先生心目中所占分量之重非同一般。</p><p class="ql-block"><br></p><p class="ql-block">斯人已逝，生者如斯。中國古代登峰造極的敦煌藝術(shù)和博大精深的敦煌學(xué)研究需要代代傳承，而以“攀登珠峰”為主題的畫作又何嘗不是常書鴻先生本人窮其一生攀登敦煌藝術(shù)高峰的真實寫照呢。</p><p class="ql-block">（原文發(fā)表于2021年9月22日《新民晚報》副刊“夜光杯”）</p> <p class="ql-block">前排：右一我父親（時任全國科學(xué)大會籌備辦公室主任）、右二常書鴻、左一李承仙，后排：右二武衡（時任國家科委常務(wù)副主任）。</p> <p class="ql-block">右二李承仙、右三我父親，右四武衡、右六常書鴻。</p> <p class="ql-block">左起常書鴻、樊錦詩、李承仙</p> <p class="ql-block">《獻給敢于攀登科學(xué)高峰的同志們》常書鴻、李承仙1978年作</p> <p class="ql-block">1956年葉劍英元帥題贈常書鴻</p> <p class="ql-block">1978年常書鴻、李承仙夫婦為全國科技大會創(chuàng)作的大幅油畫《獻給勇于攀登科學(xué)高峰的同志們》，油畫高3.3米，寬5.3米，現(xiàn)懸掛在北京中國科學(xué)院七樓。</p> <p class="ql-block">1992年4月12日，常書鴻、李承仙夫婦向日本創(chuàng)價學(xué)會名譽會長贈畫《攀登珠穆朗瑪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