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2975</p> <p class="ql-block"> 禾花第一次到林家源作客，可興奮了，一張小嘴巴，嘰嘰喳喳，像一只小喜鵲叫個不停。</p><p class="ql-block"> 她說：大哥，你知道這個禮拜，咱家發(fā)生了什么大事？</p><p class="ql-block"> 金斗不假思索脫口而出：我知道，你的兔子又生了一窩小兔子，不過，多少只，還真說不上來。</p><p class="ql-block"> 不是、你再猜。在文雯的眨眼下，禾花說。</p><p class="ql-block"> 那就是咱家的老母豬下崽了。金斗轉(zhuǎn)念一想，估計也不對：是不是小信義會走路了？</p><p class="ql-block"> 禾花說：不是、不是，哼、還當(dāng)校長昵？！笨S了。一句話、把所有人都逗笑了。禾花說：你再猜一次。</p><p class="ql-block"> 金斗雙手都提著東西，空不出手撓頭，還被這丫頭片子將了軍，頗有點連環(huán)炮，架不住的架勢了。他想了想：莫非是文雯這姑娘已經(jīng)下定決心，決定應(yīng)允給葉家作兒媳了？不大可能，他搖了搖頭，一個大上海的文雯老師絕不會輕言以身相許，下嫁給一個農(nóng)村家庭的農(nóng)民青年，從文雯的臉上，他也看不出任何端倪，一切都平靜如水，金斗想了想：我知道了，一定是有關(guān)銀斗的事。</p><p class="ql-block"> 禾花和文雯一怔，相關(guān)對視了一眼，禾花說：大哥，那你說說二哥發(fā)生了什么事？</p><p class="ql-block"> 金斗笑了：這兩人涉世未免還不深，一詐就詐出來了。他決定加大偵察火力：我知道，一定是二姨媒婆做成功了，她的侄女答應(yīng)嫁銀斗了，是不是？談沒談妥接多少彩禮？說著，金斗注意文雯的面部表情變化，果然，文雯邁開腳步，一下子走到最前面去了！金斗暗喜，看樣子、是戳中了文雯的痛點，說明她的內(nèi)心，在考慮銀斗，也許正在權(quán)衡取舍之中，只是還未下最后決心罷了。</p><p class="ql-block"> 禾花說：不是，你這個蠢人，不和你說了。文雯姐，等等我……</p><p class="ql-block"> XXX， XXX</p><p class="ql-block"> 林師傅已掌上了燈，正往桌子上擺菜。一大臉盆的影湯，上面飄著蔥花、姜末、腌菜、熱氣騰騰，香氣撲鼻。這影湯、也可能叫飲湯，是撈飯瀝下的米湯，稠而不濃，沒有菜時，也是一種下飯的好菜。一碟油炸豆子，兩大碗素炒番薯梗，自然少不了孫棉桃做的豆豉粿，還有一盤炒田螺，是林師傅空閑時間在水溝里摸的，放了些水酒、薄荷、八角、白糖、醋汁、辣椒，陸雅娣挾著一個，只輕輕一嘬，螺螄肉就肉殼分離，滑進(jìn)了嘴里，她連聲呼喊：太好吃了，不過，大辣了！</p><p class="ql-block"> 林老五說：喲，還有兩位小客人，真委屈你們了，本想煎幾個雞蛋，可我們養(yǎng)的雞還沒開?（雞籠，意思是開始產(chǎn)蛋），也沒肉，對不住了。</p><p class="ql-block"> 水林只是憨憨笑了笑。</p><p class="ql-block"> 禾花倒是乖巧，林師傅，我家平時還沒有這么多菜，夠了，足夠了。聽我大哥說，你的手藝比城里館店里的大廚還嶄（好），老師們都伸手指拇昵！</p><p class="ql-block"> 一句話、林老五燦爛如花：這葉家人個個都停當(dāng)（聰明），說話句句動聽，禾花啊，大叔實在是拿不出什么好東西來款待你，以后條件好了，我給你弄八盤八碗，再弄兩個湯。</p><p class="ql-block"> 老五的一番話，似乎勾起了大家的食欲，本來就餓了，一聽八盤八碗，頗像曹操馬鞭遙指：前面有一片烏梅林。再也顧不上說笑了，桌子上只聽得一片唏唏呼呼聲音……</p><p class="ql-block"> 文雯一連吃了五、六個炒螺螄殼，辣得連忙放下碗，從書缸里舀出一瓢冷水，咕嚕咕嚕潄著口：五叔，你是放了咖喱、還是放了芥末？嘎辣啊，我真吃勿消了！她的嘴唇通紅通紅，比抹了口紅還紅：看來，我是沒這口福啦。</p><p class="ql-block"> 林師傅也不懂什么咖喱芥末，他說：這還算辣啊，我只放了幾個朝天椒，就是怕你們兩個上海人怕辣。禾花，你說辣不辣？</p><p class="ql-block"> .。 禾花說不辣，我娘燒的菜比這還辣，但文雯姐來，她會先鏟上半碗后，再放辣椒的。</p><p class="ql-block"> 林老五拍了拍腦門：哎呀，我怎么沒想到這個法子，下次一定。</p><p class="ql-block"> 宋立本說：五哥，你這螺獅是小溝里、還是大田里摸的？多不多？下次去，記得帶上我。</p><p class="ql-block"> 河溝里摸的，泥沙少，味道鮮，但肉小，大田的、個頭大，肉也厚，就是要在盆里透上三五天，最好滴下幾滴油，讓它吐出泥來，行，下次等你有空，我們一起去，咱鄉(xiāng)下，田里溝里小螺獅、小蚌殼、小泥鰍、小蝦公多的很，只要有空，搞個一碗菜，不成問題。</p><p class="ql-block"> 葉金斗說：林師傅，林家源水庫鯽魚多不多？好不好釣？</p><p class="ql-block"> 多、多。林老五說：水庫放養(yǎng)了草、鰱、鳙等家魚，我們家老八還兼了水庫管理員，按理說家魚是不能釣的，抓住要罰款的，可釣鯽魚黃魚角沒事，況且，你是校長，老八還會不賣你的面子？怎么、想釣一把？</p><p class="ql-block"> 金斗笑了：隨便說說。現(xiàn)在不行，等以后有時間、或者來了客人，臨時要緊要緩，去釣幾條，加個葷菜，撐撐面子。</p><p class="ql-block"> 禾花說：五叔，我大哥可是一個釣魚高手，以前，我們家吃魚都是三個哥哥弄的，現(xiàn)在可吃不上了，大哥忙得屁砸腳后跟，二哥又去公社了，三哥還上學(xué)，。突然，她閉上了嘴，她本來想讓大哥猜猜發(fā)生了什么事，吃包子漏糖，一下說漏嘴了。便連忙說：文雯姐，你吃好了沒有，帶我去看你的兔子。</p><p class="ql-block"> 金斗聽到老二去公社了，心里格登一下，去公社，這怎么可能，他能去干什么，有什么工作適合他干呢，是哪個貴人相助，真有點天挪開花（方言絲瓜），喜從天降，他想了很多種可能，卻沒想到這個上面，這是他始料未及，甚至是想都不敢想的天方夜譚。本來，他早想逗禾花開口，但食不言 寢不語，吃飯桌上不好問，還有一點，這畢竟是家事，沒有必要讓別人知道。</p> <p class="ql-block"> 張小紅下課后，挾著一疊作業(yè)本去辦公室，鎮(zhèn)中沒有硬性規(guī)定坐班，但她習(xí)慣把作業(yè)本放辦公室去批改，主要是宿舍太小，一張辦公桌也擺不開。剛倒下一杯水，劉書記領(lǐng)著兩個人進(jìn)來了：.張老師，我來介紹一下，這二位是地區(qū)群藝館的顧館長，地區(qū)報社的李主任，他倆找你。</p><p class="ql-block"> 張小紅連忙起身，伸出雙手：歡迎二位，不知有何要事，還煩二位親臨學(xué)校？</p><p class="ql-block"> 顧館長端祥這個美麗的女教師、女作者，果然是冰清玉潔，風(fēng)釆奕奕，他說：早就從近期報上看到張作家的大作紛呈，總想一睹芳容，再說，桐江鎮(zhèn)千年歷史，千年文脈，假公濟私，趁此游覽勝地，也是一舉兩得，公私兼顧了。李主任說：張小紅的大名在咱們地區(qū)文壇、可算得上飛機上放喇叭，鳴聲遠(yuǎn)揚??！幾個月來，佳作迭出，高潮迭起，小說、散文，文思泉涌，反響強烈，真可稱得上咱地區(qū)的一顆冉冉升起的新星。</p><p class="ql-block"> 張小紅笑了：承蒙二位領(lǐng)導(dǎo)的謬獎，鼓勵之詞，讓我既受鼓舞，又深威不安，盛名之下，其實難副。不過，我還是真誠感謝你們，我先引你們?nèi)タ纯葱℃?zhèn)十大景點，如城隍廟、文昌宮，水門洞，大義橋、石井庵，鵝湖山、讀書巖、風(fēng)波塔、辛公墓、西山寺，中午，我略盡地主之誼，就在鼎新樓盧氏老大的菜館里，嘗嘗桐江名肴玻璃墨魚、爆炒田螺、紅燜田雞、滑肉子皮（蛋皮）一雞三吃……我的酒量不行，但我們書記劉叔他的酒量也不咋地，不知道能不能陪好二位，白酒有本地佳醪桐江春，水酒有安洲出的一口香，盡量爭取讓你們游得開心，喝得盡興。</p><p class="ql-block"> 顧李二人相視一笑：果然妙筆生風(fēng)，出口成章，如此說來，我們不留下，未免太遺憾了，也對不起主人的一番盛情……</p><p class="ql-block"> 當(dāng)兩位醉醺醺的地區(qū)客人上了客車后，即將開車時、顧館長從車窗探出腦袋：張老師，差點把正事忘了，我們來是告訴你、地區(qū)準(zhǔn)備辦一個文學(xué)創(chuàng)作業(yè)余骨干講習(xí)班，估計是下個月，屆時會發(fā)正式通知，要求每個學(xué)員帶二三篇新作品來，我們期待你，在地區(qū)等你……</p><p class="ql-block"> 行，還有幾十天的時間，我會準(zhǔn)備。再見，張小紅、劉書記向他們揮手道別。</p><p class="ql-block"> 劉書記與張小紅一路走一路聊：小紅啊，幸虧你放了煙幕彈，他倆才放松警惕，不然，二對一，我還不是他倆的對手。</p><p class="ql-block"> 張小紅說：哪兒的話呀，你風(fēng)里浪里都闖過，他們哪里是你的對手，這不，看他們的醉態(tài)，</p><p class="ql-block"> 劉書記說別看他們是文人雅士，但豪情萬丈，也個性中之人。小紅呀，叔真為你感到驕傲，當(dāng)年一個黃毛丫頭，竟然是滿腹經(jīng)綸、才氣橫溢的李清照！不行，哪天，我要去縣城，讓你爹好好請我喝幾杯，這家伙，一個大老粗，還沒我識字多，是用什么法子，培養(yǎng)出這么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兒？！</p> <p class="ql-block"> 禾花對文雯說：文雯姐，養(yǎng)得很好，從明天開始，雌雄要將它們分籠了，兔子，要六個月才成熟，六個月后，才可以讓它們交配，不然，四、五個月萬一懷上了，會流產(chǎn)，母兔也由于缺少經(jīng)驗，容易導(dǎo)致小兔夭折。</p><p class="ql-block"> 文雯不無佩服：禾花啊，你懂的真多，這兔子一年可繁育幾次，一胎可生產(chǎn)多少？</p><p class="ql-block"> 禾花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懂？開始也是不知道的，是學(xué)校生物課黎老師教的，有什么問題，我就問她，她說：兔子一年可以繁殖6-8次，一窩兔子大概是7-8只。兔子有兩個子宮，生育能力特別發(fā)達(dá)。在一年四季中，兔子無論在哪個季節(jié)都可以進(jìn)行繁殖，但繁殖的要避開最冷和最熱的時候。一般兔子每隔兩個月左右就可以繁殖一次，所以在一年中兔子可以繁殖6-8次。人工飼養(yǎng)，只要保持好兔舍內(nèi)的溫度和濕度，那么兔子是可以進(jìn)行正常的繁殖的，一般一年繁殖6-8次。</p><p class="ql-block"> 哇、繁殖能力這么強啊，到時候，我拿什么來喂它們？文雯頓時有了壓力和負(fù)擔(dān)，有些擔(dān)心？</p><p class="ql-block"> 文雯姐，你真是沒癩痢想癩痸，癩痢多了又愁癩痢，杞人憂天，這還不好辦嗎，一個星期吃上一、兩只，紅燒、清燉、人們養(yǎng)這些小動物，不就是為了吃肉嗎？黎老師說兔子肉蛋白質(zhì)含量豐富，還有什么這個酸，那個酸，比豬肉還營養(yǎng)。</p><p class="ql-block"> 文雯舌頭一吐：吃呀，自己養(yǎng)大的小兔子，怎么忍心殺，我絕對下不了手！</p><p class="ql-block"> 葉金斗和林師傅進(jìn)來喂豬，正好聽到她倆的對話，金斗說：不勞文小姐動手，林師傅會動手，他會弄得香噴噴，端到桌上，你只管動筷子，動嘴就足矣。禾花、過來，到我房間里去。</p><p class="ql-block"> 葉金斗拿出一把糖，給了這個比自己小了十多歲的小妹：說、銀斗是誰幫忙進(jìn)公社的，具體干什么工作？</p><p class="ql-block"> 禾花笑了：大哥，你真聰明，果然、還是被你猜中了。幫忙的首先是四仔書記哥，再就是公社武裝部的金部長，干什么工作，我想想、好像是武裝部的通…通知員。</p><p class="ql-block"> 金斗笑了，刮了一下她的算子：是通訊員。</p><p class="ql-block"> 對、對、通訊員。禾花笑了：大哥，二哥除了像你一樣，在大隊記工分，公社每月還發(fā)十多元現(xiàn)金，不過，通訊員干什么的，我真不知道。</p><p class="ql-block"> 通訊員就是接接電話、送送文件、傳遞消息，活不累，但走不開。金斗想象不出這么一個生性活潑好動的二弟，能規(guī)規(guī)矩矩守在辦公室、他笑了：也好，有根韁繩拴住他，也算是一個歷練。但愿他能奔個好前程。</p><p class="ql-block"> 文雯進(jìn)來：禾花，我將洗臉?biāo)o你打好了，床也鋪好了，你要是困了，洗洗就休息吧。桌上有個餅干筒，里面有大白兔奶糖。我找葉校長匯報一下事情。</p><p class="ql-block"> 禾花確實也有些累了，聽說有奶糖：好啊，我最喜歡吃大白兔了。</p><p class="ql-block"> 金斗笑了：少吃幾顆，晚上糖吃多了，對牙齒不好。這個小饞貓。</p><p class="ql-block"> 看來金斗對禾花是非常喜愛，文雯羨慕極了。</p><p class="ql-block"> 文老師，事情都辦妥了吧。金斗問。</p><p class="ql-block"> 辦妥了，文雯說：葉校，為什么我們的經(jīng)費不直接由輔導(dǎo)站撥付，而要由信水完小轉(zhuǎn)。</p><p class="ql-block"> 金斗一聽，就明白了看來肖全球為難了文雯，不然、文雯何出此言：文老師，這涉及到一個管理體制問題，如果說中心小學(xué)（輔導(dǎo)站）是營部，下轄十多個信水完小這樣的連部，信水完小連部，又管轄林家源村小這個獨立排，這就是序列，分級領(lǐng)導(dǎo)管理，不然就是越級了，就搞亂了體制，這也叫三級管理吧。</p><p class="ql-block"> 金斗不想扯上肖全球，轉(zhuǎn)而問：見到苗翠苗老師了嗎？</p><p class="ql-block"> 見到了，文雯說：幸虧苗老師幫我說話，說輔導(dǎo)站辦公經(jīng)費全撥下來了，不然，肖校長還拖延借口呢，你說這肖全球到底是為什么，我們村小的錢，他又不能用，個人也不敢貪污，再說就這一、二百塊錢，全部進(jìn)他的腰包，也富不起來。</p><p class="ql-block"> 文雯看來余氣未消，仍忿忿不平，心有芥蒂。</p><p class="ql-block"> 金斗說：苗翠還說什么？</p><p class="ql-block"> 文雯說：兩個老師結(jié)婚的份子錢，紅包她已經(jīng)送了，讓你別管了。又說他們說了，禮不要分開送，中午在女方家，晚上一齊到男方，權(quán)當(dāng)送嫁的親友。又問林家源小學(xué)怎么安排，最好三十號下午提前放學(xué)，晚上都在葉家坪住。對了，明天就三十號，葉校，你怎么考慮？</p><p class="ql-block"> 金斗說：等下與大家商量一下。走、去廚房，你去把宋老師他們一起叫過來。</p><p class="ql-block"> 廚房是學(xué)校的會議室。 宋立本說：基本同意葉校長的意見。這樣，我明天下午就不出去了，留下守校，喂豬喂雞和兔子，不知小陸同不同意？</p><p class="ql-block"> 陸雅娣說：可以，反正呂桂花老師家我去過，后天中午，趕到她家喝喜酒。你們明天下午早點走。</p><p class="ql-block"> 金斗知道二位是不想麻煩自己，也不好說什么，便問王水蘭：王老師、你呢？</p><p class="ql-block"> 王水興說我想回王家壩，后天也直接去呂老師家。正好有點時間給娘做點家務(wù)事。</p><p class="ql-block"> 老五說：宋老師，那明天晚飯還要不要我弄？</p><p class="ql-block"> 陸雅娣說：不用，兩個人的飯還不簡單容易！你也回去，上自留地忙地里的事。</p><p class="ql-block"> 林老五每月只有二十塊錢的工資，隊上也出不了工，掙不了工分，再不靠自己的自留地有點出產(chǎn)，日子過得就很緊了，好在老婆能干，兩個兒女也能出工了，不然，是無論如何也干不下去的。他笑了：好、好、那就謝謝二位了。</p><p class="ql-block"> 第二天天剛亮，葉金斗就叫醒了妹妹：禾花，王老師的弟弟水林要回王家壩了，你正好與他結(jié)伴，把這包番茄秧帶著，告訴銅斗，今天上午把它栽下去，記得、要澆秧苗水。來、粥我已經(jīng)給你盛好了，不太燙了。</p><p class="ql-block"> </p> <p class="ql-block"> 苗翠破天荒地睡了一個懶覺，自打嫁到葉家坪，她都是五點鐘就起床，全家人的衣服，由她包洗，小信義的料理，更有忙不完的事情，還得幫婆婆準(zhǔn)備早、中、晚飯，特別是早上，要把中午的菜炒好，帶到學(xué)校去。所以，用銅斗的話來說，早上就是像打仗一樣緊張。要是遇上輪到值日，那簡直是捏著秒針，苗翠想幸好和婆婆住在一起，要不然，一日三餐，柴米油鹽，還有兒子的照看，苗翠對這個婆婆，心存感激，感謝上蒼賜給她一個好婆婆，還有一家子善良純樸的公公、兩個小叔和一個聰明伶俐，心靈手巧的小姑子，苗翠覺得自己命還是好的，起碼比劉蘭芝好上一百倍?！犊兹笘|南飛》的詩句涌上心頭：上堂拜阿母，阿母怒不止。“昔作女兒時，生小出野里,本自無教訓(xùn)，兼愧貴家子。受母錢帛多，不堪母驅(qū)使。今日還家去，念母勞家里?！?lt;/p><p class="ql-block"> 苗翠深知，婆媳關(guān)系歷來是農(nóng)村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生活中不乏有很多像劉蘭芝婆婆那種惡人。所以民間常言：鐵樹終于開花，媳婦也總算熬成了婆，但仍然有這樣的人，一旦成了婆婆，全然忘卻了當(dāng)媳婦受的傷痛，反而、變本加厲重演歷史的一幕。苗翠想如果有一天自己也當(dāng)上了婆婆，一定會像孫棉桃一樣善待兒媳，甚至比她做的還要好。她想：如果不是一家人相互扶持，如果不是有這么好的公婆、她真的無法面對，真不知道能不能把眼前的日子過下去？她不知道那么多人，公辦、民辦，她們是如何過日子的？是不是也像自己過得這樣昏頭昏腦，渾渾噩噩，忙忙碌碌，碌碌無為，莫非這一輩子就這么虛度光陰。</p><p class="ql-block"> 這時，籮筐里面的小信義大概是餓了，伸著雙手搖晃，嘴里也唔唔地叫。苗翠翻身下床：兒子、醒了？餓了吧，娘就去廚房，看奶奶給你做了啥好吃的，來，起來，咱們先屙泡尿。小信義甜甜地笑著，從不鬧不哭，苗翠奶水遠(yuǎn)不夠喂了，便開始吃奶粉，米湯皮，米糊、雞蛋羹，爛飯這些主食，不知不覺中，就順利地摘了奶（斷奶）。</p><p class="ql-block"> 孫棉桃從鍋里端出一碗雞蛋羹：苗翠，小信義起來了，你先嘗嘗，看燙不？</p><p class="ql-block"> 苗翠見雞蛋羹燉得很結(jié)實，用小匙勺了一點，剛一進(jìn)嘴，一股雞蛋腥味直沖腦門，她哇地一聲，放下碗，沖到院子里，哇啦哇啦，吐了一陳，凈是些酸水，孫棉桃趕緊跑上去：苗翠，你怎么啦，是不是病了？</p><p class="ql-block"> 苗翠說：娘，沒事，可能是受了涼了，腸胃不舒服了。她洗了一把臉，又端上雞蛋羹，可這次，聞到這味，又一陣惡心。孫棉桃說：你放下，我來喂，苗翠，你會不會是又懷上了？</p><p class="ql-block"> 苗翠一驚、花容失色：不會吧，信義才一歲，況且，我……我們還采取了措施，不可能。</p><p class="ql-block"> 這有什么不可能？金斗才七個月，我就馱大肚了，是個女兒，可惜沒足月，太小了，沒留下來，要不然，小信義有兩個姑姑呢。苗翠，喝了稀飯，你去村口葉朝山二大爺那兒去看看，這個老郎中把脈可準(zhǔn)了，萬一不是，也請他開幾副中藥，調(diào)理調(diào)理。</p><p class="ql-block"> 行、娘、我吃了飯，把衣服洗好，就過去。</p><p class="ql-block"> 孫棉桃一邊喂著小信義，一邊看外面：這天也不早了，禾花怎么還沒回來，這衣服、你別不洗了，等禾花回來，我讓她洗。</p><p class="ql-block"> 苗翠說：禾花可能下午同大哥一起回，再說，她不習(xí)慣，難得洗，還是我洗吧，不就幾件衣服嗎！</p><p class="ql-block"> 說曹操、曹操就到了：娘，嫂子，我回來了。禾花進(jìn)屋：娘，大哥讓我?guī)Щ亓藥资攴蜒恚屛覀冎形缜霸韵氯?，三哥呢?lt;/p><p class="ql-block"> 娘說：栽什么番茄，番茄是什么？</p><p class="ql-block"> 苗翠說：番茄就是西紅柿，又好吃又營養(yǎng)，咱葉家坪沒有種過。禾花，銅斗在菜園里，不過，你大哥教了你怎么栽種嗎？</p><p class="ql-block"> 教了，行距、間距，澆水、施肥。都說了。禾花說：嫂子，我的記憶力好著呢，一點不差，全記下了。小信義，幾個月后，姑姑帶你去摘西紅柿吃。</p><p class="ql-block"> 唔唔，小信義笑得可歡了，手舞足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