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class="ql-block"> 老正街的年齡一定比外公外婆要長。</p><p class="ql-block"> 我的童年,是一定有一條江的,我經(jīng)常在長江上來去,估計這一點,不知道要羨煞多少人。長江的一頭連著百里洲,百里洲是號稱萬里長江第一洲的,另一頭就是老正街了。我雖然出生在百里洲,但是百里洲的風物早已遺忘,有親人的地方才有故鄉(xiāng)。我在百里洲長至9歲,但在董市鎮(zhèn)老正街奔波49年。所以,老正街見證了我的成長。</p> <p class="ql-block"> 像那個年代的所有孩子一樣,我不是父母養(yǎng)大的。我也不像妮姐,她很早就跟著老爸去讀書了,當我和老爸及妮姐匯合時,她已經(jīng)是一個品學兼優(yōu)特別擅長跑步的大姑娘了。我主要跟著外婆,在長江上來來往往。我的外公是老正街酒廠的離職職工。好像是成份不好,很早就被酒廠給開了,然后房子也被占了(后來平了反,又還房子給我們了)。我自懂事時開始,外婆外公就住在一間半邊房里(另半邊是另一家)。每天早上,我們會卸下半邊房的木門,四塊,長長的拼在一起,用長條凳擱起來,伸展出去,兩米見方的模樣,朝向街心。然后擺上各種小零食及油鹽醬醋。是的,外公是最早的零售商。</p> <p class="ql-block">外公外婆曾經(jīng)的房子,然后又歷經(jīng)好多次變遷了。</p> <p class="ql-block"> 外公是什么樣兒的呢?我懂事的時候,他就光著頭皮,抽煙。有一個小煙管,他抽旱煙特別多。其實小賣店主要是外婆打理,外公大多數(shù)的時間都是在茶館留連,到點回家,有時會帶上一些鹵菜。應該是打牌賺了些銀子。慢慢的,外公不知怎么和另外一個小商戶聯(lián)系上了。在大街十字路口處,賣上了黃顏色冷飲,制冷設(shè)備的錢是3份,肥胖的趙大媽算兩份,外公算一份。于是每年夏天暑假我就有了一項新工作,賣冷飲。賣冷飲得挑水去倒進制冷機里,有好幾年的夏天,我都是挑著大半桶的水,在老正街的酷陽下焦頭爛額。</p><p class="ql-block"> 除了這個營生,我們還有一個掙錢的地方。二爹是電影院里放電影的,有許多電影宣傳畫。每年冬天過年,家家戶戶都會買點圖畫鞭炮等。于是,每年的冬天,我都會拖上一輛板車,車上放滿了電影畫和鞭炮,老實說剛開始生意確實很好,后來有人眼紅,跟著做,賺不上錢了。記得有一天最慘,擺攤時被收了兩元攤位費,可一整天才賣了四張畫。除去成本虧了五毛錢,晚上一邊哭著一邊回了家。</p> <p class="ql-block">特色新農(nóng)村</p> <p class="ql-block"> 那時候不懂什么是辛苦,反正第二天,滿滿的力氣又會長回來。外婆時不時拿一些好吃的東西犒勞我。其中一種是油炸花生米,碾碎以后拌上白糖,特別好吃?;ㄉ资亲哉ㄒ院笥脕碣u,有一些小小的放在玻璃瓶里賣相難看,被摘出來??上业亩歉共缓?,吃了太油膩的食物,常常會肚子疼。夏天去冰棒廠進冰棒賣,要是遇上下大雨,冰棒賣不完,我也會一次吃上很多。外婆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她走后好多年,我還在夢里憶起她。</p><p class="ql-block"> 老正街最熱鬧的是過年,玩龍燈、踩高蹺、舞獅子。小小的街上人山人海,擠進擠出。十多個人舞起來的龍仿佛一直延伸到了街尾,真叫一個氣勢磅薄。外公家對面有一戶鄰居,小孩子比我大一歲,有許多的小人書,讓我常常垂涎三尺,吵鬧著讓外婆帶我去,估計這情況讓外婆為難不少。一直到我上高中,我還是一名書籍饑渴者,老爸怕影響我學習,根本不允許我看野書,上了大學,才脫離束縛。</p> <p class="ql-block"> 外婆沒過世時,我們就搬到城市里生活了。但外婆沒去,一直住在老正街,守著她的小店,還有那些和她一起老的老主顧,有時不是來買點啥,就是來坐坐,嘮嘮嗑。外公去世后,外婆也學會了抽煙,抽著那根帶銅頭的小煙管,喝酒一直都不會。</p><p class="ql-block"> 我結(jié)婚的時候,機緣巧合,也找了一個董市鎮(zhèn)附近的老公。于是來來回回從老正街路過,因為新區(qū)的發(fā)展,老正街慢慢衰敗了??墒敲看位丶遥叶紩プ咦吖涔?,就像看望一位多年的老朋友一樣。</p> <p class="ql-block">有棗的棗樹</p> <p class="ql-block">葫蘆</p>